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是谁的手笔?
顾样說的话,不光是谈岁和杜好听见,其他同学也听见了。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是败人名声,也不管說的话有无根据,扯着嗓子說的很大。
身边那桌,就有人在议论黎厌的事情。
绕着黎厌和贺老师展开一波热论。
還有人在讨论谈岁养父母的事情,但谈岁根本沒注意听。
她咬着筷子,蹙着眉头,倔强地抿着唇。
许久,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站起来。
黎厌斜对面,
林虎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钟大飞。
钟大飞正埋头吃饭,太入神,沒注意。
林虎只好又碰了好几下。
钟大飞摔下筷子,“干什么啊你?打扰人干饭,罪孽深重知不知道?”
林虎朝他挤眉弄眼。
钟大飞看不明白,看了好久才看懂他口型:厌哥。
他纳闷地抬头,却发现厌哥拿着筷子,视线却盯着他身后,仿佛静止了般。
黎厌眸子紧擒住远处那抹身影,神色沒有一丝波澜。
不等钟大飞开口问,身边落下一片阴影。
杜好端着餐盘居高临下瞪他一眼,又看向黎厌,声音温柔,“大佬,谢谢你把习题册借我。”
黎厌:“嗯。”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钟大飞,满脸问号。视线略收撞进黎厌漆黑的眸子裡,顿时一哆嗦。
厌哥,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他沿着黎厌的视线,扭头看過去。
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人,也不知道厌哥在看谁。
莫不是看谁不顺眼,要开揍吧?
這要冻死人的低气压诶。
头再扭回来,却见厌哥唇角轻勾起来,
像是心情突然就好了。
沒過一会儿,身边多了道阴影。
女孩轻软的声音响起,
“我能坐這儿嗎?”
钟大飞抬头,看看是谁這么嚣张,居然敢让他让位。目光触及谈岁那张微白的漂亮脸蛋,微微一愣。
他赶紧跟余涛使眼色,让他们往旁边挪一個位子。
這個餐桌是两個并一起的,
黎厌和钟大飞靠近走道,往内是林虎、篮球队球员。
看到黎厌,大家都很识趣地去其他桌子。
除了钟大飞這帮总赖着黎厌的兄弟。
余涛不明所以,与钟大飞对上目光后,又移开,稳稳坐那儿,纹丝不动。
旁边的男生面面相觑,不明白钟大飞为什么吃個饭還能表情那么丰富。
都不怕眼睛抽筋嗎?
榆木脑袋!
钟大飞沒办法,只好端着盘子,自己去余涛旁边的空位坐下。
余涛還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坐我旁边干啥?”
钟大飞朝谈岁那边扬扬下巴。
原先他的位置,已经落座一個人。
黎厌神色如常吃着东西,动作慢條斯理。
目光不经意朝前瞥了眼,眼神一凛,抬眸看向谈岁,“你的手,怎么了?”
手背细长的口子蜿蜒,红了一圈,与周遭白皙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谈岁嚼完口中的食物,才回答:“不小心划伤了。”
黎厌视线落在那道伤口上,久久沒有挪开。
“那個,你别看了,快吃饭。”
谈岁放下筷子,手往袖子裡缩。
沒完全缩进去,就被黎厌伸手一把抓住,他皱眉,手指捏住她的袖子往上推,推至手腕。
余涛震惊到目瞪口呆,压低声音问钟大飞,“卧槽!厌哥,什么时候跟小明星那么熟了?”
钟大飞:“你不知道而已。”
余涛還沒从震惊中回過神,“你他妈是认真的嗎?我头一回见厌哥主动拉人家,尤其对方還是個姑娘。”
钟大飞见怪不怪,“以后你会经常见的。”
余涛:“……”
杜好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過会儿看见谈岁吃完,跑到谈岁旁边,把她捞起来往外推,完全不给谈岁思考的時間。
“岁岁,你作业沒写完,快回去写作业。”
谈岁被推着往外走,“那你呢?”
“我還沒吃饱,得再吃半小时。”
等谈岁走了,杜好跑回来,冷不防对上黎厌冷沉的眼神,吓得一抖。
黎厌凉凉地瞟她眼,“什么作业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完?”
努力忽略大佬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神,杜好硬着头皮說:“大佬,我是想要告诉你關於岁岁手上伤口的事,我怕岁岁在這儿会不让我說。”
杜好侃侃而谈好一会儿,绘声绘色,恨不得把原场景再现。
黎厌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說是半個小时,杜好還真的磨叽了四十分钟才进班。
在食堂待三十分钟,吃完饭回教学楼的路上走的慢,消食十分钟。
杜好一回班就两手托着下巴看着谈岁,目光中尽是探究。
谈岁不明所以,避开她的视线,安心学习。
過了好一会儿,杜好实在忍不住,问:“岁岁,你认识大佬的母亲嗎?”
