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七万对十万 作者:小耳朵是只猫 时至深夜。 高昂夫妻被宫娥和太监带去了厢房歇着,反倒是方世玉,抱着马淑道:“开心呐!” “开心?殿下的老乡也不能算是凤阳百姓吧。”马淑疑惑道。 虽然說方世玉点名要她過来陪宴,看似降低了大家的身份,和平民一起吃饭,這本就是在历朝历代都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大明,它在原史上就发生過。 洪武二十几年,有個村子,应该是朱元璋的老乡吧,反正他们拉着官员去应天告御状,老朱严惩了贪官之后,设宴款待了這些勇于告状的百姓,口头嘉奖之后,還送了返归的盘缠。 若是說朱元璋泥腿子出身,起跑线低,身份低,但朱元璋打下了這個天下之后,从朱标這一代开始,华夏九州就不存在比他们家還尊贵的人了。 可笑的是,還有人說,明朝不和亲是因为老朱泥腿子出身,身份低,人家看不上,我特么的真想顺着網线掐死它!!! 明朝真的不和亲嗎? 也不是绝对的,朱棣和朱元璋都有异族妃子,有蒙古的,有色目人,有朝鲜人,所谓的不和亲,准确来說应该是沒有大明的公主或官方册封的公主去异族和亲罢了。 睡别家的女人和别家睡你的女人,那完全就不是一码事。 方世玉傻笑道:“哪能啊,太祖祖籍凤阳,他们当然就算老乡了,不過嘛,真正开心的不是凤阳老乡真的有变化了,還是大明朝的官场上,可算是出了個清流。底层官员的清流和顶层官员的清流可不一样勒。” 方世玉像是個孩子一般,索性這御花园也沒有其他人,真正能放开自我。 马淑道:“殿下說的是况钟?听那高氏夫妇說的,這個况钟倒也是個人物,只是這個人的出身好像不是特别好,不是正经科举出身呢。” 原史上有况钟,非杜撰,這個人也挺神奇的,三任苏州知府,就是能干到老百姓不让他走,怕他升官不管苏州這种地步,說他是個奇人也不为過! “大明朝往后不是科举出身的多了去了,科举的比重在减少,儒家的影响力也会跟着减少,今年孔讷死了。” 孔夫子五十七代孙。大明朝的第一個衍圣公,礼部一直在替孔府上表,要我继续册封孔讷的儿子孔公鉴为衍圣公。” “我给拒绝了。” 方世玉冷笑道,马淑犹豫道:“殿下为何要拒绝?” “哎,說来這就话长了,咱们去你宫裡說。”一脸坏笑的搀着马淑离开御花园。 次日清晨,方世玉穿戴整齐,看了眼床榻上躺着的马淑道:“可還有什么不适的?身子不适?或者是其他的,我可是都能给你解答的。” “算了吧,你别在后宫待着了,去忙你的吧。”马淑嘟囔一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方世玉走出宫殿,看了眼身边值守的宫娥說道:“照顾好她,莫要有差错。” 宫娥连忙应声說着,见方世玉离开了,他们這才敢进屋子,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已经起不来的马淑,来到梳妆台前,开始打理自己。 方世玉的步子很快,来到了文华殿。 看了眼杨寓道:“梁国公走到那了?” “殿下,梁国公已经過了紫荆关,再有三日就可抵达泾阳,北上到宁夏,按照梁国公的行军速度,再有十三日,应该就可以从宁夏抵达西北四城地区。” “江南的粮价稳定了,北京的粮价却在疯涨,夏元吉呢?怎么不见他人!”方世玉看了一眼,望了眼外边的人群,人头虽然不少,但却沒有看见他要找的人。 大明也是個极端了,南边的粮食绝收,如今好不容易算是稳定了南边的粮价,北方的粮食又出现大量减产情况。 這样折腾下去,北伐大军已经過了居庸关,一路向北挺近,每天的粮食支出都是恐怖的数字。 