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追凶·七
经過這段時間的共事,她和虞队长的同事基本上也都混熟了。只要她去的时候,悄悄躲开虞队长和林琳姐,其他人都会帮她打掩护,帮她找個办公室自己看卷宗。
這次去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是乔虹。
“小乔姐!”涂南南敲敲办公室的门,悄悄探头,“我来啦。”
“南南!”乔虹一推桌子,站起来,走過去仿佛深受感动地搂住了她的肩膀,“终于来了!”
“我正愁沒借口出去抽烟呢,来,我們的小天才,姐姐帮你找個地方看卷宗哦,正好虞队现在不在。”她向涂南南笑,“悄悄地干活,打枪地不要~”
涂南南被她抱着肩膀,跟着往外走。
“哦!”乔虹突然又想起来,“对,抽烟不好的哈,你不要抽,知道沒?”
涂南南就点点头。坐进那個熟悉的、空办公室柔软的椅子裡,然后被塞了满怀的膨化食品大礼包。
“看的时候不可以吃的啊。”乔虹說,“要是弄脏了,虞队非弄死我。但南南你先吃!姐姐帮你去找卷宗。你這次能待多长時間?我看看能拿多少。”
“到晚上放学之前,”涂南南笑,“晚上林琳姐說要接我放学。我要提前一個小时回去。”
乔虹做個了鬼脸,颇有默契地向她眨眨眼睛。
“懂了。”她說,“到时候来找你!”
在小乔姐的精密配合下,涂南南及时回到了学校,背了一书包的试卷,像每個正常放学的学生一样,从校门走出来。
那辆虞队长第一次送她时开的车,林琳姐就站在车旁边,看到她,就向她招手:“南南?”
涂南南就开开心心扑過去:“林琳姐!”
“怎么样,”林琳說着,娴熟地帮她摘下书包,放在后座,“上学累嗎,南南,想吃点什么?”
“我們今天干嘛去呀。”涂南南說,“林琳姐,你怎么突然說要過来啊,虞队长說你们工作特别忙的,一直都加班。”
“我听說你们考试了呀。”林琳說,“考的怎么样,南南?”
“嘿嘿。”涂南南說,“我考第一了。”
“哇,那要好好庆祝啊。”林琳說,“有什么想要的嗎,南南?姐姐给你买,就当是庆祝你考了第一名了。”
“哎呀,不用……不用庆祝什么的,林琳姐。”涂南南說,“我一直都是第一的。沒什么好庆祝的。”
“那可不行。”林琳說,“那就是次次都要庆祝才行。我們南南真的好厉害啊,怎么会這么厉害呢?”
涂南南被夸得翘尾巴。
“是为什么呢?”她笑起来,“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天才高中生嘛。”
林琳非常配合地夸她:“真厉害。小天才。”
“那,我們的小天才,”她继续說,神情也很温柔,“不要再冒险了,好不好?虞队也是,我也是,我們都很担心你。”
“虞队說,她接到你的电话的时候,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說,要是再不答应你,担心下一次就收到你遇难的消息。”她在說,“我也是,我听虞队說,你被冯三追了至少有半個小时,然后从四楼跳下来。南南,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已经习惯冒险了,但……但现在不需要這样了,好嗎?你有什么,就告诉我們,我們会去第一现场的,不需要你自己去冒险。我和虞队,我們都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再受伤了。”
她伸出手,摸摸涂南南的头发,“好嗎,南南?”
涂南南点点头,弯弯眼睛笑起来。
“我知道了,林琳姐。”她說,“以后不会這样了。”
“虞队帮你联系了局裡面的心理疏导,你有時間的话,可以過去看看,找我們就行。還有就是,虞队和我說,”林琳說,“她想邀請你去她家住,或者說帮你在校外租房子也可以。說觉得你住宿舍太不方便了,有什么事也不好联系,不方便保护你。应该這几天会告诉你……可以考虑一下,南南。如果你愿意的话。”
涂南南有点意外,她眨眨眼睛,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好在,林琳沒有立刻就要得到答案,只是又摸摸她的头发,向她笑了。
“好啦,小天才,先别想這些了。”她說,“什么都别想了,今天就只玩,好不好?”
