第四十章：兇器（下）
黎簇雙手向後掰，表情也鄒巴巴的，雙腳在亂蹬的時候看着頗爲滑稽，卻根本無法掰開黑瞎子的手。黑瞎子的笑意更大了，齊羽不由道：“他也沒幹什麼，放他下來吧，別嚇壞孩子。”
“呵。”黑瞎子輕輕笑了一聲，在黎簇曲起雙腿掙扎的時候，鬆了他的後領，道：“都要吻上來了，還沒做什麼。我不過是給小朋友一個小小的教訓，不是自己的東西不要亂動，要是是解雨臣看見，他會直接少塊肉的。”
黎簇跌坐在地上，他沒有立刻起來，看着齊羽目光裏的黯然，黎簇心下一緊……齊羽是喜歡我的，只是我太弱，他……
“黑眼鏡，你喜歡的是吳邪還是齊羽？”黎簇不甘心就這麼在黑瞎子面前認慫，他問出的話果然讓黑瞎子愣住了。
齊羽也看向了黑瞎子，黑瞎子的回答也會讓黎簇確定一些事情，他對齊羽和吳邪的事情知道多少，又是怎麼一個態度。而且黎簇覺得他可以通過兩人之間的細微神態，捕捉出更多的信息。
但，黑瞎子讓黎簇失望了，他貼近了齊羽輕輕嗅着他的脖頸，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是誰，我只知道，我喜歡你身上這種氣息。吳邪也好，齊羽也罷，我只認你這個人。”
“瞎子，你……”齊羽目光溫和了很多，黑瞎子淡淡一笑，道：“我有名字的，別老叫我瞎子，會讓人誤會的。”
黎簇見算盤落空，更不想看黑瞎子和齊羽繾綣的樣子，他一下從地上站起，道：“機器人不見了，還不找。”黎簇擡步便往前走，只是在轉角的時候被猛地拉了一把，拉他的人黑瞎子，黎簇瞪着眼睛正要問他想做什麼，“砰”地一聲，他前方便落下了兩塊巨石，繼而無數的細碎石塊、泥沙滑落，整個甬道都震動了起來。
“有東西下來了。”黑瞎子拉住齊羽和黎簇往後退了兩步，一種屬於獸類但黎簇未曾聽過的吼叫從遠方響起，黎簇立刻就想到了在被齊羽拉入海子前看見的那頭人臉虎身，張着獠牙的怪物。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來得這麼快，那三叔他……”齊羽在瞥見頂部裂縫裏出現的怪物時，黑瞎子已經低頭在嘴上使勁親了一口，道：“你們先走，我會來找你的。”
“吼！”更加清晰刺耳的咆哮，伴隨着子彈掃地射出的火花出現，齊羽也來不及多說什麼，只向黑瞎子道了聲小心，便和黎簇轉頭向後跑去。
黎簇握緊了拳頭，一邊跑一邊問道：“現在怎麼辦？引他們進幽冥之地？”
齊羽有些詫異地看了黎簇一眼，道：“古潼京很大，可以先找地方藏起來。我去把那些怪物放出來。”
“好。”黎簇也不再多言，他聽見了身後傳來的打鬥聲和怪物的嘶吼聲，心裏同時也開始擔心楊好幾人，他們是否會聽見這裏的動靜？可千萬不要被抓到……
黎簇正跑着，他忽然看見齊羽的身影停了下來，他正想開口就感覺臂上一緊，就看見齊羽半個身體沒入了身邊的巖壁，順帶着把他也往裏面拽，而更讓他驚異的是那看似堅硬的石壁在他被拉入時竟頗爲柔軟，就好像是進入了挖鬆的泥土裏。而被拽入之後，這裏頭更是別有洞天，巨大的裂縫如蜂巢般交縱在內部，而他們進來的地方此時已經恢復成了一絲只有幾釐米寬的裂縫。
齊羽仍是對他做了噤聲的手勢，此時透過那縫隙，黎簇看見了外面穿着持槍走過的一羣人，有男有女，他們身上都是清一色的黑色皮衣，以及被他們押着的兩個機器人。
“快帶我們去實驗室，不然就打爆你的頭。”持槍的男人用槍在灰色機器人腦袋上使勁敲了兩下，灰色機器人機械地道：“請、輸、入、工、作、編、號。”
“哈哈。”機器人的話引來了旁邊一個雪膚長髮的女子譏笑，道：“什麼智能機器有人的思維？要我說還是直接拆解了他們的芯片，破解代碼，整個古潼京的構造到時候一目瞭然。”
站在前面的幾個人商量了一下，便道：“那就按霍小姐的意思，先拆一個機器人看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是嘛。”霍雪淡淡一笑，便有人拿出了錘子、鋼絲刀等工具對準了灰色機器人的腦袋，粉色機器人發出了哭哼哼的聲音。
黎簇緊緊地看着外面的一幕，他心中雖然火起，但並不敢衝動行事。一來對方人多，有之前交手時珍妮被壓制的先例在前，他沒把握可以替機器人出頭。二來，他也擔心貿然行事，會壞了齊羽的計劃。