杨寓道:“夏尚书应该是去找商人买粮去了,北京粮食暴涨,他是最心急的那個。” “事关民生,战争,不可不急,实在不行的话,从关中运一批粮食北上,汉中修的也差不多了,看看蜀地的粮食能不能运出来。” “尽可能让江南和直隶地带,在明年收成之前,不要在有饿死人的现象了。直隶日报上边都說的很明白了,各地粮食减产,這特么的,不是在散播不良言论嘛。” 方世玉咬了咬牙,娘希匹的,他搞出来個大明帝国日报,作为官方报刊,进行宣传解读朝廷政策和普法。 反倒民间的许多人,跟风倒一般,照葫芦画瓢,搞出来什么京城日报馆,凤阳日报馆,南京日报馆。 似乎一十五個布政司,都有自己的报馆。 他们发表的什么东西,虽然也要当地的大明帝国日报馆进行一定的删减,需要得到首肯才能发出去。 但大明向来不拿言论治罪,而且大明的文风有些跑偏,撞死金殿就可以青史留名,万世流芳。 說真话,往往成了一些文人登天梯的方法。 最可气的是,這些报刊,竟然找到了盈利项目,他们将报纸的价格一再压低,然后在报纸上七成报道,三成广告。百姓拿到的地方报刊,价格要比帝国日报便宜的多,而地方报刊赚的也比朝廷赚的多,這特么从哪裡看,好像都是方世玉自己的路子被人走了,而且人家還走在了他的前边。 “殿下,虽然是不良言论,但至少,也不是凭空捏造,诽谤朝廷,微臣认为,朝廷不应该管,只要各地报刊拿捏准特殊事情,敏感事不能急着报出去外,其他的都可以。” “自太祖皇帝,便沒有因言获罪的事情。” “民间才子讨论朝廷新政,未必不会找出不足之处。朝廷之臣,也有疏忽大意嫌。人无完人!” 杨寓說罢,等待着方世玉的回答。 “嗯,反正我也懒得管,帝国日报才是唯一的官方报馆,让人去把夏元吉找来,我有事情和他說。” 杨寓出去不久,找了個小吏去寻找夏元吉后,自己回到座位上,毕竟他才是這個帝国的政务主宰,不似丞相,却也宛如丞相。 为什么說不似丞相?丞相是顶级文官,一品,超一品。而杨寓只是一個二品官,六部尚书都让方世玉提到了从品。 内阁以低品秩领着高品秩的部门做活,它永远也不可能发展变成丞相。 更何况,内阁也不是一人說的算,两位次辅,八名内阁辅臣,都有权力拟定政策,协调六部理政。 两個次辅可以架空首辅,八個辅臣也可以架空次辅,而首辅可以将辅臣从内阁踢出去,但回過头来,皇帝同意可以,皇帝不同意他也踢不动。 最后,谁入内阁,皇帝說的算,谁做首辅,皇帝說的算,完全可以不理会六部的声音,不理会内阁的声音,任期一满,皇帝想换谁做首辅,谁就能坐上去。 至于說党争問題。 只要文官摸不到兵权,他们内部斗的越狠,皇帝才越开心呢。沒有兵权,威胁不到皇帝一丝一毫,皇帝想帮衬那边,就可以帮衬那边。 “還在为粮食发愁?”方世玉看着夏元吉,面色沉重道。 夏元吉垂头丧气,唉声叹息道:“殿下,朝廷要养活一万万两千万百姓,无数的嘴巴等着吃饭,臣身为户部尚书,不能不急啊。” “是啊,不能不急,可是急有什么意义呢?你能凭空变出来粮食嗎?”方世玉沉声說道。 帝国的人口飞速增长,可除了交址和辽东的土地外,帝国的土地并沒有太大的扩张。 夏元吉叹息道:“微臣确实沒有办法凭空变出来粮食,但西北的军粮,北线的军粮,调动对内武装军,這些粮食也都要朝廷负担。” “十万大军北伐,数万大军西征,西南還要随时防范土司造反,微臣也很难做的。朝廷人口過于密集,辽东人丁稀疏,交址移民效率极低 大量人丁汇聚在江南,朝廷虽然大力组织迁徙,可一直都是收效甚微!”夏元吉无奈道。 如果早一点对交址大量移民,把江南的百姓多半都给移走,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 方世玉道:“先从川蜀和关中,调拨一批粮食入京吧,加大鼓励移民的政策,尽可能将這件事情做的流利些。” 夏元吉道:“川蜀和关中的粮食?” “嗯,暂时也沒有别的办法了,先把這一关過去吧!