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癡情冢（四）
“爸……不，我，我就是吳邪……”齊羽搖着頭，看見那少年的時候心裏有一種抑制不住的疼痛和熟悉，但最後卻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他甚至忘記自己脫口叫了一聲爸爸。
“你太讓我失望了，早知如此，當初我該選陳金水，而不是你。”
“不是的，我只是……啊……”
齊羽猛地坐起身，張望着四周，這才發現自己是在船上，劉喪此時正坐在他身旁，見他醒來將水和藥遞了過來，道：“你沒事了。”
齊羽低下頭，看着自己手臂和胸膛已經平整的肌膚，那曾經鑽入鬼蟞的地方只有很淺的一道細小凝結血痕。齊羽憶起在江底遇見鬼蟞入體時的疼痛，不由道：“是你救的我。”說到這裏，他注意到了劉喪蒼白的臉色，他猛地拉起了劉喪的手腕，看着上面凝涸的疤痕，道：“你放血救我？你是聖子？”
“我不是什麼聖子，而且放點血，也沒什麼。”劉喪拍了拍他的肩膀，齊羽正色道：“你當我是傻子嗎？鬼蟞這種東西，陰戾之氣極重，你如果不是聖子，沒有鳳凰真血，那你爲我所做的，怎麼可能只是放血？”
“這，那好吧。”劉喪輕輕一嘆，道：“真拿你沒辦法，我藉助陣法，將自己的運勢和命魂給你了一部分，鬼蟞承受不住，死了。”
“你說什麼？你怎麼說得那麼輕巧？”齊羽心中大震，劉喪笑道：“只是一小部分，運勢沒了，日行一善，慢慢積德就回來了。至於命魂，我也可以修煉回來，不是大事。”
“可是……”齊羽的嘴巴顫抖着，說不出話來。他心底深處一直渴望的溫暖，在這一刻無比的真實，緊緊地簇擁着他。
劉喪垂下眼眸，道：“你別急着感動，有件事說出來，可能你會離我而去。”
“什麼？”齊羽一怔，劉喪道：“這件事我開始只知道部分，也是今天逼問了羅閻才知曉。你知道嗎？你不是汪家的人，你叫吳邪，你是吳家九門的後人。當時，你和張日山設計合作，要引出九門所有有異心之人，你幾次進出古潼京，還帶上了可以讀取費洛蒙的黎簇。後來，你們成功了，那些不遵守九門規矩的人都死在了古潼京黃沙之下，而我們因爲需要黎簇讀取費洛蒙的能力，就把你們都抓了回來，而且羅閻他們抓了你奶奶。”
“啊……”齊羽臉色一變，劉喪的話伴隨着過往的片段一一在腦海中浮現，是了，他是吳邪，是吳家的小三爺。
劉喪見他心神不穩，並沒出生打擾，過了好久，齊羽才道：“那我奶奶在哪兒？”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應該在總部。你如果要離開的話，回去我就放你和你奶奶走。”劉喪的手微微攥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頭很難受，他捨不得。
齊羽低頭一笑，道：“我不走。”
“爲什麼？”劉喪眼中有些欣喜，道：“你，你不想回家嗎？”
“有愛的人在，纔是家。”齊羽臉上出現恬淡的笑，道：“過去的日子，我雖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但卻總是痛苦，難受，惶恐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感覺到寧靜，快樂。我捨不得。”
“好，我給你一個家，你，你也給我一個家。”劉喪的手顫抖着牽了齊羽，親吻道：“回去之後，我們結婚。”
齊羽由衷一笑，看着劉喪雙眼發紅的模樣，心中變得異常柔軟，道：“我和黎簇，是戀人嗎？”
“不知道，你現在問這個做什麼？”劉喪皺起眉，齊羽靠在他肩上，道：“如果是，就和他斷乾淨啊。我怎麼捨得留一個疙瘩，讓你不開心。”
“有你這句話，夠了。”劉喪輕吻齊羽的鬢角，道：“阿羽，吳邪。你還記得，我父親的事情嗎？”
“你要告訴我了嗎？”齊羽呼吸微微停滯，劉喪閉上眼，道：“夫妻之間，不該有所隱瞞。我的母親，是伏羲族後人，在我八歲的時候，在街上游玩，我的血脈受到感召，離開了父母身邊，被人販子給拐走。路上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被一個道姑相中，擄到山上傳授邪法。等我學成下山的時候，回去找我的父母，我才知道，幾年前母親就死了，她死的時候都在找我。在汪家，分爲了兩派，一派信仰鳳祖，一派信仰伏羲。當時，伏羲一族勢微，鳳族聖子梁灣被麟族擄走，鳳族爲防伏羲後裔崛起，在那段時間大肆追殺有伏羲血脈的後裔，母親爲了保護我，至死都沒說出我身上的祕密，所以……當我回到家，歷經千辛萬苦，換來的是和父親血脈不同的測驗結果。”
劉喪低下頭，笑容有些慘淡，道：“他堅信，我母親背叛了他，但又不願讓其他人都知道他被戴了綠帽子，就縱容我那所謂的小媽，三番四次對我下毒手。而我那可愛的弟弟，在最後一次的計劃中，把我騙進了一座墓裏，放下斷龍石，想把我困死在裏面。可惜，我出來了，通過和我魔神交易，我不但出來了，我還燒死了他們祭獻。”劉喪的眼睛裏有恨意，但更多的卻是平靜，“我父親知道了，暴跳如雷，他要殺我，用刀砍得我一身是血。我說，我是他的兒子，不過我身上有伏羲血，所以血脈和他相斥，我將血滴在聖器上有了反應。他終於信了，信了我是他的兒子，他說不會殺我，可是他要告訴鳳族的人，讓他們爲小媽和弟弟報仇。我追在他身後，一身是血地爬到碼頭，在河邊大聲地詛咒他，我說我一定會讓他死在路上。結果當晚他坐的那艘船起了大火，他被燒死在了船上。我不知道，是我的詛咒起了效果，還是天意如此，我只知道他死了，我安全了。那天，我一直在笑，笑得好大聲，我知道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人能傷害我了。”
“那你就不怕有一天，我傷害你嗎？”齊羽輕撫着劉喪的臉，劉喪搖頭，指着自己的心口道：“這裏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們怎麼會毀了自己的家，好不容易纔有的家。”
齊羽挽起了劉喪的胳膊，將他抱緊，道：“劉喪，我不回去了，不管想起什麼，發生什麼我都不回去了。我的家，在你這裏。”
“喵嗚。”船艙門口，黑長的貓身慢慢趴下，雙目空洞地望着相擁的戀人。吳邪的計劃，似乎有了變數……除此之外，黑瞎子的心裏，第一次有了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在蔓延，可他此時卻無力做任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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