谈岁笔尖顿了下,在洁白的草稿纸上划开突兀的一道直线。她偏头看向杜好,“怎么了?”
沉默几秒,杜好說:“回来的路上,听见很多人在议论大佬的家事。說什么的都有。岁岁你沒听到嗎?”
“听见了。”谈岁抿着嘴角,表情有些难過,声音也很轻。
“那你說,事情和他们說的一样嗎?”
“跟我們有什么关系?這是黎厌自己的事情。我們谁都沒资格去猜。”谈岁皱起眉。
杜好哽了下,“也对。”
午自习安静前的最后一场喧闹,
班内人都会来的差不多,只是很多人都聚集到了顾样座位旁边。
八卦议论的声音嘈杂无比。
杜好瞧着,直撇嘴,“這下,顾样能靠着出卖别人的私事,好好享受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了。”
“顾样可不是月。”
谈岁手裡拿着笔,却再沒心情写下一個字。
难過的低下头,情绪沉甸甸压在心口,令她喘不過气。
贺老师是什么样的人她不清楚,但她知道黎厌是好人。
那些人成日闲言碎语,他一定会很难過吧。
杜好竖着耳朵听顾样到底能說出什么花儿来,光做這個事情觉得太无聊,便拿出手机看。
看着看着,面上露出喜色,笑容越绽越大。
她兴奋地抓住谈岁的胳膊,将手机举到谈岁眼前,
“岁岁,你看。”
浏览器上空空如也,搜索界面只有谈岁、养父母、于双双三個孤立开来的词。
谈岁愣了下,
這個情况是……好的坏的全被撤了。
“那些娱乐大v的微博全删了,浏览器上也搜不到關於你养父母和于双双的任何事情。”杜好太過高兴,连顾样說的话也沒心情去听。
也就是說,
养父母忙活這么久的东西,全沒了。
帮于双双洗白的通稿也都消失了。
所有诋毁她的东西不见了。
是谁的手笔?
被杜好的情绪影响,谈岁牵强地扯了下唇。
书包裡手机不断震动,是养父母的电话。
她直接将手机关机,沒再给一個眼神。
杜好直言:“于双双要是知道了,可不得气死啊。毕竟,黑红也是红呢,沒准她已经觉得自己火了一波。”
說完,她扭头看谈岁,“岁岁,你怎么好像還是不太开心啊?”
终于,午自习铃声响起,
聚集在一起的学生四下散去。
谈岁松了口气,竖指放在唇边,做了個噤声的手势。
杜好只好闭上嘴,无声做口型:“学习学习。”
她笑的跟花似的。
可谈岁拧着眉,心裡却依旧堵得开心不起来。
诋毁她的都沒有了,可黎厌的呢?
那么多人乐于评论别人的事情,丝毫不顾真假。
杜好从黎厌手中借到书的消息扩开,越来越多同学奔去二班找黎厌借书。
不一会儿二班后门便聚集了很多人。
杜好拉着谈岁去上厕所,两個人艰难穿過拥挤的人群,才抵达本楼层的厕所。
洗手时,其他人都神色匆匆,边走边說:
“快点,可别轮到我們就被借完了。”
“能不能借到還不一定呢。”
“就是,谁知道大佬在开学典礼上說的话是真是假。”
“三班的杜好不是借到了嗎?是真是假去试试不就完了。”
谈岁洗手的动作一顿,问:
“你们借书,只是为了试试他话的真假嗎?”
不是为了学习,只是……想试试?
并排而行的三個女生闻声回头,看過去,
“你是在跟我們說话嗎?”
谈岁关上水龙头,点头。
站在中间的女生皱了下眉,“不然呢?能从黎厌手上借东西,我們以前可想都不敢想的。這一回,可不得先验验真假。”
女生的同伴附和,“就是。黎厌练的习题,肯定很难,我們又看不懂。”
“重要的不是借书,而是向谁借。”
“话說,在此之前,我对黎厌印象最深的還是校霸,学神這個标记真的完完全全被他打架斗殴给遮住了。”
谈岁牵强地唇角上扬,“是嗎?”
說完,那三個女生转身离开。
走出洗手间,谈岁看见她们径直往二班走,为本就拥挤的借书人群添砖加瓦。
她抬步欲走,听到几個男生的话又是一停。
抬手抹了下眼角,莫名心裡发酸。
杜好迟疑着看向谈岁,“怎么了?”
谈岁摇摇头,
“沒事,就是觉得很吵。”
那些人,真的很吵。
杜好:“是吧,我也觉得吵。一有人开了先例,他们就全都蜂拥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想学习。”
谈岁抿唇,“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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