撑到明年,就好了!”方世玉轻叹一声,转身离开了文华殿。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大海的潮起潮落,不经意间,时光流逝,時間,它不存在,但它却又无处不在,它掌控着這個世界的一切。 沒有任何人,物,事,能抵得過時間的侵袭。 不知不觉间,太始六年的冬季,比以往来临的要早十多天。 瑞雪丰年,鹅毛大雪覆盖在整個皇城,外城的修建工作早已经停了下来,川蜀关中的粮食,运往西北,江南。 辽东所剩无几的粮食,艰难的支撑着帝都的运转,而帝都所存的粮食,悉数运往了北方,大雪已经覆盖了整個北疆,北伐大军依然沒有返回。 场追逐战,非定点防御战,大明的军队在冰雪满天的草原上,寻找着鞑靼瓦剌的足迹,期望一举将其击溃。 方世玉站在养心殿的门口,看着眼前的鹅毛大雪,伸手接着雪花,轻叹一声道:“可难为北方的百姓了,這么大的雪,可要如何是好。 方世玉面色沉重,古代的木材,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烧得起的,哪怕是方世玉提高了官员俸禄,依然有许多官吏沒有烧木材的财力。 在北方,一捆木材能卖到七贯宝钞,价格直追粮食。 “殿下,景次辅和解次辅来了。” 方世玉正裹着大袄,在院子裡望着雪花,脑海中臆想着北疆战局,相较而言,辽东已经稳定,李景隆也踏上了回京的路。 年关应该就能抵达京师。 邓铭在辽东充任总兵,督办辽东剿灭兀良哈的任务,兀良哈已经跑到了黑河的深山老林中想要找到他们,并且剿灭,相对而言,還是非常困难的。 听到卫宏才的声音,方世玉心中狐疑道:“這個时候,他们来干什么?” 微微一怔,轻轻点头道:“来了便让他们进来吧。” 乾清宫的宫门封锁紧闭,随着方世玉的话音落定,卫宏才给边上的两個小太监使了個眼色,很快,解缙和景清走了进来。 躬身作揖道:“参见殿下。” 二人异口同声的說着,弯腰鞠躬。 方世玉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雪花甩掉,随口說道:“免礼。” “有什么事情,进屋子說吧。”方世玉看着两個還穿着单衣,虽然裡边裹得很厚,但這北方的天气,着实让人受不了。 更何况,景清和解缙本就是江南人,更是受不得這北方的严寒之气。 迈步进了屋子,方世玉站在大厅,对一旁的卫宏才說道:“去,把火炉点着,這屋子裡也忒冷了些。” “诺!”卫宏才赶忙走出正宫,去到偏殿,取来黑煤球,干柴,就在乾清宫的大厅中,生起火炉。 随着炉子被点燃,屋子中的空气渐渐暖和起来。 方世玉這才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景清和解缙,出声询问道:“你们两個一起来?是有什么事情嗎?现在可以說了! “回禀殿下,奉殿下口谕,太祖实录已经编著结束,历时四年三個月,特来复命。”說话间,景清从衣袖中取出一份文书。 双手上呈,递给了卫宏才。 当卫宏才将文书转送到方世玉的面前时,方世玉只是笑了笑,看着文书裡的說辞,开口道:“都写好了嗎?” “写好了,只是有一件事情,微臣一直不知应该如何记录下去。” 景清耸了耸肩,他已经坐到内阁次辅的位置上,有着绝对的权力,位极人臣,他想要的,也不是更高的权势,也不是无数的财富,或许只是想让自己心安一些。 站在大厅同内殿的交汇处,躬身說道。 “给两位阁老赐座,有什么事情,坐下来說!”方世玉开口道。 很快,卫宏才带着两個小板凳,放在了景清和解缙的身边,景清从东宫就跟着方世玉,是方世玉的秘书处长。 新朝内阁,虽然不是首辅,但圣宠不衰,反倒是解缙,跟着方世玉的時間便短了些。 方世玉道:“仔细說吧,我听听,是什么事情!” 