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半缕温柔
那群男生的议论声就像长了翅膀偏要钻进她耳朵裡——
“别看黎厌开学典礼上說的那么好听,借不借還不一定呢,看那群人,挤在二班门口,竹篮打水一场空才搞笑呢。”
“先看看他们有沒有人能借成。”
“找黎厌借书,我总觉得挺搞笑的。”
“哪裡搞笑?”
“被通报批评,打架斗殴的总是黎厌,初升高的时候就能把稳居三年校霸的人打下来,校外校内的人他都敢约架。你說,他這样总闹事的人,怎么就突然转性了呢?”
“有道理。那你說,他的成绩会不会是假的?蝉联全市第一……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人家不是說秘诀是刷题嗎?成绩真假借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讲真,我還真沒见黎厌学過习,做過题。听二班的人說,黎厌可从来不交作业。”
“作业不交,课也不听,他這样的人居然還能第一,沒准還真有猫腻呢。”
谈岁垂在身侧的慢慢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朝那群人走過去。
声音是罕少有過的冰冷,
“黎厌是怎样的人,轮不到你们评判。”
“考不過别人,就多找内因,沒准下次你们就能和他缩短差距呢?”
突然被插话,那群人下意识扭头,发现是個女孩,轻嗤一声,懒得争辩,转身离开。
离开的方向是往二班而去。
看来,当真是要驗證真假了。
杜好气得原地跺脚,“他们真是太過分了!一边向别人借书,一边說别人坏话。”
她扭头,却发现谈岁已经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那個积蓄愤怒,說话冷的跟冰渣子似的人并不是谈岁。
杜好义愤填膺,心裡积蓄祥和忿忿不平的怒火,挽着谈岁回班。
许是走廊人太多太吵,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皱着眉,细密的眼睫轻颤两下。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扣住后脑勺,仍隔绝不开噪音。
不過数秒,他倏地睁开眼,神情不虞,显然已经烦躁到了极致。
窗边站有一個人,身前落下阴影。
少年猛一睁眼,下意识往窗前的阴影看。
抬头撞见谈岁裹着泪的眼眸,怔愣片刻,见女孩的表情并沒有任何松动,
他推开窗,似笑非笑,逗弄道:“偷看我啊?”
谈岁眸中闪過惊慌,忙摇头,“我才沒有。”
“嗯,是沒有。毕竟被我逮住了,也算是正大光明。”黎厌轻声笑了笑。
谈岁:“……”
逗弄片刻,却发觉女孩眼圈渐红,刚消失的泪又急速涌上,杏眸憋着泪,委屈巴巴地抿着唇。
黎厌敛笑,无奈地道:“行,你沒有偷看,别哭了。”
谈岁咬了下唇,“我又沒哭。”
黎厌梗了下,目光擒住她眸中的泪,“你等会就哭了。”
谈岁忙抬手揉眼睛,将泪水憋回去,她忍不住扭头看后门借书的人群。
人怎么就這么多呢?
說完坏话還来借书,脸皮是穿了防弹衣嗎?
眼看女孩的泪从眼裡滚出来,乌黑眸子压不住的委屈溢出,黎厌忍不住纳闷——
被我催哭的?
该杜好值日擦黑板,她撇了谈岁先回了班。
二班后门前的走廊挤不下人,人也扩到了三班前门。三班同学对此沒有半分不满,因为自己也在观望。
后排靠窗的走廊前,
女孩无声落泪,如果不是盯着她看,還真难以发现她的情绪。
哭的模样很乖,一抽一抽的,教人看着可怜又心疼。
黎厌冷冰冰的神情裂出半缕温柔,手伸出窗户,将纸巾递到她眼前,“擦擦泪?”
谈岁吸了吸鼻子,接過纸巾,默不吭声离开了。
目睹一切的蒋礼石化了。
小明星站在窗外就是为了哭给厌哥看,然后拿走厌哥的纸巾?
好东西那么多,一片纸巾算什么?
厌哥才是宝贝,不如把厌哥带走啊。
别人来借书,都是由钟大飞和余涛负责。
黎厌的习题册自然都在家,目前借不了。這些人排队是来告知厌哥自己要用的科目,由他们记录下来,厌哥回去后還得打包寄到学校。
一套流程下来,预计会很麻烦。
两個人忙得晕头转向,而让他们這么累的罪魁祸首才刚睡醒。
谈岁走后,黎厌顺着她刚刚看過去的方向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
钟大飞见黎厌无事,赶紧喊:“厌哥,你也不来帮帮忙,我手快写断了。”
黎厌拧眉开口,“按学科分類制表,让他们自己在底下签名,還用你写?”
