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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侠客·三

作者:三头鹅
夜晚,紧锁的柴房。

  山匪已闯进了镇中,喊杀声四起,从柴房的窗内也看得到四处燃起的火光。

  “南南。”薛晓书轻声唤,“好了,他已经走远了。”

  涂南南便睁开眼睛。

  ——她并沒有真的吸入那些迷香。

  在男人鬼鬼祟祟地接近她厢房时,薛晓书就已经注意到了。是涂南南要她暂时别动手,看看男人想要做什么。

  现如今被带到柴房、与飞虹门其余两人失散,倒也不是坏事:粉裙姑娘是门主的女儿,又对她极为排斥,這男弟子更是品行低劣、道德败坏,门中的风气如此不好,涂南南心知自己即使跟去了也在那待不了多久。

  不如顺势而为,与這几人分开。

  厮杀声似乎愈发近了。涂南南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向柴房外的火光望去。

  “我們走吧,南南。”薛晓书說。她声音很轻,怕再吓到了這十四岁的小姑娘。她想,虽然面上不显,但南南毕竟刚刚才面对了那么明晃晃的恶意,肯定也吓坏了。

  “我施個隐匿术给你,我們先离开這裡,到安全的临镇去,其他的之后再說。好不好?”

  涂南南却站着沒动。

  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那裡是一伙土匪,腰间挎刀斧,打头的高举着火把,押着一行被绑着手脚、拉拽得跌跌撞撞的女人向前走,不时喝骂几句。

  是這些土匪将要掳进山裡的女人。

  ……她们多大年纪的都有,有二四十岁、做人母亲的,而最小只有五六岁大,都被拉扯得衣襟散乱、发鬓不整,面容上也尽是青紫伤痕。年纪小的孩子吓得满脸都是眼泪,被紧紧搂在妈妈怀裡,却不敢哭出声音。

  涂南南看着,拳也握紧了。

  “阿书。”她犹豫了片刻,還是问,“……可以救她们嗎?”

  她神情有些迟疑不安,像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提出這样的請求,“你的仙法,可以叫其他人看见嗎?如果可以的话,阿书,我能不能——”

  她還是想要救那些女人。

  尽管在這個世界,涂南南只是個沒有什么力量、也沒有任何势力,自己才刚刚逃出了后宫的十四岁的小女孩。但她還是想要去帮助别人。

  薛晓书有些吃惊,但也并不很意外。

  她想,因为這就是涂南南嘛。

  薛晓书活得太久了,从赤贫的平民农女到踏云逐鹤的仙人。薛晓书一直是沒有仙缘的人。她大半辈子都在凡尘之中摸爬滚打,什么都见到過了。

  這样過得太久,薛晓书逐渐也失去了向人伸出手的愿望。

  她沒有那么善良和赤诚,就像是這一次,薛晓书也从未想過要去帮助那些女人——她想要保护的就只有一個涂南南而已。

  “——可以,”所以,薛晓书只說,“可以的。什么都可以。我会帮你的。南南。”

  那些山匪绑走的女人绝不止這些,在這裡杀死他们的益处并不很大。因此,涂南南决定按照飞虹门那個男子设计好的剧本来走。

  她如愿被前来搜查客栈的土匪发现,与那些女人一同被绑上了山。

  上山的路弯弯绕绕,女人们被捆在马车车厢裡,颠簸着向山上前行。驾车和看守的几個土匪正大声谈笑着什么,讲這次又抢来了多少個女人,几個已经人老珠黄了,有几個還细皮嫩肉的,還有小孩……

  “啧!”驾车的土匪一甩马鞭,大声叫骂着,“那么個小孩,身板精瘦,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有什么搞头?——驾!”

  “那又怎么了,”另一個土匪安慰他,“咱们多久沒见過女人了?有就不错了。”

  “也是!”

  他们发出不怀好意的大笑声。

  在這调笑的声音裡,车厢裡有人怕得发抖,缩着肩膀不敢哭出声音,只怕被土匪们注意到,也有女孩尽可能挣扎着,试图磨开手腕上缠着的绳子,想要跳出马车逃跑。還有女子也中了某种药物,昏迷不醒。

  涂南南假作昏迷,缩在一個角落,暗暗观察着车厢裡的动静。

  “我的力量足够保护你,也杀得了一些人。”薛晓书這样嘱托她,“但我沒法一次性杀死所有土匪。南南,自己的安全在第一位,好嗎?”