嘴上虽然如此說着,但方世玉的心裡,对于景清不知如何写的那段,心中已经多多少少有了一点答案。 “自吴元年开始编撰,洪武元年,至洪武二十八年,应太祖皇帝之所言行举止,圣谕,册封,诏书,初年政策晚年改革,日临群臣,后宫妃嫔,事无巨细,悉数抄录。” “奉殿下口谕,一切务真求实,凡能查到相关问安,皆以实情为准,将洪武朝时期,太祖皇帝之威严神武,尽力還对于老爷子的太祖实录。” 方世玉還是要求务实求真的,相对而言,明实录還是要比明史的可信度更高一些。 除了朱棣和朱元璋這段实录经過大量删减改版外,其他的几乎沒有過多出处,毕竟是亲身经历者参与编写的。 至于明实录中說的,朱元璋說朱棣又天子之姿,這不是朱棣用来美化自己的,又是啥? 而方世玉力求尊重事情的真实,哪怕是包括郭恒案,空印案,胡惟庸案,以及余波而死的李善长。 這個世界上,朱元璋已经死了,沒有人能比方世玉更知道,這三大案和最后余波的杀戮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隐晦之而關於李善长被赐死的事情,方世玉也是按照老爷子亲口說的,太祖崛起微末,李善长被郭天叙用两個女人就收买的事情写了进去。 李善长明知胡惟庸有反心,不顾君父安危,闭口不言,面对洪武新政,竭力反抗抵挡,他不死?谁死? 至于胡惟庸案?只要大明朝還存在,就沒人能给他翻案,也沒人敢给他翻案! “那你說的,不知道如何编撰的,是什么地方?洪武二十八年发生的事情?”方世玉打量一眼景清,开口询问道。 景清尴尬的点了点头,原本這种事情是不应该问的,也不能问,整個太始朝的臣子们,乃至天下的文人士子,所有人都将這件事情当做了心中的一個秘密。 沒有人敢說出来。沒有人敢說出来。 更沒有人敢将這件事情,拿出来议论议论。 方世玉笑了笑道:“除了宦官,還沒有因言获罪的,說吧,你是如何想的!” 宦官因言获罪的事情很多,一句话說错了,杀身之祸都是轻的,這也是方世玉为了控制宦官乱政的方法。 严苛的防范着。 景清道:“微臣自是相信,只是自洪武二十八年后,太祖高皇帝便谁也见不到,居于南宫,殿下要务真求实,微臣很难办。” 景清一脸无奈道。 他自然是相信朱标登基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朱元璋手安排好的。 也只有這样,才能解释的通顺。 可既然要务真求实,终究還是要有物证人证,光靠方世玉嘴巴說,虽然也可以這样写,但却是将明太祖实录的可信度,无限降低了。 “太妃娘娘就在仁寿宫了。问问太妃娘娘,不就知道太祖皇帝說了什么,为什么這样嗎?還有,李传习在南京给太祖皇帝守陵,他们都是经历者。” “有什么问他们去吧,這段事情。我不发表任何言论。”方世玉耸了耸肩,好家伙,他来說這件事情,那只能是越描越黑。 而這個世界上,也并非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做這個证人 “朱楠和大长公主的母妃,朱元璋的贴身太监李传习。都可以作为人证来說一說,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对了,徐辉祖,常升,蓝玉,在他们的列传中,都可以找到這件事情的经過,到时候你们自己问问他们就好了。” 方世玉无奈道 景清拱手道:“微臣谨记。” “嗯,解大学士,有什么要說的嗎?”方世玉看了一眼解缙,出声询问道。 