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那是暗恋
那女士回头,无意间和谈岁四目相对。
看到谈岁,那女士的眼睛瞬间红了,噙满泪水,眼眶裹不住,泪簌簌落下。
相隔不远,谈岁清晰地看见她满面的泪,怔忡好久回不過神。
那人谈岁认识。
记忆中模糊的人霎时变得清晰。
她长了好多白发,眼角也有皱纹,看上去沧桑脆弱了许多。
岁月蹉跎,世人皆受打磨。
她也不例外。
谈岁感觉,心中某道防线忽然决堤。
等反应過来时,她已经跑出礼堂,躲在后门那片竹林之中。
小腿肚微微打颤,明明沒跑多远。可這一程的落荒而逃就好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谈岁掩面哭泣,渐渐蹲下来,将脸埋进臂弯裡。
她无声的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纤弱的身躯掩映在竹林后。
那人是她的母亲。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那個人,所有压抑的情绪忽然决堤了。
一会儿就好了。
礼堂的人走的差不多,观众席空荡荡。
有少数学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和收拾东西。
谈子时悄悄从帷幕后钻出来,猝不及防和黎厌打了個照面。
一個往外走,一個往裡进。
谈子时迅速往观众席瞅了瞅,沒有发现谈岁的踪影。
便问:“岁岁呢?”
黎厌一愣。
听他這话的意思是,谈岁不在后台。
他转身离开。
谈子时愤愤地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不可避免的想起他为了准备期末考决定不来长雅的那天。
還是阳光明媚,只不過和黎厌碰面的地点是教学楼。
黎厌還是对他爱答不理。
哼,他也不想主动搭理黎厌。
然而,擦肩而過的时候,他還是主动拉住了黎厌。
黎厌睖他,不吭声,目光落在胳膊上。
谈子时赶快抽回手,搓了搓手心,說:“我要回学校准备考试了,估计不会再来了。”
黎厌:“挺好的。”
听出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谈子时按捺住火气,暗想:能屈能伸才是真男人!
于是,他又說:“黎厌,照顾一下我妹妹,就像照顾你亲妹妹一样。我不会亏待你的。”
黎厌挑眉,“我沒有亲妹妹。”
谈子时强调重点,“我說的是‘像’!你完全可以把岁岁看作你妹妹,我不跟你见外。”
說完,却见黎厌一副沉思的模样,似是在认真思考。
他真的是特别认真的!
谈子时還打算画大饼诱惑黎厌,谁知道下一秒就听见黎厌无情的說:“不行!”
拒绝的真是毫不留情!
黎厌补充,“谁会将喜歡的人看作妹妹?”
“你你你”谈子时指着黎厌好半晌說不出话,“你该不会要早恋吧?”
“早恋?谁早恋?什么早恋?我那是暗恋!”黎厌一本正经。
谈子时震惊了,脸上情绪不断变换。
最后气呼呼地說:“我就沒见過你這么厚颜无耻的人!”
我想跟你当兄弟,你却想做我妹夫?!
想到這裡,谈子时就像路边的狗被忽然踹了一脚,无辜冤枉且愤恨。
竹林裡,谈岁渐渐平静下来。
她松开胳膊,身子后仰,坐在地面上,圈着膝盖。
风吹過竹林簌簌作响。
有人在竹林外礼堂后门說话。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男生的声音夹杂着恼怒,“你又偷偷跑出来!”
“就這一次。”回答的声音明显心虚。
“不是第一次了?我昨天去疗养院也沒找到你,你又偷偷溜出来了。”
“疗养院太闷了,我不想一直待在那儿。”
“就一個月,您忍一個月不就好了。我和谈子时天天都去看您,哪儿会无聊呢?”
“你们又不是时时刻刻陪我,再說了,只有子时天天来,你個大忙人又沒有。别天天沾你弟弟的光往自己脸上贴金。”
“……”
谈子时?
那說话的男生是谈央。
女声呢?
谈岁扭头透過层层竹林往外看,隐约看见那背对着她的女士的轮廓。
這回,单凭一個轮廓,她就能认出来了——是母亲!
還好她们沒看见自己。
谈岁偷偷松了口气,却又沒办法悄无声息地开溜,竹林呈围合形状,只有中间一條小路能出去,从那條小路离开难免会被发现。
不過,疗养院……什么疗养院?
她为什么要去疗养院?
還有,谈央怎么這么生气?
谈岁满腹疑问,迫使自己不要再好奇,她敛回目光。
谈子时找到這儿时,谈央和谈母吵得不可开交。
一個怪谈母不该不听话,偷跑出去。
一個怪儿子明明太忙沒時間看自己還约束自己。
各說各有理。
谈子时无奈,走過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谈央,“你怎么跟小孩似的,怎么能跟咱妈计较!還吵起来?”