涂南南笑起来:“好。”
“阿书,你怎么想?”
乘在公车上,抱着书包摇摇晃晃地去向目的地时,涂南南這样问。她靠着冰凉的栏杆,神情有点困惑。
“虞队长……那样。我知道,应该是出于保护我和随时联络的目的,但……”她說,“但,阿书,你觉得好不好呢。”
“看你自己的想法吧,南南。”薛晓书說,“我觉得,虞……虞今她毕竟還是可信的。”
涂南南神情纠结地点点头。
“……好。”
她现在要去的,是雷佳期的家。
她们的班主任說,有很多试卷、作业和關於志愿调查的资料,要交给雷佳期,结果又联络不上。有同学說,曾经看到過涂南南和雷佳期在外面聊天,所以,她就作为与雷佳期相熟的那個人,被委以了這样的重任。
天知道,她和雷佳期說過的话,统共也就那天那么几句。
不管怎么样,班主任给了涂南南地址,她也就来了。去雷佳期家,公交车要换乘,她坐了快一個小时,车在终于在一個相当偏僻的位置停下了,剩下還要步行。
……怪不得雷佳期不愿意来学校。涂南南想着,這也太远了。
這边沒共享单车,涂南南就只好步行。又過了二十来分钟,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是片很大、很大,看起来非常、非常、非常贵的别墅区。涂南南仰着头,看着這一大片伫立的精致建筑,眼睛都看直了。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给雷佳期打了电话,被保安放进了大门。
每栋别墅前,都有一座大花园,雷佳期的家也是如此。电子门自动打开了,涂南南迈进花园时,正遇见一個身影径直冲出别墅大门,和涂南南撞了個正对個。
涂南南被撞了個趔趄,对方也跌在地上,才看出原来是個特别清瘦文弱的女孩,年龄和涂南南差不了几岁,此时,抱着一個小小的提包,正在哭。
“啊,抱歉。”涂南南下意识說,向对方伸出手,“你還好嗎?”
女孩沒有理会她的话,只是爬起来,捂着脸从涂南南身边飞快地跑开了。
涂南南迷茫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忽然,在地上看到了一抹亮光。
——是條项链。
细细的挂绳,一枚圆型的、看不出是什么宝石的吊坠,上面有螺旋一样雕刻的纹样。
应该是刚才的女孩落下的。
……现在再找,恐怕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涂南南想,但既然女孩是从雷佳期這裡跑出来的,那她们二人之间,肯定有联系的方法。
就交给雷佳期好了。
别墅的大门,也是自动打开的,宽阔的客厅裡空无一人。涂南南站在玄关叫了好几声,才有人从楼梯上噔噔噔地冲下来。
是一身睡衣,胸前一個特别大的卡通老虎的头的雷佳期。
“老师让我把资料给你。”涂南南說,“還有表格,你明天去学校嗎?如果不的话,可能需要现在就填好,然后我带回去。”
“哇。這么辛苦啊。”雷佳期說,“来,进来坐。涂南南,你吃不吃冰?要是可以吃,我去拿冰淇淋。”
她說着,真就转過身,自顾自去找冰箱拿冰淇淋,对涂南南“我不……”的声音置若罔闻。
涂南南被她往手裡面塞了個看起来就很贵的冰淇淋,被拉住了手腕就往裡进。
“等等等等一下,”涂南南试图挣扎,“我還沒换鞋——”
有另一個很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然后是一個女声。
“佳佳,别欺负同学。”
“哎哟,妈。”雷佳期叫了一句。
“是南南同学吧。”女人說,“麻烦你送過来了。佳佳她太不省心,平时在学校,也多亏你帮忙。阿姨替她說声谢谢你。”
女人一身睡袍,披着外套,身形修长而高大,雷佳期与她的五官和身姿,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来的,任谁都一眼能看出她们是母女。
“哎呀,妈。”雷佳期抱怨,“你下来干嘛啊,我同学在呢。……這我妈,雷景如。”
此时,雷景如正微笑着,站在楼梯上。
也许是站得太高,所以要俯视着看人的原因,明明女人面容上是非常温和慈爱的神情,却让涂南南下意识打了個寒颤,觉得危险。
“吃饭嗎,涂南南?”雷佳期說,她倒是一点不见外,“有忌口沒有?我和阿姨說一声,你留下吃吧。”
“不了不了。”涂南南连忙摇头,“我等你把表填完,就走了,要回去勘误试卷。”
雷佳期嘟囔了两句“你有什么好勘误的”,還是沒再硬劝她,就只让涂南南到沙发旁坐了。
“妈!”她随心地填着表,還不忘支使,“楼上那巧克力,你那什么什么送過来的那盒,你帮我拿過来!”