解缙道:“殿下,景清的明太祖实录修好了,微臣从洪武二十七年,被殿下召见,进入翰林院修编天下书籍汇入册。” “历时七年,已经抄录完了,其中包含二十三史,天文地理,排兵布阵,文化传承,诗词歌赋,经史子集,道经,释庄,戏剧,平话,工技,农艺,医卜,星象(天文)文学等等。” “无所不包,无所不含,所有抄录,均按照原著整部,整篇,一字不差,一字不落,全书共两万三千七百六十六卷目錄七十五卷,共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五册,全书近五万万字。” “按照太祖高皇帝的旨意,全书举凡天文,地理,人伦,国统,道德,政治制度,名物,奇闻异见及,日,月,星,雨,风,云,霜,露和山海,江河,均随字收入刊载,全书分门别类。” “上至先秦,诸子百家,下迄大明初立,九千余种古书资這么多的东西,汇编在一本书上,殿下,微臣愚钝,不能明太祖高皇帝之深远顾虑。” “這本书,一個人這一辈子,都不能看完,更别說理解每种了。這对国家而言,又有何益?” 解缙一脸无奈的看着方世玉道。 他在洪武朝只是個小编,到了太始朝,进了文华殿,成了大学士,继而坐上了内阁次辅的位置。 成为了书籍编录的主官。 方世玉道:“這件事情,关键点并不止步于此,天下间自先秦以来,无数的书籍,典藏,毁坏于战火纷飞中去。民间的保存更是艰难、 太祖高皇帝为了防止再出现诸如此类的事情,将天下书籍汇编如一,既是编出一万四千八百六十五册。” “按照类别,十册为一书,印刷之后,存放于北京惠民书局,南京惠民书局,供给天下学子,借读,购买。” 方世玉直接开口說道 想要真正让這些书籍保存下来,留到千秋万载之后,哪怕明亡了也流传在天下,让后世的子孙知道,几百年,千年前的大明朝,有多么繁荣强盛。 远迈汉唐。可不是吹出来的,說大明的发展比不上汉唐的,怕是根本不懂什么叫后来者,站在汉唐的科技成果上,大明会不如前者? “那這名字???”解缙狐疑道 “既是太祖皇帝修的,就叫洪武大典吧,全书分成一千四百八十份,进行印刷,投送,让天下士子,以此为基。” “另外,先将工技,农艺,地理,刊印成册,投送到北京惠民书局,并且布告天下,殿试,以洪武大典取题。” 方世玉看了眼解缙,洪武大典确实是個好东西,将它投放在全境各地,让天下的学子都通读洪武大典。 虽然不可能做到让一個人精通這本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旷世巨作,但在洪武大典上,门类诸多,更可以定向培养一些大明需要的人才。 也可以借助洪武大典的名头,将儒家文化再一次洗劫。对付孔家,战乱时期都沒有人敢动孔家,更何况是和平时期,一旦朝廷下旨灭孔,那就是要让天下学子从头到尾讨伐的。 到时候天下大乱,绝非空谈。 从教育上,缩减孔家的影响力,削减儒学的存在,朝廷不给孔家衍圣公的名号,几百年之后,這孔家自然也就沒什么高不可攀,不可撼动的地位了。 解缙道:“可是。。” “对了,各地学府,从镇卫私塾开始,天下学子要学习洪武大典中的农艺,工技,地理。” “县学开始,削减经史子集,增加工技,农艺的精髓,增添排兵布阵之法。武术课程。” “府学,国子监,再添风土地貌,治国安邦的课业。明年三月的殿试,考题从洪武大典的工技,农艺,地理项选题,工技和地理各占两题,农艺占一题气。” “先把事情告诉两京国子监,让那些准备等待殿试的学生先把事情告诉两京国子监,让那些准备等待殿试的学生们,提前预习一下。” 方世玉要改科举,那自然就要改的彻底,直接在殿试上放弃经史子集的占比,那些真正有能力,想要将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的,自然而然的就要去学习洪武大典 他们不学?秉承孔圣人的绝学?那他们就不要当官咯 “现在的印刷技术,已经不是汉唐可以比拟的,洪武大典包罗万象,如果只留在皇宫储存,非但失去了它本来的意义,還容易造成缺失。” “既然洪武大典已经编成,就快些送去印刷局,刊印发行吧。” 