  涂南南便点点头,說知道了。

  ——她已经有主意了。

  正观察着,她忽然注意到有個女孩跪在人影身边,焦急地低泣着,手上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涂南南于是挤過去,悄悄问她出什么事了。

  “她,她被砍伤了。”女孩低声哭道,手按着伤员肩膀的伤口,试图止血,“肩膀,一直在流血,怎么都止不住……”

  那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姑娘肩膀上,赫然是一道深深的砍伤,皮肉豁开,仍在涌出鲜血。她面容上也沒有半点血色,嘴唇干裂着。在昏暗的马车之中,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

  女孩說,她是在与土匪搏斗之中受了伤。她砍伤了一個土匪,但自己为了保护妹妹也挨了一刀。

  ……要是這样再失血下去,肯定会有危险的。

  “可以的,南南。”薛晓书向她交代,“把手挨近她的伤口,我试一试。”

  “好。”涂南南应道,“不要勉强,阿书。”

  “当然了。”薛晓书只是笑說,“我有分寸,南南。”

  她手掌靠近了那道砍伤,只虚虚地落在上方。涂南南几乎能感受到赤-裸伤口所冒出的热气。而一道几不可见的荧白光晕闪過,回春的法术落在女孩的伤口上。

  血渐渐止住了。

  “嘘。”跪在一旁的女孩投来惊异而敬慕的目光,涂南南只是抬起手指,在唇边比了個噤声。

  女孩忙忙点头。自己朋友能够摆脱必死的局面,已让喜极而泣的眼泪充满了她的眼眶。

  “您是……您……”

  “我是。”涂南南只好說,安慰地向她笑了笑,“沒事了。我会有办法的。”

  坐落在山坳中的土匪窝很快便到了。土匪们像是赶一群牲畜一样将女人们赶下马车。伤重昏迷的几個女孩显然无法听他们的呼喝,有土匪一步跨上来,就要将人丢下马车。

  而涂南南站出来,一臂挡开了土匪的手。

  有薛晓书的法术充作她“外放的内力”,這么一下,明明连土匪的手臂都沒有碰到,却挥出了一股无形的风,让土匪一個跌踉,直接落下了马车。

  “住手!”她抬高声音,义正言辞道,“欺凌伤者,不是武者之举!”

  按理說,這古怪的台词本该让土匪感到好笑的,那莫名其妙将自己打下马车的劲力却让這男人不由得心生忌惮。

  他骂了一声,不信邪地跨上马车,扬起手就要打人。

  谁知這次他直接被涂南南一掌推出了几丈远,飞出马车、远远摔在了地面。

  這下,一旁的几個土匪也都安静了,全都扭過头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马车的方向。

  涂南南分别扶着几個伤重的女孩,将人都送下了马车,自己才施施然跳下车厢。

  “武器应用来保护弱者,而非欺凌她人。”她背着手,一副侠客的样子,向周围的土匪宣称,“我要挑战你们的首领。”

  這一路,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合适的剧本。现在就是和薛晓书配合和表演的時間。

  在又将几個口花花的土匪隔空击飞出去、口吐鲜血后,他们最终不得已唤来了這的土匪头子。

  那土匪头子五大二粗、满脸横肉,他来时已然听部下說了涂南南的事,因而故做出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還向涂南南抱拳行了個礼。

  “少侠来此,有何贵干?”

  涂南南手裡握着从一個土匪身上抢来的刀,只說:“你就是這儿的头领?我要与你比试。”

  “哦?”土匪头子說,“少侠這是为何?”

  “我們约定,若我胜了你,你就放了這些女孩,再不得行這些不义之举。”

  土匪头子露出淫邪的笑:“那若是我赢了呢?”

  涂南南干脆道:“随你。”

  “什么都随我?”

  涂南南点点头,“当然。”

  這個答案,让土匪头子眼中淫猥的光更深了一层。

  “我只是個普通人。”而土匪头子說,“你要和我单挑,要是动用内力,就是不公平。”

  涂南南只說:“自然。”

  她伸出两根手指,装模作样地在自己身上几個穴位流连而過,道,“這下便公平了。如何?”

  土匪头子点点头,心裡早已大喜過望,嘲笑起了這個单纯過头、初出茅庐的女孩。

  他脑海中,已然浮起了關於战胜涂南南之后的想象。

  他想,他要让這满面清高的女人自废武功,留在寨子裡做他们所有人的共用物品……不,不对,那一身功夫着实好用,他要让這女人做自己的压寨夫人!等到上過了床,她自然也会听话了,到那时候,他就让涂南南日裡做自己的打手,夜裡做自己的夫人……

  這么想着,他故作风度翩翩的面容上也浮起了淫邪的光。

  周遭守卫的、押送女人的土匪们也纷纷围上来,想看這一场新鲜的比试,给自己的老大鼓气助威。

  “别再废话了。”涂南南只說。“我身负武功,不欺凌普通人。你先手便是!”