谈央:“她天天往外跑,你不知道?”
谈子时:“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嗎?”
谈央不說话,等他的下文。
“她来长雅了。你只告诉她找到岁岁了,却迟迟沒把她带回家,你不知道咱妈等得有多煎熬?好不容易去了疗养院,可不让她逮着机会溜出去了嗎?”
谈央陷入沉默,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来。
果然知情帮着掩护。
气死了!
有二儿子帮忙說话撑腰,谈母开始委屈,“是啊是啊,你只考虑到你自己,一点都不关心我。”
這倒成他的不是了?
谈央火气上来,斥道:“你一声不吭跑出去,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谈子时不敢吭声了。
见吵不過,谈母只得叹气服软,“知道了,我以后不乱跑就是了。”
谈央语气软下来,安慰,“就一個月,您安心养好身体,别操心旁的。”
谈母不情不愿,“我关心我女儿,怎么能叫旁的事呢。”
“……”谈央语塞。
小方忙完,赶過来。
身为明星助理的警觉,他第一時間观察周围,顺便揪出了藏在竹林后的谈岁。
谈岁大脑懵然,就這么暴露了?
其实竹林不算太密,只是那三個人吵架太激烈,才沒发现她。
但她真沒想到,暴露的会這么快。
還,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谈岁冲谈央鞠了一躬,乖巧,“谈老师好。”
谈母:“???”
谈央大闹轰隆一声,如惊雷炸开。
满脑子都是:完了!
谈子时丧气。
谈岁一溜烟跑了。
谈母生气,怒视谈央,“這就是你们努力了這么久的结果?你听到了嗎?岁岁喊你什么?”
“谈老师……呵呵,我闺女喊我儿子谈老师,還带着姓!”
“采访一下,谈老师,现在心裡作何感想啊?”
听着谈母越来越阴阳怪气,谈央内心慌得一批。
他不敢說话。
他哪儿敢說话啊。
先前教训谈母的气势早就消失殆尽,就差原地造個壳自己钻进去。
谈母還在穷追不舍,“說吧,怎么办?”
“就這,還不让我看我女儿?”
“照你這样无动于衷下去,就算是我亲女儿,也该翻脸不认我了吧。”
谈央偃旗息鼓,不敢吭声,想到什么,欲言又止,终于還是忍住了不去反驳。
苍天可见,他真沒不作为。
這一身還沒好全的伤能为他作证。
谈母视线落在谈央的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更暴躁了。
“你看看你!天天不想着关心你妹妹,跑去打架。你都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干点正事?!”
谈央心裡憋屈得紧。
很委屈,但不能說。
說出去了,只会让谈母担心。
他太难了。
谈子时知道内情,却也不好帮哥哥解释,只好绕开话题。
“妈,你觉得岁岁的表演怎么样?”
他手背到身后,对谈央摆手,示意谈央快点离开。
提到谈岁,谈母稍微降了火,“那当然好了,声台形表都很棒!不愧是我女儿。”
趁谈母和谈子时說话期间,谈央和小方悄悄离开了。
教室热闹,大家沉浸在刚刚结束的活动中,兴奋且激动。
当晚,徐花组织三班同学聚餐,顺便還邀請了班主任。
然而齐数放学后要忙着接小孩,来不成。
于是,今晚的班级聚餐成了学生们的狂欢。
本来邀請老师也只是象征性的,才不是真心实意呢。
徐花征求大家的意见,最后定在烧烤店。
天气冷了,就是需要吃点热乎的。
同学们情绪兴奋,周五校庆,校庆结束后就是双休日。
正好今晚可以尽情狂欢,明天不用赶早自习。
体委是個男生,一进店就点了一箱酒。
誓要把大家喝趴。
谈岁和杜好坐在一起,杜好拉着她窃窃私语。
“听說,今晚好多班级都聚餐,不知道会不会碰到熟人。”說到這儿,杜好有些兴奋。
可以一起玩耍,真是太爽了。
只要不学习,就很轻松。
谈岁环视一圈,“沒有校友。”
烧烤店沒有。
就他们一群学生狂欢。
其余的似乎都是成年人。
有人纳闷:“谈岁的服装怎么和你们的好像不太一样。”
“多了一個外套。”
文委笑盈盈,“那是黎厌系的。”
“哇,校规有规定裙子不能短到膝盖,大佬该对校纪校规多么熟悉啊。”
听听着彩虹屁吹的,可惜当事人不在场。
杜好心裡腹诽:想多了,兄弟。大佬只关注岁岁一個人的裙长。要真那样,就该给他们一人配一個外套。
谈岁手机亮起。
杜好拍拍谈岁的手背,“你的手机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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