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追凶·十
对象是她父亲的旗下公司董事长的儿子。
为了她家族的企业,为了白氏,這就是她的使命。
再說了,她的妈妈也告诉她。联姻這种事,未见得就不幸福。像她自己,就是嫁给了白佳音的父亲白应,两家强强联合,生育了三個孩子,一家人和和睦睦,這样不是也很幸福嗎?
从小到大,白佳音所听到的,都是這样的声音。
她的两個哥哥是男孩,男孩要接受严格的教育,不可以不优秀,因为他们要继承家族的金融集团。她作为女孩,则可以活得更轻松,被宠爱着长大,在合适的時間、与合适的对象联姻。這是他们各自的使命。
這很公平,不是嗎?
白佳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自己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感到抗拒和厌烦。有個声音在她心底裡說,反复、反复地說,不要接受這一切。
所以,她逃跑了。
白佳音不是从自己的房间离开的。那时,她大哥白鸿說要与她谈话,让她到自己的书房等待,白佳音一直都害怕自己的大哥,白鸿虽然总是微笑着,但她见過白鸿因为商业上的事情不顺利,用力踢了街上的、一只挡了他的路的流浪猫。
白佳音从小胆子就小。她好害怕被白鸿发现,缩在原地,等到所有人人都离开了,才终于敢去看那只猫。
……那是只怀着孕的猫,身体抽搐着,一直一直在呕血。白佳音怕得要命,她手抖得厉害,拨司机的电话时,拨了第二次才选对了联系人。
等到她把猫送到了兽医院时,猫已经死了。
从此,白佳音就害怕白鸿了。她害怕自己哪天,也会挡了他的路。
在书房裡等待时,白佳音的這种恐惧就愈发强烈。她怎么也沒法再待下去了。
于是,她在慌忙中随手抓走了大哥丢在书桌上的一枚首饰,几乎身无分文地离开了這個家。
……在那之后,她遭到了远超過应有规模的追查。
這样多的人手,让白佳音感到异样。
她是沒有自己两個哥哥那么厉害,但是也并不蠢。尽管沒有人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但白佳音隐隐也知道,自己的家族集团,可能涉及到一些其他的生意——在证券和工矿之外。
她唯一带出来的,就是那條白鸿的项链。
白佳音很快发现,那條项链,其实是個u盘。大概是白鸿从保险柜裡取出来后,本想自己收起来或者使用,一时疏忽,就被她拿到了。
u盘裡,是……是關於白氏地下生意的信息。
那些阴暗的、不能见天日的、地下生意。
于是,白佳音用那台網吧的电脑,得以看到了白氏黑暗的地下王国的一隅。
毒品,網络赌博,網络贷款,還有色-情产业。
无数信息,无数家破人亡的家庭,滚滚暴利。
白佳音抖着手,点进最后一個文件夹。
好多……好多的照片,身份信息,還有视频。
那裡面的女孩,每個、每個,每個都像她那样大。
白佳音眼前发黑,她头晕目眩,竟然把一张裸体照片中的主人公,看成了自己的脸。
她浑身都在发抖,盯着那张仿佛是自己的照片,忽然,电脑“滴——”的一声,整個黑了屏,被强制地关机了。
白佳音尖叫了一声,崩溃地攥着u盘,拼命冲出了網吧。
他们,他们是不是来了,他们发现她了,他们——
她恐惧得六神无主。
這是——這是她不该看到的辛秘。她的家人,她一直以为,善良、慈和,又那么优秀的家人,她——她会不会已经成为了那只挡路的猫?
u盘裡会不会有定位?他们是不是已经来了?
白佳音搭上自己也不知道去哪裡的客车,躲进了自己也沒见過的小旅馆裡。她這样躲了好多天,一直、一直、一直想。
在路上,她看到了一座白氏旗下的公司。坚固而美丽的大型建筑,高高地、傲然地耸立着。
這么豪华的、奢侈的、漂亮的大楼。
這样庞大的集团,一切都建立在无数血泪之上。
白佳音不知道,她……她应该去检举嗎?這样的——這样的罪行,建立在无数人的尸体上的暴利,几乎让白佳音觉得,她出生以来的所吃所穿,所仰赖生活的一切,都沾满了鲜血。她总是做梦,有时梦到自己是杀人凶手,有时梦到自己是其中的一個女孩。
可、可是……可是,他们,他们毕竟,毕竟是她的亲人。对她那么好,养育她、照顾她,将她抚养长大的亲人……
這么躲躲藏藏,昏沌地犹豫了许多天,白佳音身上带的几百块钱也用完了。她去以往的朋友家寻求经济帮助,回到小旅馆一看,小心翼翼地藏在身上的项链,居然還不见了。
她左寻右问,找到那個女孩,知道项链被交给了雷家。
這对白佳音来說,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和雷佳期的关系是不错,但……但也只是普通而已。而u盘一旦到雷佳期的母亲那,到了那個人那裡,就一定不可能回来了。
为……为什么這么!這么……!