  土匪头子抽出刀。

  “——那我便不客气了!”

  一定要說的话,土匪头子身上的功夫着实不错。涂南南這副身体又弱得厉害。但有专修剑法的薛晓书帮忙操控她的身体,涂南南一时真像位剑术高手般,握着破旧柴刀见招拆招,展开攻势之后,更是将土匪头子打得几乎无从還击。

  她有意要做出那种不谙世事的单纯少侠样子,薛晓书便也配合她,故意不伤及土匪头子的身体,而是数次拿刀背羞辱戏耍于他,打得土匪头子满面赤红,怒气上涌。

  沒打上几刻钟,周遭便有土匪站不住了。

  见自己的老大陷入劣势,其中一個土匪抄起刀冲来,从身后高高向涂南南砍下。

  薛晓书提醒她:“身后!”

  涂南南沒有回头,一抬手,在薛晓书的法术的庇护下,竟然徒手接住了砍来的柴刀。

  刀刃卡在她的虎口之处,任凭土匪怎么施力,也纹丝不动。

  涂南南一只手挥刀,只反手一推,便将偷袭得土匪整個震飞了出去。

  同时,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土匪头子一时不察,反被涂南南一刀背击中了手腕、吃痛之下丢了武器。

  他再想反击,涂南南的刀已经虚虚架上了他的脖颈。

  “你输了。”涂南南淡淡道。

  我输了又如何?

  那土匪想着,也只有這种被养得不知世事、天真過头的女人,才会相信那個空口白话的什么“约定”了。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哪怕武功厉害又怎么样?還不是被他几句话就哄骗過去了,還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的侠客,真是蠢得好笑。只要他一声令下……

  ——诶?

  他颈间一凉。

  土匪头子尚還沒反应過来发生了什么,便觉得天旋地转,他视线翻转着、只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具沒头的身体,血飙得老高。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么?

  在明白過来发生了什么之前,土匪头子便死不瞑目地断了气。

  涂南南刀一挑,便将那颗头颅串在了尖上,向四周的土匪展示。

  “放下你们的武器!”她高声道,“谁再敢反抗,便是此人的下场!”

  說着,她瞥到一個土匪的手不老实,竟想抓住一個女人做俘虏,便抬起手,一道法术眨眼间射向此人。

  那土匪颈间飙出一道血痕,直接倒了下去,不再动了。

  一片鸦雀无声。

  涂南南喝道:“——听明白了嗎?”

  那实际上是她能够击中的最远距离了,要是這些所有土匪全持刀一拥而上,薛晓书也很难解决得了。但她這些神仙手段显然是把土匪们都吓住了。

  吓破了胆得土匪们被聚集到一旁,而被他们抓住的几批女人则全被释放了出来,相互搀扶着走到空地的另一边。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涂南南对那些土匪道,“把武器丢下,进那個院子裡待着,挨個抱着头蹲好。我不会动你们。”

  也许是她所塑造出的正直纯善的少侠形象太有說服力了,這些土匪们竟也纷纷選擇听从、想搏得一线生机。

  另一旁的女人们,则听得悲从心起。

  那個朋友被涂南南救助過的女孩有些不甘,却想,不管怎么样,她们還是已经获救了,再不会被這些土匪所害。

  尽管這位少侠太過心软、太善良,让這些土匪们逃過了应得的惩罚,但对她们来說,能活下来,应该也已经足够了……

  她们却被涂南南带到了土匪们弃刀的空地上,每個人都拾起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刀。

  在薛晓书的帮助之下,那些土匪被麻痹了感官,丝毫沒有听到女人们靠近、柴刀高高落下的声音,等他们意识到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们的人并不足够多,被手裡握着刀的女人们团团围住、满怀恨意的一刀一刀落下,也只有等死一途。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但這些姑娘们不是。”

  涂南南道。

  “你们有沒有劫掠過她们家的财产、带走過她们的家人,欺凌過她们的身体,她们再清楚不過了。”

  她站在一旁,确保土匪们无法起身反抗,盯着眼前的院子被女人的喊杀和恨声充满,刀刀见骨的捅刺声,血流成河。

  涂南南看着,然后微笑起来。

  她說:“——再见。”

  作者有话要說:找回了老本行演戏(xd)的南南,和一個非常好用的阿书金手指…!!

  就是应该到這种程度才叫金手指的嘛(什

  下一章开始修炼,然后变成不需要阿书开挂也非常厉害的少侠南南,還会遇到超可爱的阿书赠礼物

  感谢【珠】小天使的1個地雷,【灰纸】小天使、【kurome】小天使的5瓶营养液!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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