钟大飞恍然,“瞧我這脑子,太激动给忘了。”
余涛忍不住问:“激动啥?”
钟大飞音量降低,“厌哥把习题册借给全校人,這么正能量的事情,能不让人激动?”
余涛深有同感,“做好事,确实令人激动。”
黎厌敛眉,“等书寄来后,借的时候,记得做好记录。具体到姓名、性别、班级、年级、书名,還有年月日。”
钟大飞和余涛一头雾水,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我的书,只借一周。”
黎厌话音刚落,
两人的哀嚎声起,“完了,手得断。”
纯手工记录,太魔鬼了。
黎厌看向窗外来来往往的同学,轻眯起眼。
她会不会是害怕习题册被借完了沒她用的,才哭?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毕竟她边哭還边看借书的人群。
借完回收,還借她,她……应该不会再哭了吧?
几节课過去,
对面班级,
于双双偷偷拿出手机回复父母的信息。
微信界面是父母的一连串消息,
[谈岁今天来学校了沒?
[網上的东西怎么全被撤了?
[你打听一下谈岁是不是签了什么公司有后台了。
[如果她背着我們签公司,這就涉及合同纠纷了。我們還沒答应呢。
回复完,她上網搜索那些令自己得意的內容。
什么都沒看到。
甚至连周末她于双双好不容易有的百度词條都沒了。
那可是父母给她想了好久的內容呢。
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一下课,于双双就迫不及待揣着手机跑到安全僻静的监控死角给父母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质问连连。
“怎么網上骂谈岁的全沒有了?”
“骂她狼心狗肺、离家出走,不知恩图报。這不是事实嗎?怎么能消失呢?”
“還有之前你们联系的那些媒体,大v,怎么回事?叛变了啊?”
养父母找不到插话的间隙,等她說累了,才回答:
“我們也不知道啊。”
這下,于双双更恼火了,
“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呢?”
“你這样想:骂谈岁的沒有了,但是骂你的也沒有了啊。湘菜馆有关的视频全網都搜不到了,這不挺好的嗎?”
“不好!!!一点都不好。”
电话对面的人懵了。
“這样,你先去找谈岁问清楚。”
挂完电话,于双双把手机滑到微信界面,仔细念了两遍父母的那几個問題,手机装进兜裡。
三班门口热闹,人群打闹,有学生互相追逐。
哪裡有半点实验班的样子?
不像隔壁二班,安安静静的,多有学习氛围。
于双双站在三班门外,上上下下把三班在心裡狠狠骂了一通。
心說:要不是和黎厌是隔壁,我才不稀罕朝进三班而努力呢。
杜好当先看见于双双,视线直接掠過于双双,看向别处。
被完全忽视掉,于双双心生愤怒。
正当她准备直接进去把谈岁喊出来的时候,
上课了。
从沒觉得下课十分钟是如此的短暂。
于双双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自己的班级跑。
三班老师還沒进班。
旁观完于双双的全程慌张,杜好捧腹大笑,笑個不停。
谈岁很怕她会笑岔气,忍不住戳她,“别笑了,等会老师来了。”
杜好牙咬住下唇,拼命憋笑。等她憋住笑,老师也进班了。
对上谈岁的纳闷,她用铅笔在书上写:岁岁,你是沒看到,刚才于双双百米冲刺的样子,真的好好笑。
写完,把书推给谈岁。
谈岁低头看到书上的內容,一怔。
也拿起笔写下字:好好听课。
把书還给杜好,她陷入沉思——
于双双来干什么?
在歷史老师精彩的授课方式下,谈岁将杜好的话抛之脑后,认认真真听完课做好笔记。
甚至還边写边用脑子過了一遍本堂课的知识重点。
下课后,拿出荧光笔,在自挑的关键地方做上标记。
不出意料,于双双又来了。
杜好嫌烦,吐槽:“真是阴魂不散。岁岁,你說她是不是暗恋我們班的谁,我老看见她在咱班外面晃悠、偷看。”
听到杜好的话,谈岁扭头,触及于双双的目光,她耸肩,“于双双可能是来找我的。”
“哦,我忘了,她和你有仇。”
“倒也沒那么严重。”
“她看你不顺眼。”
“那倒也是。”
“她要是欺负你,你就喊我。”
杜好不放心地叮嘱,甚至在谈岁走出教室,目光還直勾勾地盯着谈岁。
待在走廊的人多,显得有些窄。
于双双看了一圈三班门外溜达的同学,目光鄙夷。
她目光令人不适。
被她注视的人,都不悦地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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