见她在写字,涂南南也找到机会,把刚刚那個冲出去的女孩掉下的项链拿出来,然后,把原委告诉了雷佳期。
“好啊。”上头传来一個声音。
涂南南吓了一跳,猛一抬头,看到是雷景如站在楼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取完了巧克力、返回来了。她走路好像沒有声音一样。
“帮着收着吧,佳佳。”雷景如說,神情似笑非笑,“有時間给她就行。”
“行。”雷佳期就应。
她收好项链,大大咧咧地把填好的表往涂南南手裡一塞,又把那盒巧克力也递给她。
“谢谢了啊。”雷佳期說,“下次他让你過来,你别過来了,帮我签了完事,這還负着伤呢——啊,我送你。”
涂南南還沒来得及推辞那盒巧克力,或者說什么拒绝的话,就被她拉着,走出了别墅大门。
寝室,凌晨三点。
涂南南抱着鲨鱼,睡得迷迷糊糊,光怪陆离的梦刚刚做到最深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個声音。
“……南,南南。”
好像是阿书的声音。
“南南,醒過来,别动,也别出声。”
是“书”的声音,在梦的外头:“南南,南南——”
梦境被呼唤褪去,涂南南逐渐也清醒過来。
她记得阿书說,别动,别出声,就仍然抱着玩偶,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只是在心裡问:
“阿书……?”
“有人。”“书”說,“有人进来了,好像在找东西。”
涂南南心一颤。
“沒事,别怕,南南。”“书”在說,“他现在沒在看這裡,你稍微睁一下眼睛,等到他有动静了,我提醒你。”
涂南南就应,好。
她按捺住過速的心跳,悄悄睁开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后,果然看到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正站在她们的桌子前,找着什么。
……那人的动作很快,目的性极强地搜寻着什么,却一点也沒有发出声音。寝室裡其余五人,都還沉在深深的睡梦裡。
然后,在看過了柜子之后,那人把一切都归回原位,似乎掏出了一台手机。光霎时照亮了他的脸。
涂南南瞬间闭上了眼睛,不着痕迹地低了低头,让抱枕更加掩住自己的脸。
她看到了,但只是模糊的一点。
三十来岁,脸部好像沒什么特征的男人……
他要找什么?
很快,涂南南就来不及想了。
因为,那個男人合上了柜子,开始走到每個人的床前,一個、一個地,看過她们的脸。
一個、两個……然后,五個。
他终于站到涂南南的床前。
涂南南紧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不是說,装睡的人,眼皮会颤抖嗎。
涂南南能够明确地感到一道视线,落在她面容上。
她担心自己会被发现。但夜色這么的黑,這么昏暗的环境,也许,他看不出這样的细节……
——他是,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脸嗎?
涂南南拼命压抑着紧张,让自己不要发抖,她的胃部在收缩。
那道视线仍落在她的脸上。
半分钟,或者一分钟。
……時間就這样過去了。
忽然,有個室友說了句梦话,這声音打破了室内压抑的、浓稠的安静。
也似乎打断了来人。
他终于从涂南南脸上收回目光,从窗户的方向离开了。
……连从三楼的高度翻窗离开,也是一点动静都沒有。
骤然放松下来,涂南南浑身一松,就想要发出声音。
“别,南南。”“书”突然說。
涂南南一滞:“什么……?”
“别起来,南南,继续睡。”“书”說。
“那男人沒走——
“他還在窗外,看着你。”
作者有话要說:是普普通通的天才高中生南南!
((和一些惊悚片桥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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