眼看那錘子砸向了灰色機器人纖細的脖子，黎簇在心裏爲自己無法仗義出手感到羞愧的時候，那灰色機器人忽然飛快地說了一句，“檢測到惡意損壞行爲，開啓防禦攻擊模式！”
“啪。”幾乎是瞬間，那灰色機器人的手臂忽然變成了一根粗大的針筒，在那錘子砸向他脖子前，先將針插在了那個人身上。在那個人到底的同時，機器人的另一隻手則變成了旋轉的左輪槍，“啪啪”地掃射了出來。
這變故發生得太快，幾個黑衣人瞬間就中彈倒地，粉色機器人也在這個時候出手了，她也是一隻手臂變成了針筒，在飛針扎入其中一個人的同時另一隻手變成了槍，子彈飛射。
雖然這羣黑衣人吃了沒防備的虧，但反應過來後他們身上拿的武器卻也不是這兩個機器人可以對抗的，“砰！”一支口徑粗大的子彈打斷灰色機器人持槍的手臂後，粉色機器人就拉着他衝進了對面的一側巖壁。
“砰砰！”幾發子彈落空，霍雪追到兩個機器人跑入的石壁前，揮手道：“追！”說罷，便優先衝了進去，眼看着霍雪穿入那巖壁，後面的人在震驚過後也都跑了進去。
目睹了外面這一幕，黎簇一臉震驚地看向了齊羽，齊羽卻是拉着他的手往甬道深處跑，道：“這是你之前在實驗基地看見的那些玉人制造的，學名密洛陀。他們在礦山玉脈中行走，可以改變巖壁的質地，就像你之前進來時一樣，明明不可能有人通過的崖壁，被密洛陀們變得鬆軟。”
“那我們現在不去找蘇萬他們嗎？”黎簇跟着齊羽在崖壁中奔行，已經找不到方向了，齊羽只是道：“有白蛇在，不會出事。況且，你不是說你朋友也養了鬼嗎？”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黎簇忙問道。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當然是放那些怪物出來。”齊羽的臉色在此時變得嚴肅了，“如果之後遇見怪物，你就得靠珍妮幫忙了。”
“等，等……”奔跑間，黎簇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道：“剛纔那些機器人……”
“我不知道他們身體有這種防禦機制。”齊羽匆匆地向黎簇解釋，崖壁內部已經可以看見一些玉人的輪廓了，在對上那一張張詭異的臉時，黎簇心裏忽然有些慌亂，但還是道：“我不是說這個，你不覺得那些被機器人手上的針射中後，立刻倒地的人，和瑤姬的死法有些相似麼？被子彈打中還會痛苦掙扎幾下，但被那針射中的人立刻就沒了反應。”
齊羽雙眼瞪大，腦中似有一道白光閃過，他轉頭看向黎簇，道：“你是覺得瑤姬就是那麼死的？”
“對。”黎簇點頭，道：“不過現在還是不知道是哪個機器人殺的人，甚至我們都不能確定古潼京裏是不是隻有這3個機器人。”
“不用擔心，我知道可以去哪裏確定。”齊羽再次加快了腳步，道：“這古潼京是張日山建造的，我能在幾天之內對這裏熟悉，並不是因爲這幾天探索的緣故，而是是因爲進入了他的辦公室，在總控臺的電腦裏有很多的資料、圖紙，甚至可以直接操縱古潼京裏的所有機關，所有機器人的編碼，特殊行爲也都會傳導上去。”
黎簇有些詫異，齊羽笑道：“你是不是想問張日山的辦公室就算被我找到，那些東西怎麼會那麼容易就被我看見，也沒個加密保護的。是吧？”
“是啊，而且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三叔就給那機器人輸了編號。你們到底……和張日山是什麼關係？”黎簇現在都不想說他們和科研人員有關了，這陣勢完全就是把他捲入了國家高級機密啊。
“當年參與古潼京實驗的核心科研人員之一，是我的父親，吳一窮。”齊羽頓了一下，道：“你應該知道張日山的堂兄，也就是我們用的鈔票上印的那個人，是當年的大軍閥也是九門之首張大佛爺。我爺爺在九門中排行第五，怎麼也算是有交集的，你不用擔心這個。”
“我怎麼能不擔心，我爸爸都牽扯進來了……”黎簇的情緒很低落，就算父親對他不好，他此時卻仍舊記掛着那個人的安危。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放心，這一切，這次都會結束的。”齊羽眼眸中閃爍着堅定，黎簇抿着脣，道：“你每次都這麼說，但其實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不到最後一步，迫不得已，你絕對不會說。甚至，你自己都不知道。”
