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追凶·六
“虞队,林法医,”他好信地凑過去,“說什么呢?”
林琳笑:“虞队问我,要怎么带小孩。”
“小孩?”吴尚眼睛亮了,“哪来的哪来的,怎么,咱们队长也要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对象我认识嗎?”
乔虹在背后糊了他一巴掌。
“說什么呢。”她說,“属你最八卦,不知道的,還以为你是做婚介的。一天天就知道這些。”
虞今沒理他。
“是南南。”虞今說,“……我好像对她太严厉了。”
她神情有点苦恼,“我感觉,南南好像有点怕我。”
“哇,”吴尚說,“虞队也会考虑這些事啊?我還以为虞队恨不得所有人都离你八丈远——”
“行了,别打岔了,马上开会了。”乔虹拎着他的领子,把他拽进会场,“走走走走,小户给人家做射击训练去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你過来和我布置现场,要不然就你做会议纪要。”
吴尚哀嚎着被她拽进去了。
沒人在旁边打岔,走廊裡,又重新安静下来。
“所以,”虞今說,“林琳,你觉得,南南……我该做什么?”
“我看南南应该不怕你的。可能是前几天吓着了。”林琳說,“别看我這样,我第一次见到尸体,也是又哭又吐的,何况是那种现场……虞队,你要是不放心,這几天我找南南聊聊。你再看看局裡的心理疏导能不能帮她安排上,這样好嗎?”
虞今点点头。
“好。”她說,“多谢你了。”
“哪儿啊。”林琳笑,神情很温柔,“平时都麻烦你照顾小琳。南南和小琳也差不多大,這几次都挺险的。我也……”
正說着,她们谈论的对象也到了。
“虞队长,林琳姐!”
是穿着校服的涂南南,吊着胳膊、背着书包,从走廊一端跑過来了,然后站定在她们面前,露出笑容。
“南南,”林琳說,“是不是把自习翘了,自己跑過来了?”
“哎呀。”涂南南說,“……林琳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
“哼哼。”林琳笑着捏捏她的脸,“好啦,进去吧。跑得满头汗,自己擦擦,再着凉了。”
“知道啦!”涂南南笑,然后转向虞今,“那虞队长,我进去啦?”
虞今点点头,看着高中生的背影钻进会议裡。
“……你看。”她对林琳說。
林琳笑着摇摇头。
“加油吧,虞队长。”她說。
今天的案件分析会,包含涂南南所发现的19237-5号男尸和冯三两個部分。
根据尸检结果,男尸的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吸烟,酗酒,死前服用過致昏迷的药物,死于腹部贯穿伤的失血。涂南南发现现场时,距离死亡時間大致過去了二到四小时。胃內容物,则确定他的收入在中等水平。
那個烟头的主人,与這些信息吻合。
就此,确定了男尸的身份。张茂才,二十六岁,办公室文员,中等体型,有吸烟和喝酒的习惯。单身,与家裡的关系很僵。這几天,都沒有去上班。
“關於凶手,”林琳结束了自己的报告后,虞今說,“大家有什么看法?”
“现场看起来,与c非常相似,包括作案手法和药物。”吴尚說,指着尸检报告上一串药物名字,“但花卉的選擇上,并不一致……”
尽管c一直在持续作案,但關於他的线索,却少得可怜。直到现在,c的性别、年龄、体貌等,全都沒有確認。只知道他的犯罪特征——他的现场,会布置成那样特殊的模样。
“我同意。”万程远說,“c的犯罪对象,一直都只有女性,我认为,不能排除模仿犯的可能。”
涂南南正埋头看卷宗,闻言,就抬起头。
“对于万警官的话,我有异议。”她說,“c之前杀害過男性,只是沒有被收录到与他相关的犯罪当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虞今說:“展开說,南南。”
“好。”涂南南就說,哗啦哗啦地翻案卷,翻到自己记住的那一页,停下来,给坐在自己旁边的乔虹,逐一传阅。
“這個,3379-4号案件,六年前的七月這宗悬案,被害人叫魏河,最后被认定为仇杀的。”她說,“是c的手笔。”
“此外,我還有個猜测。”涂南南說,“但還需要驗證……有张茂才生前的活动记录嗎?時間范围在两三天内就可以。”
林小琳瞥了那张照片一眼:“可以。”
她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了一会儿,就调出了十几個监控画面,电脑随即与会议室的大屏幕相连,然后,把电脑也推给了涂南南。
涂南南调了倍速,飞快地看過几天之内的监控录像。
她看了一遍,似乎了确定什么,到第二遍时,又操作着,将录像內容调至了第二天下午的五点钟,一條步行街和奶茶店的监控录像。
监控录裡,可以看到张茂才买了抓着奶茶,向奶茶店一名女性搭讪,似乎是被拒绝了,纠缠了片刻后,他一把将奶茶摔在地上,愤而离去。
這段录像,不断地在大屏幕上播放着。
“你是說,”万程远說,“這名被搭讪的女性,很可能与c有关?”