对付孔家,在方世玉看来,兵不血刃,从后代的教育問題上直接将孔家踢出局去,消磨孔家的传统教育地位 让朱元璋成为教育界的鼻祖。 這沒什么不好的。 景清和解缙对视一眼,微微俯首道:“微臣遵旨!” 景清和解缙,一個负责编撰太祖实录,一個负责编撰洪武大典,政务的事情,大多压在了杨寓一個人身上。 方世玉道:“既然两件大事都搞定了,文华殿的事情,你们俩也多操心一些。” “诺。” 人刚刚說话,卫宏才面色凝重,手裡捧着文书,走了进来道:“殿下,梁国公军报!” 看了眼景清和解缙,见二人神情异样,方世玉道念 卫宏才微微一愣,快速打开奏疏,开口念道:“臣已于太始五年十月十三,自宁夏入西北四城,歼东察哈台部众两万七千三百余级,俘一万三千七百余,缴获战马五千余匹。” “奉命請上,自领一军,自西北過龙城,以侧翼断鞑靼西路军,以策应中路军,旗开得胜尔。” “蓝田领军两万七千人,入西域六国二十一城,兵分两路,既可收土万裡之疆!” 大明太始五年十月十五日,七军都督府大都督蓝玉!”卫宏才說完,一脸凝重的看着方世玉道:“殿下,梁国公的西路军只有五万人,西北的战事损伤,朝廷還沒有计数。”如今兵分两路,蓝田领军两万七千人入西域六国,梁国公领军多少深入草原,朝廷暂且不知,会不会......” 卫宏才面色越发凝重。 景清和解缙对视一眼,解缙道:“殿下,蓝玉确实是越来越過分了,原本应该所有军队入西域六国之地。” “如今蓝玉擅自做主,兵分两路,一旦兵败,则前日战果化为乌有。” “此等不尊君命,无旨调兵,還望殿下强令蓝玉回京受缚!” 解缙赶忙开口斥责,对蓝玉近乎到了破口大骂的地步。沒有中央调令,蓝玉自作主张兵分两路,他自己深入大漠草原,這确实是违背了方世玉将兵权集中在中央的初衷。 犹豫片刻,方世玉只是轻轻笑着道:“内阁记着,大都督蓝玉擅自更改行军路线,战后在算!” 解缙還要說什么,景清在一旁使了個眼色,拉了拉解缙道:“微臣遵旨!” 两個人退出了乾清宫。 景清和解缙走在甬道上向文华殿的方向赶去,解缙道:“景清,你拦我做什么,這個时候,正好一下子搞死蓝玉。他做的那些事情,你别說你能看得惯?” 解缙气愤不已的說着。 搞死蓝玉,七军都督府就真的沒人能压住所有的勋贵了,到时候這七军都督府沒有主心骨,自然是要乱套的。 也只有那样,他们文官才有机会抢夺兵权。 看似兵部的权力很大,但无论调兵還是统兵,和兵部沒有半毛钱的干系,他们已经和兵权脱节了。 景清道:“你该不会是傻了吧,把蓝玉换下来,谁去顶蓝玉?” “是不是還要七军都督府的勋贵去?徐辉祖?常升?還是其他什么人?你感觉他们谁会去?” 景清一脸嫌弃的表情看着解缙,這家伙的文采,理政能力都是不差的,但這脑筋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切都如同解缙想的那么容易,這天底下就沒那么多乱糟糟的事情了。 解缙道:“可是。。蓝玉擅自更改朝廷的路线和进攻方向,他领着大军去了草原,那西域六国呢?” “不行,這件事情還可以筹划筹划!” 解缙一根筋的钻进牛角尖,似乎只要扳倒了蓝玉,他们内阁就能抢去兵权一般。 景清哀叹一声,无奈道:“你還是回去和杨阁老多学学吧。” 而這個时候,乾清宫中。 方世玉看着卫宏才道:“去把舆图拿過来!” “诺!”卫宏才赶忙动作将舆图拿了過来,平摊放在方世玉的面前道:“殿下,舆图上并沒有特别标注地理形势等事。” “這個我知道,蓝玉在张掖围歼了东察哈台大部兵马,东察哈台入关劫掠,做的就是一锤子买卖,被歼灭了大部,西域六国留存兵力不会很多。” 蓝田的两万七千大军从嘉谷关进入西域六国,看似凶险万分,但不要忘了蓝田這個人,狠呐。 