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肺纖維化
“咔嚓”一縷縷焦糊的頭髮混着黑髮一起落下，齊羽看着鏡子裏頭髮慢慢被修剪變短的劉喪，道：“差不多了，等兩個月等發就會長回來。”
“你不害怕嗎？”劉喪側過頭，長髮被剪短後他容貌不似之前那般陰柔，看着人陽光開朗了許多，儘管他的神情並不是不如此。
“怕什麼？”齊羽不由一笑，將剪刀放在了桌上，道：“雖然你之前剝削我，兇我，有潔癖，但對我而言你還是個好室友。你說你討厭小黑，因爲它髒，但是你也會順便給他買回小魚乾。在招魂的時候，你會以身涉險，將安危交到我手上，這是對我的信任。不管是多狠辣的人，心裏也會有柔軟的一部分，只是看這一部分在什麼地方，對誰展現了。”
“可是，我連生身父親都殺，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劉喪看着齊羽沒有說後面的話，齊羽慢慢展開那焦糊的圖紙，道：“他們說那些話的時候你並不在意，外人的語言裁決不了你，但你現在卻問我怕不怕，你是在乎我了。”
“哪有，畢竟我們是一隊的。如果心中不合，還不如各自分開行事。”劉喪目光有些許閃躲，齊羽道：“心裏想的是一個意思，嘴上說出來是另一種意思。”
“我哪有，你……到底怎麼想的。”劉喪直勾勾地看着齊羽，道：“我恨背叛。”
“好啊，我也恨背叛。”齊羽向劉喪伸出了手，道：“我不是你，沒有經歷過你經歷的事情，從他人的隻言片語，或者一個既定結果來判斷整件事的是非對錯，是一件非常主觀臆斷的事情。今夜咱們也算是同生共死過的人了，只要有一方沒有背叛，都可以相互扶持下去，能走多遠，好多久，是緣分。至於你過去的事情，你什麼時候想說，我就什麼時候聽。不想說，我也不會有多餘的好奇。”
“其實，我……”劉喪看着那雙手，慢慢地握了上去。黑貓在此時跳上了桌，兩隻爪子拍在那圖紙上，喵嗚喵嗚地叫着。
“這地圖有些眼熟，我們先拍照傳回去吧。”齊羽的注意力被黑貓引到了地圖上，拿出手機拍了圖片發回汪家後，便向劉喪道：“對了，這圖紙是在怎麼找到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我把你推出去後，那些厲鬼操縱利器和石像來攻擊我，有一面牆被砸破後，我看見了一具快腐爛的屍體，手上就握着這張地圖。”劉喪雙眸微沉，回憶着那時的情形，道：“也就是把這張地圖拿到手後，我整個人的心緒就變得十分低落，想到了很多從前不願回想的過往。”
“這樣……”齊羽猶豫了一下，將手指慢慢撫上圖紙，微微搖了搖頭，道：“我現在感受不到那種感覺，我看這圖紙有些年月了，許是沾染了那屍仙冢裏的什麼東西，現在已經失了效力。也或許，是那屍體上有別的東西讓你情緒崩潰。”
劉喪垂眸，並沒有回答，齊羽道：“我去把牀鋪好，給的經費少，咱倆擠擠。”
“好。”劉喪微微一笑，瞥了那隻蠢蠢欲動的黑貓一眼，道：“你敢上牀，我就把你丟出去。”
“喵！”黑貓向劉喪叫了一聲，一躍跳到了牀邊的木櫃上，齊羽揉了揉它的脖子，道：“這次我能進教學樓和你匯合，還是多虧小黑相助，讓它睡牀頭櫃吧，這邊我睡。”
“叮咚。”手機傳來了響動，劉喪看了眼上面發來的信息，微微一笑道：“咱們的經費增加了。”
“哦？”齊羽雙眸一亮，劉喪轉過手機道：“打了五千塊過來，那張圖部長他們已經分析出來，是在豐都一帶，讓我們去那裏打探屍仙冢的消息。”
“那之後，我們要不要換雙人間？”齊羽先躺上了牀，劉喪換上睡衣，道：“不用了，除非你介意和我睡一張牀。”
“有什麼好介意，反正你又不打呼嚕，不磨牙，上來睡吧。”齊羽拍了拍身邊的枕頭，劉喪微微一笑躺在了他身旁，道：“晚安。”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北京·第三軍醫院