“而且,不仅仅是有关。”涂南南說,“我怀疑,c可能就是女性。”
“這怎么可能?”万程远脱口而出,“c怎么可能是——”
說了一半,他就停下了,心知自己犯了凭感觉說话的错误。
迄今为止,他们還沒有获得過关c的任何体貌线索,包括身高、体重等等。万程远只是下意识默认,這样一個不断持续作案、始终沒有被抓到的高水平犯罪,当然是男性作案。
“我是說,”他整理了片刻,继续說,“如果沒有证据的话,這种猜测,還是很难被采信……”
涂南南点点头。
“是這样。”她說着,又将大屏幕调回到张茂才的尸检结果,“除了被掀掉脸皮外,19237-5号被害人的生殖器被整個切掉了,包括阴-茎和睾-丸。這种作案手法,通常有两种可能。由于自己性功能障而产生的嫉妒,或者是基于性别特征的仇恨,我們可以看到,3379-4号被害人的尸体,也呈现出這两种特征。”
“再来看c以往针对女性犯罪,除了口、眼、腹部的伤口之外,沒有针对生殖器的伤害,也沒有替代性行为的刀捅、刺等手法,”涂南南說,“所以,我认为c不是患有性功能障碍的男性,而是后一种可能。”
“這两個男性被害人的出现,也一定都不是偶然。我认为,可以从他们的社会关系入手,看是否有同样的女性牵扯进去。也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但是,”出于对自己观点的自尊,万程远下意识反驳說,“這只是猜测,你根本沒有证据——”
“是。”涂南南坦然承认,“這只是推测,我沒有更进一步的证据。”
一时,沒有人說话。
“這個被张茂才搭讪的女人,”忽然,林小琳开口了,“找不到她的信息。”
她把掌机上的结果给所有人看,只有一片空白。
……证据,這就来了。
“好,可以。”虞今拍板說,“如果大家沒有其他想法的话,我們就从這個女人這裡,开始调查。3379-4号案件,也要重启调查。”
她准备了片刻,還是转向涂南南,鼓励說,“很棒,南南。”
涂南南就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丝毫沒有刚才說话时候,那么认真又有魄力的样子了。
对于男尸和杀人犯c的讨论暂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冯三的部分。冯三身上藏着毒被捕了,当时又正要对涂南南行凶。可以說是证据确凿。
還需要讨论的,就是如何调查出冯三身后的集团。
“啊,關於這個,”涂南南說,“我有個很小的线索……是關於从冯三处买毒的人的。叫刘令贤,三十来岁,无业,我当时谎称是他的女朋友,去找冯三。冯三让我转告他,‘二号地点,老時間’,如果能调查這個人的话,应该会有相关的线索。”
說罢,她将电脑還给林小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明天放学再来看卷宗,明天上午有個考试,再不回去复习,就真的来不及了。实在抱歉……”
虞今点了头,她就背上书包,向众人道别后,很快跑走了。
冯三贩毒的案件牵扯较大,等到商讨出一套方案、会议结束,已经是两個多小时之后了。
终于开完了会,吴尚瘫在椅子上,开始闲聊:“……虞队,你說,你带来的這小孩都是怎么知道的?三千多号的案件,還有她說的刘令贤……难道是相面相出来的?”