白佳音抱着头,恨得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永远、永远都是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永远都不知道做什么,永远什么都做不出,永远是這样懦弱又一事无成。
丢失了u盘后的几天,白佳音都是浑浑噩噩的,哪怕听到了一点动静,听到有人說什么“網贷”“处理”“犯罪”,都会马上回過头去,然后,意识到对方在說的,并不是自己家的新闻。
這样渡過了几天,白佳音几乎快要神经衰弱了,晚上,在街上走着,她也低低垂着头,看不见人。她和面前的人撞了一下,沒在意,又要继续向前走。
白佳音沒意识到,对面那個男人看了她一眼,在她离开后,又着意盯着她的背影,似乎发现了什么。
在经過一個巷口时,一股力道抓住了她。白佳音被一把拽进了昏暗的小巷,在她能够意识到什么、开始呼救之前,一块毛巾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如果是涂南南在场,她就会发现,這個歹徒,就是潜入了她的宿舍、寻找什么的男人。
在窒息裡,白佳音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短暂昏迷了過去。
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個女人从巷口冲了进来,出手制服了那個正要对她下杀手的、持刀的男人,又叫了救护车。
警车的声音。
白佳音混混沌沌地睁开眼,逐渐恢复意识时,看到的就是這样一张严肃而关切的,女人的面容。
“還好嗎?”虞今在說,“沒事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很快就沒事了——”
别墅,雷家。
从电子监控能看到,在花园的大门前,有個吊着左手的女孩正在按响门铃。
雷佳期按了开锁,仰头叫了一声:“妈!”
雷景如走下楼梯:“知道了。”
“好歹是我同学,你别吓着人家啊妈。”雷佳期說着,几步跑上楼梯,在进房间前又丢下一句,“千万别吓着人家啊!”
雷景如就“哎”了一声,面带微笑,在沙发旁坐下了。
涂南南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這样的画面。
“来了?”雷景如向她微笑,“涂南南同学。”
“我来取那條项链。”涂南南說,“……雷总。”
這個称呼让雷景如笑了一声。
她的同学雷佳期的妈妈,雷景如,她過去的名字是雷枭。就是在书中也曾提到的,受父白应在商业上最大的对手,雷枭。
因为对仗工整,涂南南還是记得颇为清楚的。起初见到对方时,她沒往這方面联想過——是因为白佳音的反应,才让她觉得不对。
——听到项链被交给了雷佳期时,她的反应那么大,好像是笃定自己从此拿不回来了一样。
那么……那條项链,一定是非常重要,并且对雷家說有价值扣留的东西了。
无非就是那么几种可能。于是,涂南南才来了。
“既然你知道。”雷景如說,“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把u盘交给白应?說不定,他们的人就埋伏在這边,要和我裡应外合,灭你的口呢?”
“那可是很不菲一笔报酬。”她闲闲地笑起来,“可比把东西无偿交给你们,要划算多了。”
“我知道你不会。”涂南南說,“我也知道——你很看不上白应吧?从過去那时就是了。”
“刚创业的时候,业界把你们并称,還有八卦媒体写你们的花边消息。白应也未必沒有借此作势的意思,你却很不喜歡,直言批评他心术不正,不值得深交,不是嗎?”
這些新闻,虽然時間已久,更多還是纸质资料,但要是有意去搜的话,也未必搜不到。更何况她们還有林小琳這個电脑天才。
“我也知道,那些资料裡多半会是什么东西。”涂南南說,“所以,我知道你不会把它還回去。”
雷景如有点懊恼地发笑。
“好吧。”她說,“佳佳還和我說,让我别吓你。我觉得,涂南南同学,像你這样,即使我真的告诉你說有狙击手在瞄你,你也不会害怕的吧。”
涂南南露出怔住的表情,下意识看了看窗户的方向。
然后,她說:“……那還是会害怕的。”
這让雷景如笑得更开心了。
“真可爱的小妹妹。”她說着,站起身,“我要是和你差不多大的话,也会很喜歡你的。”
她走到厨房去,很快取出了另一個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礼盒,在桌上推给涂南南。
“上次的巧克力,有点小意外,希望沒有影响你品尝的心情。”雷景如說,“這個,就算是补偿了。沒有吓到吧?”
“吓到了。”涂南南說,抱起礼盒,“像恐怖片似的。”
雷景如笑出了声。
她问:“不拆开看看嗎?”
“沒有必要。”涂南南說,“那我這就走了,谢谢你。”
雷景如摇摇手:“不送,涂南南同学。”
走出了大门,穿過花园,很快就是停着的车。是小乔姐和林小琳在等她。
涂南南坐进车子,推开礼盒,果然在一枚巧克力的位置,看到了那個精致的、银白色的项链。
“小乔姐。”涂南南将项链递给乔虹,乔虹上手摸了两下,很快就拆出了一個u盘给林小琳。
林小琳沉默地点点头,开始处理u盘的加密装置,读取內容。
涂南南的电话响了,她看看来电显示,很快乐地接起来。
“怎么样,南南。”虞队长在电话另一头說,“一切顺利嗎?”
“超——级顺利。”涂南南笑起来,“虞队长,我拿到了!你那边呢?”
“也是。”虞今說,“以及南南,我們這边,還拿到了被害人张茂才的线索。等你回来看。”
作者有话要說:南南:你妈管我叫妹妹,你管我叫同学,你们各论各的(?
我又改了一下第二章,增添了一点点內容,請大家看!
以及,超级感谢大噶的地雷和营养液…!!
(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学生,如果是的话,要按照自己的生活费水平量力而行喔…!!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一点才能更健康,不要减肥什么的,收到评论我也超级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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