方世玉轻笑一声,卫宏才屏气凝神的询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一個政治白痴罢了,不過把他放在战场上,還是能掀起风浪的,蓝田這個人嘛,杀起人来不会手软的。” “他们兵少,粮绝。蓝玉如果领数万大军入西域六国,粮食供给就是最大的問題,两万七千人入西域六国,可以极大缓解粮草压力。” “估摸着蓝玉已经将西北四城的粮食集中起来了。从嘉谷关运過去,两万七千人一路杀戮抢掠补充军需。” 西域六国要成鬼国了。 方世玉轻叹一声,蓝田确实是個政治白痴,比他义父還要弱的那种。 但蓝田的战争能力還是有的,自己都活不起下去,怎么可能把粮食让给其他人吃,杀,抢,就是唯一的办法了。 方世玉道:“且先看看,蓝田是准备如何做吧,让户部加大对交址的移民,要不了多久,還要向西域六国移民。” 揉了揉太阳穴,方世玉心中万般苦涩,大明這么多百姓,已经达到了一万万之多,生存在這片土地上,虽然人口近乎达到了一個古社会王朝的半巅峰状态。 但大明在开疆拓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单单辽东平原,养活千万人就沒問題,交址一年两熟,甚至三熟,虽然地方不大,养活小千万人也不是麻烦事。 而真正困难的,還是這西域六国要如何处理。 移民虽然是不能动摇的最基本的解决方案,但移民之前,西域六国要如何治理?流官?那肯定是不现实的。 看着西域六国的位置,方世玉拿起御笔,沾着朱墨,沿着西域六国的地理位置画了個圈,换了根御笔,黑笔写下:着西域六国的地理位置设安西都护府、 “唐朝的藩镇,自成一国,内裡权力過重,极其容易脱离中央朝廷的控制,還是应该想办法限制藩镇的内部权力!”方世玉抿了抿嘴,一脸无奈道。 卫宏才道:“殿下,西域不能同内地,全以流官统治?那样不是更容易控制嘛。” “流官统治?三百年以后在說這事吧,云南都弄不了,還西域呢。对,云南,云南。” 太始六年,冬季尚未渡過,整個大明朝廷,依然处于粮荒而艰难支撑的局面,境内百姓从洪武元年开始激增。 洪武前期,吏治清明,汉民人口自宋亡后,在朱元璋的治理下,迅速恢复生产人口出现了显著增长。 洪武二十二年后,土地法改革,整個大明的人口出现爆发式井喷增长,通常一对夫妻,多的六七個娃娃,少的三四個娃娃。 在這個社会,沒有不孕,沒有不育。普通百姓沒有那么多的夜生活,生娃就是唯一,生的越多,越能致富。 這也是他们唯一信奉的。 在這個时代,人们讲的是百善孝为先,探讨的是不孝有无后为大,对于传宗接代,香火延续,世界上沒有任何個民族,国家,比华夏更注重。 洪武二十七年,大量的玉米,马铃薯,红薯在大明境内种植,虽然只是初代品种,味道不是多么好。 但在這個时代,人们追求的不是奢靡的生活,许多百姓能吃饱肚子,已经是莫大的哀求。 粮荒并沒有因为朝廷出手控制粮价而消散,在這個危险的时节,朝廷三面出征,西南抵御麓川,镇压土司叛乱。 西北抵抗东察哈台的入侵,反攻。 北境垒兵超過十五万众,北伐大漠草原。 非是方世玉,亦非是朝廷国家要在這個艰难的时期发动战争,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可一直沒有变更過。 一直远征军,自甘地深入漠北草原西部,只有七千人的骑兵部队,他们沒有携带任何的重型大炮,甚至连虎蹲炮都少之又少。 火铳,弓箭,甲胄,胯下的战马,是他们唯一的保障。這支突然出现的骑兵,奔袭千裡,如死神的镰刀,收割着一個又一個部落。 科布多地区,一处蒙古包中。 蓝玉扭了扭腰,穿上衣服道:“拖下去,喂狼吧!” 两名士兵快步上前,将营帐中的一個蒙古女子拖拽出去,至于在营帐裡发生了什么,已经不需要详细說了。 “中军那边有消息传過来嗎?” 蓝玉收拾着甲胄,开口询问道。 