“应该比小琳還小一点吧?還穿高中校服呢。”乔虹說,“也许就是相面呢。”
“這小孩有点玄。”吴尚嘟囔。
“虞队看人,是厉害的。”林琳說,“总是从很神奇的地方找到人才。我也是,小琳也是,還有小户也是。”
說着,她去看自己的妹妹,但林小琳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有预感,”乔虹嘟囔說,“虞队肯定又要說去工作了。”
“好了!”虞今說,“各回各岗,赶紧去工作!尽早把冯三背后的毒窟拿下。”
乔虹在底下小声接话:“我就說。”
忽然,她注意到,万程远始终沒有說话,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盯着桌面发怔。
“咋了,老万?”她拍拍人的肩膀,“這几天都魂不守舍的,想啥呢?”
“啊……啊。”万程远忽然惊醒一般,抬起头。
“沒事……”他說,“沒事。”
乔虹摇摇手。
心底那丝异样感很快消失不见,她推开椅子,站起身,晃晃悠悠地往工位走去。
凌晨。
涂南南窝在洗手间隔间裡,捂着眼睛,不出声地掉眼泪。
……她是晚上做了噩梦后,被惊醒的。因为宿舍裡其他室友都在睡觉,担心吵到别人,就跑到洗手间去了。
“……南南,”薛晓书轻声叫她,“南南。南南。”
涂南南摇摇头。
“還好嗎,南南?”她声音放得很温柔,“梦到什么了。可以和我說說嗎?”
涂南南沒有說话,還是摇头。她用力捂着眼睛,肩膀還在发抖。
薛晓书看得难過。她知道,南南应该是吓着了,在這個世界裡,她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虽然聪明、冷静又勇敢,但那還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凶案现场,又和丧心病狂的毒贩打了那么久的追击战。
……怎么可能不觉得害怕呢。
她想要伸出手,安抚涂南南。
如果是在原来,除灵师南南所在的那個世界,用力量凝出一個形体对薛晓书来說轻而易举。但在這個沒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她的力量也在受限。
那天,是她用涂南南的身份,给虞今打了电话求助。饶是那么一点简单的行动,都耗费了薛晓书大量的精力。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通讯、变变小东西,或者稍微加强涂南南的某项能力了。
薛晓书知道为什么涂无忧会告诉她,這一路会异常凶险了。
她懊恼了片刻,說:“南南。”
涂南南說:“嗯……?”
她好像已经不哭了,只是還是捂着眼睛,骨折了的左手垂在一旁,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南南,手伸一下。”薛晓书說。
涂南南抹了两把眼泪,放下手,忽然,有個毛绒绒的鲨鱼抱枕落进了她的怀裡。
涂南南怔了一会儿,然后,收紧了抱着玩偶的手臂。
洗衣液的气味。是已经清洗過的、干净的鲨鱼玩偶。
“……阿书。”她說,声音還有点闷闷的。
薛晓书說:“我在,南南。”
“你觉得,阿书,”涂南南說,“人会……会思念根本不存在的对象嗎?”
“我好像在想谁。”她說,“好像是谁,但我一点都想不起来……好奇怪啊,阿书。”
涂南南說着,有点困惑地弯了弯眼睛。
“会這样嗎?”
薛晓书不知道该說什么才好。
她最终只能操纵着那個鲨鱼玩具,用小小的鳍,抱了抱涂南南的手臂。
“……好啦。”涂南南就笑,“我知道啦。”
“阿书。谢谢你。”
作者有话要說:有两個消息告诉大家,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签约了,现在正在被审合同信息,应该過几天(是几天呢?)就可以挂上小黄v。现在不用担心我写一半跑路了!(什么
坏消息是我要去军训了(…)要训两周,感觉大概是沒有办法码字了
這段時間(27号到11号)裡,我会努力隔日更新的,大家不要忘了我
((以及,第二章锁了是因为我要修一下…我尽量快点把它放出来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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