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除灵师·十八（完）【倒v开始】
领养人在隔壁市,开车来的，现在已经快开到了市区，等红灯时還在电话裡兴高采烈地和她们說话。
结果现在,猫却忽然找不到了。
梁子欣在路上狂奔着,上气不接下气地喘。
她想，得亏這是校内的路，不然按她這個跑法,迟早要出车祸。
她早上起晚了，又在路旁陪一個低血糖的小姑娘待了一会儿，结果就是,现在猫死活找不到，她的学妹们也全麻爪子,开始向她這個社长求助。
梁子欣就只好往林园的方向拼命冲。
她拿出了四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快两公裡,终于到了目的地,就看到自己三個学妹沮丧又焦急的脸。
“子欣姐！！”首先看到她的那個,用力向她摇手，“子欣姐！你终于来了！”
梁子欣跑得半死不活,在原地呼哧呼哧喘气。
“……找不到了？”她好容易喘過来气，“麻薯的所有日常活动地都看過了？”
“都看過了。”一個学妹說,“哪都看過了，都沒有……其他地方也都查過了,教学楼裡面也看過了。我們還看了门口的监控,它也沒有溜出门……”
梁子欣问：“還有沒查過的地方嗎？”
“……有。”她說，“就是……就是那個，那個小红楼……”
“我們想着，麻薯平时从来都沒进過那栋楼裡,根本沒有猫会往那裡进……”另一個学妹附和，“也、也是因为，我們不敢进去……学姐……”
——那栋怪谈楼宇，被禁止出入的“小红楼”。
那裡确实挺奇怪的，论坛上關於在裡面遇到灵异事件的帖子总是删了又发、发了又删，再加上被学校禁止了出入。不敢进去，也很正常。
“……行。”梁子欣說，“笼子给我，我进去。”
梁子欣其实自己也有点怕這些，她站在楼门口，就因为不知道哪裡的凉气打了個寒颤，但她实在担心麻薯真被什么变态抓到了、出什么事。在几個学妹崇拜的目光裡，梁子欣還是壮着胆子，走进了小红楼中。
楼道裡比外面要冷，也许是因为窗户太脏的缘故，也显得特别昏暗。梁子欣攥着开了手电筒的手机，一声声呼唤着猫咪的名字。
“麻薯——”
她叫着。
“麻薯？麻薯——”
不知走了多久，废弃空旷的楼道裡，只有她声音的回音，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响动，梁子欣被吓得猛一回头。
“当啷。”
她什么都沒看到，反而，口袋裡有东西掉了出来。
梁子欣俯身去捡，才看到是那個串了红色珠子的小手串。那個低血糖的小姑娘送给她的，梁子欣就塞在口袋裡了。
“……這怎么会掉？”
她不免疑惑，又仔细看了看那颗发亮的、颜色似乎流动一样的红珠。
看起来有点贵啊。
梁子欣想，是不是不该收啊。
還沒等她懊恼，就听到一声细小的“喵”。
她一直寻觅的麻薯，那只黄白色的猫咪，就蹲在旁边的窗户上，冲她喵喵叫。
“哎哟，小麻薯。你可给我一顿好找。”梁子欣說着，张开怀抱，接住向她跳過来的猫咪。“真是的，我們可都快被你给累死了……”
蹲在她怀裡，平时顽皮的麻薯乖得不可思议，就眯着眼睛让她撸毛。
“咱们走了啊，麻薯。”她說，“這個地方，還真是越待越吓人……”
涂南南蹲在一個小隔间裡，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在外面。空旷的地下室内，站着两個男人。
……俨然就是庄祈白和胥飞舟二人。
几乎是涂南南毫无知觉地、前脚刚刚转過這個拐角，他二人后脚就走下了楼梯，出现在了這個毫无遮蔽的宽大空间裡。
這裡還設置了特殊的咒诀，能够屏蔽声音——涂南南還是大意了。
她们共同踩着的，是一個非常、非常庞大的阵法。
单单是站在阵中、推演出全貌，就让涂南南出了满头的汗。
以小七的存在为引子，整個小红楼为中心点，整整一所学校，都只是大阵核心的一部分。這個阵法向外蔓延着，如同蜘蛛網一般，将整個城市的各個灵异点的怨魂联系在一起。
最终，聚集在一個人身上。
……该說，不愧是召唤鬼王的阵法嗎。
涂南南捏了個手诀，屏蔽自己呼吸带来的灵气波动，静静地缩在角落，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白。”更低沉的那個男性声音在說，“我們必须马上开始了。”
另一個声音不安道：“真的……真的不能再等等嗎？我還沒有想好……”