齊羽的動作滯了一下，道：“我不是故意不說，只是很多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快樂、安全很多。”
黎簇癟着嘴，似乎快哭了，齊羽在此時躍出了裂縫，他向黎簇道：“快下來，這兒有道坎兒，不是平路，別摔着。”
黎簇看了眼崖壁四周，一些呈琥珀和粉色的區域，那些地方里的玉人特別的明顯，他們的身體比例和人相似但要粗大很多，而且之前看見緊閉的眼睛像要睜開了一眼，黎簇深吸一口氣，衝出了巖壁，正好撞到了齊羽懷裏。
齊羽退了一步，黎簇卻緊緊抱着他，沒有鬆開，道：“我會死在這裏嗎？”
“……不，不會，我用我的性命向你保證。”齊羽低頭看着懷中的少年時，眼中的憐惜更濃，道：“黎簇，冷靜下來。我們現在沒有退路了。”
“那，我從古潼京離開後，是不是就會和你形同陌路？否則，就像黑瞎子說的那樣，我有用的時候尚且都會少塊肉，沒用了，被人殺死往河裏一丟，就是樁懸案。”黎簇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股壓抑地絕望，“即使，我有了珍妮。”
“……”齊羽的嘴脣顫抖着，他胸前的烙印還提醒着他，他無法給予黎簇任何可護他平安的承諾，他閉上眼睛，搖頭道：“你若死了，我便和你一起死。”
“……好，這是你說的。臭齊羽，這種話說出來，要負責任的喲。”黎簇擡起頭，長睫下明亮的眼睛彷彿可以擊穿人的靈魂。
齊羽的頭抵在了黎簇的額頭上，道：“我要騙你，你就化成厲鬼，將我的魂魄都吞噬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黎簇放開了齊羽，看着這四周的磚瓦，這一條路上有幾個房間，明顯的都是辦公所用，齊羽來到一扇門前輸入了密碼後，就直奔向了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腦。而黎簇則被書櫃上的一些文件吸引，裏面的資料大多是打印出來的，但有一本紅色手札，是秀挺的毛筆字書寫，裏面的東西既像是學習筆記又像是心情日記，黎簇本能地覺得這手札有用，就扔進了包裏，他正準備卻翻看其他的地方，就聽齊羽道：“怪了，珍妮死的那天，居然沒有任何機器人有異動。”
黎簇忙走了過去，齊羽點出今天的數據資料，指着上面的一排數據加文字，道：“你看，這裏就顯示了那兩個機器人在15：08分，因檢測到威脅，使用了300ML的麻醉劑。之前幾天，他們遇見怪物的時候也都有類似的數據顯示，可瑤姬死的那天什麼都沒有，我們想錯了嗎？”
黎簇搶過鼠標，又往上翻了幾頁，回憶起珍妮吞喫瑤姬屍體那天的所有事情，道：“如果任何的可能都被排除了，那麼剩下的不可能就是真相。這電腦上的數據，可以刪改嗎？”
齊羽的動作僵了一下，道：“應該可以。但要恢復上面的數據，我得找坎肩兒過來幫忙。”
“就是那隻狗？”黎簇想到之前白蛇對他說的故事，下意識就說了一句狗，齊羽茫然地看着他，道：“什麼狗？”
“嗨。”黎簇揚了揚眉，暗道果然就是假吳邪，連坎肩兒變狗又變人的故事都不知道麼？
黎簇看齊羽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憐惜，他不知道古潼京的事情結束後，他和齊羽兩個都被吳家視作棄子一樣的人，會怎樣。
“嗯？”齊羽見黎簇出神，道：“我先把那些怪物都放出來，然後就去找坎肩兒。哼，霍雪他們如果在裏面遇見密洛陀，可別想活着出來了。”
齊羽操控着電腦上的程序，臉上露出自信的微笑，黎簇感覺有些揪心，他靠在了齊羽的肩上，只是覺得他們兩個都是可憐人，要是真一起死了，在黃泉路上做個伴兒也不錯，他也不去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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