吳邪被一個比他矮一些的胖子扶着走出了醫院大門，醫院門口的樓梯外有幾輛黑色的轎車，解雨臣立在其中一輛前，見吳邪出來正要迎上去，吳邪卻朝他擺了擺手，猛咳幾聲，淡色的手絹上竟變得暗紅發黑。
“診斷書呢？”解雨臣臉色變得難看，皺眉搶過了胖子手上的診斷書。
“肺纖維化……治療建議，喫好喝好，及時行樂，什麼鬼！”解雨臣想往醫院裏衝，吳邪拉住了他，吳邪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向解雨臣搖了搖頭，道：“沒用的，你先顧好那300億。”
“吳邪，你別告訴我，你現在這樣也在你的算計之內？”解雨臣攥緊了手上的診斷書，吳邪淡淡一笑，向自傢伙計王盟的車走去，道：“小花兒，我現在是將死之人了，死前我只想把我的計劃完成。”
“我不允許，我不會讓你死的。”解雨臣疾步走到了吳邪身旁，道：“我去找張起靈。”
“現在，不是他出來的時候。”吳邪抿脣看着解雨臣，道：“你不會在我生命最後這段時間，都要和我唱反調吧？”
“你……”解雨臣無言，吳邪坐上了車，道：“幫我安撫一下張家那幾個小子，梁灣雖然被劫走，但並不是沒有機會再見了。現在張日山去往南疆，北京各方勢力亂作一團，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放心吧，上次的事情，軍部不敢來第二次的。”解雨臣轉過身，他說的正是梁灣被擄走的那個晚上，張宅遭遇軍火襲擊的事情。
吳邪淡淡笑了一下，看着跑車發動，胖子緩緩關上了車窗，又是一陣咳喘，而這次的他咳出的血裏，竟然還有少許的紙片。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天真……”胖子素來眼尖，他看着吳邪吐出的東西，道：“小哥當時餵你喫的麒麟竭，是不是就這東西？”
吳邪凝視着手上的紙片，沒有回答胖子的話，而是道：“王盟，現在是你該做選擇的時候了。”
“啊？”王盟一臉茫然，吳邪道：“別裝了，再裝下去，齊羽會死的。”
“嗤啦。”王盟下意識地踩上了剎車，隨即又恢復開車的速度，但臉上的表情嚴肅了很多，道：“你……什麼時候知道他的存在？”
吳邪深吸一口氣，躺在了車座上，胖子不由道：“我說你和齊羽是不是傻，合着大家都知道了，就你倆不知道？也不知道陳皮阿四搞什麼名堂，就看着你倆像傻子一樣，也不提點幾句。”
“王盟，我不知道你掌握的線索和勢力有哪些，但這次如果我們不能同心協力，齊羽的處境恐怕會有變。”吳邪打開了手機，微弱的光亮照得他慘白的臉有些森冷，“父親在汪家是埋了釘子，但現在不是用的時候，如果你想給你真正的老闆收屍，你可以繼續裝傻充愣。”
車速又有了變化，但兩方都沒有開口，吳邪的呼吸變得綿長，王盟面無表情地開着車，但額上已經滲出了汗水。他還有什麼好堅持的？齊羽和吳邪的較量，一開始就是拿的輸牌。吳邪少時雖然天真，但這幾年的遭遇衆人看在眼裏，他的成長速度之快，已經不是齊羽可以比較的了。
只是，現在就讓他將齊羽這些年謀劃佈置的勢力都交代出來，他又有些不甘心。沉默了很久，王盟才道：“對付汪家，也是老闆的願望。有需要你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可能地幫忙。”
吳邪笑了一下，鼻腔裏一股子鮮血倒流的味道，這次他想把生的機會留給齊羽，留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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