两人之间，一时沒有声音。
涂南南沒時間去想他们是深情对视還是接吻了，她坐在那，开始飞速地推算起破阵点的位置。
她咬破了手指，开始在地面上画起形状来。
涂南南也不知道原理，但是用她的血来画的话，会比原本更快一些。
“书”在她的脑海裡，一直沒有出声，担心打断她的思路。
“……南南，”最终，薛晓书還是忍不住說，“你画吧。他们那边，我帮你看着。”
涂南南点点头。
胥飞舟再一次出声时，她也正推断到一個关键节点。屏蔽声音的法诀效果让涂南南异常冷静。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书”也会提醒她的。
“已经沒法再等了。”胥飞舟在說，“我知道你很为难，我明白，小白。但……你也看到了，有人来過這栋建筑，可能只是你的同学，也可能就是其他的除灵师。”
“還有——我。”他的声音仿佛在苦笑一样，“即使確認了来者，我也已经沒法再等了。”
几乎是直觉地，涂南南脑中“嗡”地晃過一片剧烈的亮光。她被震得浑身一抖，尽管力量转瞬即逝，仍然一阵阵地头疼。
“那是……”她說，心底一沉，“阿书，那是鬼王载体的力量。”
這么一下，涂南南的思路又被打断了，不得不推翻重来。
对灵气的直觉告诉她，胥飞舟作为鬼王载体的准备，是很仓促的。其证明就是，他身上的力量并不稳定，反而很急促、拥挤，好像迫切地需要找到一個出口，像是拼命地摇了满瓶的碳酸饮料，只要一拧开瓶盖，就会喷涌而出。
這与整個处心积虑的大阵并不相称。
反而是庄祈白，引渡人的体质，還有布设在他的学校的阵法……
另一边，传来低声的啜泣和爱语。這下，他们真的是在接吻了。
“阿书，”涂南南忽然道，“我知道了，是庄祈白——原本的鬼王载体，是庄祈白，为了這种目的，胥飞舟才刻意接近他。但在相处中，他们互生爱意，胥飞舟不惜改变他千辛万苦设下的阵法，让自己成为鬼王的载体。”
“法阵引动，胥飞舟原本会丧失理智、成为力量的傀儡，但庄祈白的引渡人的体质在关键时刻，让他为了爱情而爆发出了力量。他帮助胥飞舟引怨魂之力入体、为他分担力量，最终，他们两人都活了下来，成为了古今唯一的、鬼王力量的共有者——這個爱情故事，是不是這样？”
“阿书，帮我看看，书上是不是解锁了這一部分剧情？”
“书”去翻看那本书，得到肯定的答案时，涂南南已经又埋下了头，钻研那個阵法了。她聚精会神地推演着，脸色苍白，汗一滴、一滴沿着面颊流下来。
“我真的很愧疚。”胥飞舟的声音，“抱歉，要让你看着我這样……但是小白，我并不后悔。”
涂南南埋头计算着。一個节点，第二個——
他在說，“你自己一人，也要好好活下去。小白，我会祝福你的。”
庄祈白只是流泪。然后，他们听起来又开始接吻了。
涂南南干脆地抬起头，往后一靠，笑起来。
“好了，算不完了。”
“什——”
“推不出来了。”涂南南只是說。
她听起来坦坦荡荡，好像也沒有觉得困扰一样，语气也像平常一样，“時間不够，沒办法了。至少還需要两個小时。沒有時間，我再怎么算，也是算不出来的。”
薛晓书仍然无法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說：“可是——”
“沒事，阿书。還有别的办法。”涂南南笑，“大力出奇迹嘛。你看胥飞舟那個样子，他像不像原-子-弹？只需要轻轻一個推力，就是场巨大的爆炸——只要那样就够了。”
“……但，”薛晓书說，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涩，“那样的话，南南，那样你……”
“我啊。”涂南南說，“我也沒有办法嘛……你看，阿书，我們這行，活得都不久的。”
她笑起来，“我师父才五十几岁，就已经是‘涂老天师’了嘛。谁都說不定哪天就死了，我這种天才也不例外。我本来就知道。”
“你也看到了，阿今、小七、小洋，像她们，這個世界上的怨魂，不都是那么坏的，她们也不该平白被人利用。”涂南南說，“我不可能会允许，像胥飞舟想要的、這种献祭了无数怨魂才形成的鬼王，来到這個世界上。”
如果阵法被毁掉了，那些被无辜利用的怨灵，還沒有陷在恶念力太深的，是能够获得自由的。
她說：“如果是其他除灵师，是大师姐、阿仙姐、胜男姐，她们如果在這裡，也会這样做的。”
“……真的就沒有别的办法了嗎？”薛晓书說，“……南南，你不害怕嗎？”