跟着蓝玉的蓝永开口道:“义父,中军已经低进和林了,看样子朝廷的意思很明白,一战定全功。只是朝廷的中央军人数太多,调动起来会麻烦许多,未必能抓的住鞑靼和瓦的主力。” 蓝永道。 蓝玉笑了笑,看了眼蓝永道:“你說的对,义父之所以擅自做主来草原,就是防范瓦剌和鞑靼会逃出生天。” 和林向北,是通古斯地区,哪裡太冷太冷了,瓦额鞑靼不会往那边跑。辽东又被朝廷捏在手裡,他们去辽东也是自投罗網。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條路!” 蓝玉笑着道。 “义父的意思是?鞑靼和瓦刺会来科布多?”蓝永心中大骇,惊愕的看着蓝玉道。 点了点头,蓝玉道:“只有這裡,才是他们逃生的机会,我們从甘地北上大漠,洞察哈台落败,我军深入草原的事我們从甘地北上大漠,洞察哈台落败,我军深入草原的事情,鞑靼和瓦刺都不知道。” “這一路上,也沒放過一個活口,现在就等他们自己冲過来了。” 蓝玉早就做好了口袋,如果瓦和鞑靼向北跑,那就最好了。朝廷直接封锁漠北草原,把他们赶到最北方,让他们自己去玩去。 饿死,冻死,那都太正常了。 只要他们不想灭族,那就只能是向自己的口袋,科布多冲過来。 蓝永惊讶道:“义父,我們只有七千人啊。哪裡能挡得住瓦剌鞑靼数十万大军???” 狗屁的数十万,整個瓦剌和鞑靼的人丁加一起,也就二十万吧,鞑靼虽然大些,但能战壮年也不過八万多人。” “算上瓦刺和其他小部落,也不会超過十万挽弓之士。”蓝玉嗤笑一声,蓝永道:“十万人啊,义父,你不会想着用我們七千人,挡住他们十万人吧。” “挡住?怎么可能,义父要的不是挡住他们。”蓝玉随口只见蓝永微微一怔,狐疑不解的看着蓝玉道:“那义父的意思?” “从和林往西跑,這個地方是必经之地,不然的话,他们就要付出更多的风险,绕路而行。” “义父已经在這裡布置了一千骑兵,那边常年白雾萦绕,正常人看不清楚,七千人追杀十万人,這场仗要是打赢了,以后你和蓝田在七军都督府都能挺着胸脯。” 蓝玉苦涩道。 只是蓝玉這话,落到了蓝永的耳朵中,是那么的刺耳,可怕,令人担忧。 好家伙,七千人追着十万人打?這是什么样的疯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事情正如蓝玉所說,越往北方越冷,越不适合生存,沒有草场,往北迁徙,与自寻死路沒什么区别。 南侵已经成了水中月,镜中花,沒有半分可能,明朝的大军北上,根本沒有遇到半点的抵抗,一路策马疾驰,因为是大型兵团北伐战争。 北伐军队的人员,装备配给都是非常恐怖的,动作起来确实麻烦许多。 当中央军包围和林,在和林升堂的时候,整個和林已经沒有鞑靼瓦剌的踪影,他们跑了。 跑的干干净净,连夜跑的,帐篷都沒来得及收。 唐努山脉。 蓝玉在這裡足足等了大半個月的時間,当他看见了从东方赶来的鞑靼瓦剌骑兵时,手裡拿着单筒镜,看着越来越近的草原骑兵,蓝玉笑着道:“可算是過来了!” “义父,真的要打嗎?”蓝永還是有些担忧,如果真的打起来,胜负难料啊。 毕竟己方只有七千人,而对方可是十数万人,這真的能打? “怕什么,他们這裡老弱妇孺不少,不求杀敌,只为抓俘,把他们的女人,孩子,全部让他们留下。” “大造声势,做出在后边追击的情形,這支蒙古军队已经破了胆子,听到我們的大炮声,只会落荒而逃,他们要是敢反抗,就把他们引向和林的方向!” 蓝玉浅笑着,他才沒有真的想過要全歼這十数万的草原勇士,靠着他這沒有什么重武器,就指着手裡的几杆枪,全歼是不可能了。 吓唬吓唬這些惊弓之鸟,收获也不会小了。 大明:朱元璋求我教他做皇帝相关 _大明:朱元璋求我教他做皇帝_穿越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