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有恃无恐
谈岁大致翻看完,将书递還给他,笃定地說:
“你和我不是同级的。”
谈子时表情沒有一丝惊慌,反而语气惋惜,
“被你发现了。”
谈岁表情有些茫然,“那你为什么要混进我們学校,混进三班?”
谈子时低低地笑了下,满不在乎的样子,
“這不是想重温一下高中时光嗎?好久沒回来了,都快找不着路了。”
“你已经升大学了?”沒有复读很多年啊。
谈岁语气有些怅然。
還以为谈子时這家伙能笨過自己呢。
谈子时点点头。
“原来是這样。”谈岁嘟囔。
她声音小,谈子时沒听见,便弯腰凑過去问:“你說什么?”
谈岁只好提高音量,“是挺巧的。”
谈子时怔愣在原地,以为谈岁接下来会說,自己和哥哥在一個班很巧。
却不料,谈岁又說:“前不久才在欢乐谷遇见你,沒想到你也在這個学校上過学啊。”
谈子时瞬间有些失望,說不出的低落,“那是挺巧的。”
眼前的人,真的是岁岁,哥肯定沒搞错,检验单也不会有假。
可什么岁岁字裡行间对自己完全陌生。
他垂头丧气,长长地叹了口气。
谈子时跟着谈岁,不知不觉走到篮球场。
黎厌正在小篮球场裡一個人练习投篮。
而钟大飞和篮球队其他球员一起。
篮球场外有很多人围观,当然女孩子居多。
距离放学已经過去半個小时了,怎么還這么多人。
谈岁轻轻呼了口气,将书包置于前面,挎于双肩上双手抱着,往前走。
见她這幅架子,像是做好准备下一刻直接冲进人群裡。
谈子时忙把她拎回来,“岁岁,别凑热闹了。”
热闹不许凑,更不许凑黎厌的热闹。
谈岁懵然地眨了眨眼,疑惑不解地歪头看他,“谈同学,你拉我干什么?我看别人练球。”
谈子时把她拽离到篮球场更远的地方,“天都快黑了,别人打球有什么好看的。我送你回家。”
黎厌打球更沒什么好看的。
作为次次输在对方手裡的输家,谈子时疯狂制止谈岁。
以仅有两面之缘的萍水相逢的人的角度,谈子时话裡的强硬不仅沒有威慑力,反而更显得多管闲事了。
谈岁站直身子,拂落他的手,转身往篮球场走。
像是身后长了眼,在谈子时迈步要继续追過来的时候,谈岁皱起眉,扭头,用一种佯装恼怒的语气对他說:
“谈同学,請你别再跟着我了。我自己有腿又脚,不需要你送。”
谈子时只好闷闷地应了声,眼睁睁看着谈岁越走越远,藏进人群裡,直到连小脑袋都看不见。
一路心情沉着走出学校。
走到路边,他直接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一上车就說:“师父,去湘雅大学。”
师父透過后视镜打量了几眼谈子时。
只见谈子时坐在后排,直接扒掉褪色的长雅一中校服外套,换上浅色的薄风衣。
那校服裤子和风衣很不搭,還沒有整套校服穿身上看着协调。
师傅笑着說:“小朋友,裤子不用换嗎?风衣搭校服裤?难道是什么新潮流。”
谈子时摸摸后脑勺,“不换。”
难不成他還要在车上扒裤子啊?
就算不是潮流,看着不协调,他也不换。
坚决不!
司机师傅:“小朋友,這么急着换衣服啊?我看你们高中的校服也蛮好看的嘛。”
谈子时长腿稍蜷,头往后靠,双手扣住后颈捏了捏,活动片刻。
听见司机的话,遂坐直身子,笑了笑。
语气不由得骄傲,“是蛮好看的,我妹妹穿着更好看。”
师傅:“你妹妹和你也在一個学校啊?”
谈子时:“是啊,就是成绩沒我好。沒办法,有我這珠玉在前,她可能有压力吧。”
這话說的,一点都不知道谦虚。
师傅笑开怀,“那你和你妹妹都很优秀嘛。”
到达湘雅大学,谈子时下车,抖了下装满练习册的书包,满意背上,付完钱离开。
下车,已经夜幕四合。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冲进学校,扫码骑上共享单车,往教学楼飞奔。
晚修正常进行,谈子时悄悄从后门溜进去。
坐到最后一排室友给预留的空位上,长舒一口气。
身边的凳子被拉开,室友扭头看向来迟的谈子时,面露嫌弃。上上下下将他打量好久,目光最后落在他宽阔的校服裤上,轻啧了声,
“你怎么穿得這么不伦不类?”