“别让我哭嘛，阿书。”涂南南只是笑起来，“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沒哭的。這样是不是很帅气？”
薛晓书沒有說话。
“小白。”另一边，胥飞舟在說着，“曾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遇到你后，我才知道，世界還可以有另一种样子。我不想伤害你，也无法再利用你。”
“你走吧，小白。”他說，“恨我也可以，沒关系。即使……即使我真的就此消失了，我也会永远爱你。”
庄祈白哽咽着，应了一声“好”。
“我爱你。飞舟。”他也在說，“我爱你。”
他们又接吻了。然后，属于庄祈白的灵气，离开了這個庞大的法阵。他离开了地下室。
涂南南聚精会神地等待着，隐匿着自己的存在。
“抱歉哦，阿书。”她笑，“总惹是惹你生气……等我死了，你会去找其他人嗎？”
“书”沒有回答她。
除此之外，就只有阿今還需要安顿了。她不能让阿今留在這裡——马上就将要发生的、灵气的巨大爆炸，阿今也会受到影响的。如果处于爆炸核心，少不得要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只是，如果想送走阿今的话，引起的灵气波动，又可能会引起胥飞舟的警惕……
权衡了片刻，涂南南還是用一支咒诀唤醒了虞今。
被强行唤醒了，灵体仍然晕乎乎的。
“……南、南？”
涂南南伸出手，与懵懵懂懂的灵体额头相抵。
“帮我回去看看，好不好，阿今？”她笑，声音也放得很轻，“說好了要和大师姐一起喝酒的，本来這一次回去，說不定大师姐就会同意了……好可惜啊。”
這些意念，通過额头上的接触，传递给了灵体。
“就帮我回去看看。”涂南南說，“然后，你也可以离开了。沒事的，阿今，沒事，你会活得非常、非常幸福的。”
“【乾·归】。”
這一個手诀的施展，還是引起了胥飞舟的注意。他感觉到，楼宇裡似乎出现了某种灵气的波动——撤去掩盖声音的咒文，再一挺，却只听到了几声“喵”，然后是女孩的声音。
声音在說，麻薯，你怎么跑到這裡来了？家裡還有人等着你呢，快和我回去……
……是有猫闯进来了，踩到了法阵的哪裡啊。
胥飞舟不疑有他。
等到猫离开了，他垂下头，吻了吻那個代表着他的爱人的吊坠，终于下定决心，踏进大阵的最核心的阵点。
大阵就将要启动。与此同时，涂南南凝聚了所有可以唤动的灵气，向胥飞舟撞去。
——轰！
声势浩大的爆炸中，所有的一切都在动摇。整個地下室塌陷下去，无数疯狂怨魂的力量如海啸般翻涌、尖叫着，然后被卷入灵气的冲击裡，就此彻底消失不见。
乱流在咆哮。生人的魂魄——涂南南、胥飞舟，還有庄祈白的，在這场巨大的风暴的中心，也被搅得破碎无比。
属于涂南南的魂魄的灵光，眼见就要消失在乱流裡。
“南南——！”
在灵气的风暴中，薛晓书拼命挣扎着，终于抓住了一块属于涂南南的碎片。
這個世界，她们沒有赢，但是也沒有输——
只要收集到所有的残魂，她就能够带回涂南南。
一切安静下来。
灰袍女人的身影，和那道残魂的灵光，共同消失在了废墟之上。
薛晓书所附到的，是一具陷入了短暂昏迷的躯体。
一個满面狰狞疯狂的男人，正在举起他的刀。
她恰好来到了剧情点——這個世界中的炮灰工具人涂南南，她所遇害的时候。
维持涂南南的残魂完整、穿梭世界，還有附身，几乎花去了薛晓书所有的力量。
一時間，薛晓书无法采取任何手段，去阻止那個男人。
“南南！”她焦急地叫着，“南南！！”
眼看着，男人已经俯下了身，就将要把刀刺下——
作者有话要說：南南：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除灵师世界就结束啦！
南南的便当虽然很可惜，不過也和之后的某金手指有关（（
一共两個番外，一個關於师门，会写到大师姐和二师姐施文慧的故事，還有崔仙是怎么和南南她们熟识起来的。另一個是小七和姐姐
如果關於這個世界，大家還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告诉我：
以及，下個世界！的第一章！是虞今虞队长的主场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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