谈子时拉开书包拉链,沒理会。
校服裤侧边绣出的小字引起室友的注意,室友惊叹,
“卧槽,谈子时你這么穷啊?去欢乐谷打工還不够,居然還捞出高中时期的裤子穿。
兄弟,你要真穷得沒办法,告诉哥哥,哥哥可以资助你。帮你解燃眉之急這点能力,哥哥還是有的。”
谈子时胳膊肘推了他一下,扭头嗤道:“于宋啊,当我哥,你還不够格。”
于宋耸耸肩,面露无奈,“行吧,你自力更生。”
他伸手拍了拍谈子时鼓囊囊的书包,歪头朝书包裡看,果然看到校服外套。
谈子时只好說:“如你所见,我回去怀念高中生活了。”
晴天霹雳,這人脑子是有毛病嗎?
于宋半天沒回過神,“兄弟,你牛。旷课一天原来是回高中去了,大学還沒整明白就想往回跑。友情提醒:你已经上了房建老师的黑名单,提前祝你期末好运。”
谈子时淡淡地“哦”了声,托腮沉思。
比起担心期末房屋建筑学不及格,他更着急怎样能接近岁岁。
正如哥所說,岁岁对他们不仅不接受并且很排斥。
把dna报告单亮到岁岁面前,直接带她回家的方法,根本不可行。只会将人越推越远。
为今之计,只有循序渐进,一点一点渗入岁岁的生活。
对,就是這样。
简直为自己的聪明鼓掌,谈子时打了個响指,满意地笑了。
教室安静到落针可闻,众人齐齐回头看向谈子时,纳闷。
谈子时恍若不见,托着腮依旧在笑。
于宋简直头疼。
完了,谈子时变智障了。
期末谁给他传答案?
挤到人群最前方,谈岁扭头踮起脚尖往人群后面看,空无一人。
看来谈央已经走了。
黎厌练完球,环视一圈闹嚷嚷的人群,眉眼间冷冰冰。
直到看见人群中乖乖站在那裡,眸子裡噙着笑意的谈岁,眼神不由自主柔和下来。
有些人的手裡拿着水或是饮料,但一看到黎厌冷冰冰的模样,谁也沒胆儿把水送出去。
从沒人送過,也就自然而然沒人知道,练完球的大佬想喝水還是饮料。
水在手心都暖出了温度,也沒人敢勇当先锋。光充当观众看着,喝彩,每次放学自发跑来篮球场围观。
不知道是谁說了句:“大佬腿受伤了,還能坚持投篮训练,投篮也能投得這么准。”
這句话让所有蠢蠢欲动想送水的人都纷纷害怕地后退好几步。
這样的人,太矛盾了。矛盾的可怕。
才答应借大家书,沒過几天就把同学打得惨不忍睹。
才安分沒几天,就浑身带伤。
也不知道是他惹人,還是事找他。
黎厌朝人群走来。
站在围观最前方的人不自觉后退,黎厌走得越来越近,大家退得越来越远。
直到最后,黎厌停下,大家已经退出了近两米远。
被大家害怕,黎厌毫不在乎。
他有恃无恐。
因为,总有人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比如……谈岁。
谈岁从书包拿出一瓶可乐,递给他,“你喝不喝?”
她声音软,认真问他的样子更是软糯。
单是听到她的声音,心情就好。
黎厌不再管那些害怕的眼神,看向谈岁。
余涛见状,想過来阻拦,却被钟大飞拉住。
钟大飞:“干啥去?”
余涛不明所以,“厌哥不喜歡喝可乐,尤其是碳酸饮料。”
钟大飞观望着那边的动静,說的笃定,“不,他喜歡。”
余涛摸了下后脑勺,一脸的绝不相信,用看着傻叉的表情看向钟大飞,却遭到对方无情的嘲笑。
可乐還未启封,在女孩的书包裡待久了,也不冰。
接過后,握在手心有些潮热。
黎厌勾了下唇,“给我喝的?”
他笑意懒散,尾音却忍不住上扬。
谈岁眼神闪了闪,如实道:“我本来是想自己喝的。但是我觉得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黎厌好笑的說:“我還要从你口中夺食啊?”
他笑得明亮,說的话却更有些歧义。
谈岁又悄悄红了脸,语无伦次,“我還沒喝呢,新的,不算是夺食。”
怎么又脸红了。
不禁逗呢。
黎厌无奈,伸手揉乱她的发,“行,为了谢你赠我可乐,我送你回家吧。”
谈岁愣了愣。
送她回家……他不也是要回家的嗎?
两個人的目的地不都是一样的嗎?
但他既然都這样說了……她也不好驳他面子不是?
索性顺着他的话头回答,“好,那以后每天我都等你一起。”
女孩笑弯了眼,明媚得不像话。
被那笑容晃了下,
黎厌挑眉,“一瓶可乐就要把我讹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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