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救人 作者:未知 回去的路上,方妈妈跟玉熙一辆马车。 方妈妈苦着脸說道:“姑娘,我不认字,怎么做账呀?”之前她只算了每個月的开支,到月底余下多少钱,加减一下就算出收益了。 玉熙笑着說道:“到时候請個账房先生,也不要他天天蹲在铺子裡,只需隔三差五過来记一下账。” 方妈妈有些为难:“那工钱怎么算?” 玉熙道:“每個月给個二两银子的工钱就够了。”按照现代的說法,就是找個兼职会计。 方妈妈觉得這钱花得有些冤。 玉熙摇头說道:“妈妈,无规矩不成方圆。包子铺的生意這么好,等你教的這两個人都学上手了,我准备再开一家分铺。到时候若是账务不清楚,很容易让人浑水摸鱼。”方妈妈如今收了两個徒弟,這两人都有身契在手,玉熙也不担心她们捣鬼。 方妈妈觉得玉熙說得有道理,也就不再反对了。 玉熙道:“妈妈,教养嬷嬷過两日会到府邸来,以后我很难再出府了,妈妈有事就让红珊的嫂子帮忙递话。若是有特别重要的事,你就自己进府来。” 方妈妈有些欣慰,說道:“姑娘,你要好好跟宋先生跟教养嬷嬷学。”学好了,将来就能嫁個好人家了。 进了城,玉熙就与方妈妈分开了。红珊這才开口道:“姑娘,若是再开一家包子铺,能让我嫂子去铺子上帮工嗎?”包子铺上的帮工月钱八百文,另外還包早餐,忙了早上其他時間自行安排,這待遇真的很不错。要知道,她一個一等丫鬟一個月的月钱也就八百大钱。 玉熙笑道:“等铺子开了再說,现在說這個为时尚早。” 正說着话,突然马车来了個紧急刹车。在突发事件时,玉熙反应很快,双手立即抓住马车的边沿,沒让自己撞在车上。红珊沒玉熙反应快,额头撞在车厢上,起了個大包。 红珊怒气冲冲地掀开车帘,還沒等她质问车夫是怎么回事,车夫就慌忙解释說道:“红珊姑娘,有個姑娘突然冲到路上,我怕撞着人才赶紧停下马车。”那是個人,不是畜生,车夫也是條件反射停车的。 听了這话,红珊這才看到就在马匹前面两步远趴着一個姑娘,那姑娘年龄不大,大概十来岁的样子,這会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還有血,看着跟鬼似的。 红珊吓得一屁股坐回马车裡。 玉熙看到红珊這個样子,倒是起了好奇心。掀开帘子探头出去看。還沒等她有任何的想法,迎面就跑来两個人。 跑過来的两個人都是五大三粗的。其中一脸上有一颗黑痣的男人看到了地上的姑娘,大声叫道:“在這裡。” 說完就大跨步過去,老鹰抓小鸡似的抓起地上趴着的姑娘,然后哼哼道:“你跑呀,怎么不跑了?有本事再跑呀?” 那姑娘眼中满满的都是绝望。 玉熙望着姑娘眼中的绝望,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自己死在茅草屋的情况。那时候,她也是這般的绝望。玉熙心头一颤,大声朝着那個黑痣男叫道:“将她放下。” 红珊立即放下车帘,跟玉熙說道:“姑娘,可不能救,瞧着這些就不是什么好人呀!”這姑娘八成是逃奴了。 黑痣男转头,看到玉熙的马车還有身边跟了好几個家丁,就知道是富贵人家了。在京城混的,這点眼力還是有的,這两個人也不敢得罪,当下扬声說道:“姑娘,這是我們春香楼的姑娘。她伺机逃走,我們這是抓她回去的。” 红珊听到春香楼,面色一下变了:“姑娘,這可不能管了。”春香楼那可是妓院呀!怎么能让姑娘跟妓院的人沾上边。 与红珊相反,玉熙听到对方是春香楼的人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春香楼的人倒好处理,只要出得起价,哪怕是花魁都能买,更不要說一個十来岁的小姑娘:“多少钱?我买了。” 黑痣男脸上闪现過异色:“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要买,得问過我們当家的。” 玉熙并不理会黑痣男,而是问着被黑痣男抓在手裡的姑娘:“你的身价银是多少?”能从春香楼逃出来,就表明這人是個有胆色的,也不怕死的。 那姑娘眼中迸射出一丝希望,一丝生的希望:“二十两。” 玉熙朝着那黑痣男說道:“我出五倍的价钱买下她,你看如何?” 黑痣男听了這话,有些犹豫。 那小姑娘心裡涌现出求生的希望,盯着黑痣男說道:“你们若是一定要抓我回去,我也不会活的。”她宁愿死也不会如這些人的意。 黑痣男是知道這死丫头性子倔强,打了不知道多少回都不低头,這次還趁他们疏忽逃了出来:“臭丫头,算你好运。”這死丫头软硬不吃,說不准带回去真寻了短见。反正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還不如卖了,至少能小赚一笔。 那小姑娘眼中露出一抹神采,這意思是答应卖她了。想到這裡,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玉熙。能活着,谁也不想死。 黑痣男朝着玉熙叫道:“我這就让人去将她的身契取来,我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春香楼离他们的地方并不远,小姑娘的身契很快就取来了。玉熙朝着那姑娘說道:“你看看那是不是你的身契?” 小姑娘看完以后点头說道:“是我的身契。” 得了身契,玉熙并沒有直接回国公府,而是去了上元街。就這姑娘现在這幅鬼模样她可不敢带回国公府,要不然肯定得挨一顿骂。 玉熙望着躺在车上,满身是伤的姑娘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卖到春香楼去?” 小姑娘說道:“我叫凌七,我爹是河下镇的凌员外,半年前我爹病逝了。” 红珊忙问道:“那你怎么会在青楼?你家亲戚呢?” 凌七听了這话,眼裡迸射出仇恨的目光:“我是被我后母卖的。本来好好地在家睡觉,一觉醒来就在青楼裡了。” 玉熙望着凌七的脸,說道:“你跟你后母不对付吧?”凌七的爹既然是员外,那家境肯定不错。凌七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就凭這的姿色卖到青楼也卖不到大钱,那只一個原因,凌七跟她继母有仇。 凌七点头:“若沒有她,我娘也不会死。” 玉熙不用再问就知道了,就這姑娘的性子与杀母仇人岂能和平共处。她继母将她卖到青楼,不是为了图财而是为了报复:“你家裡還有什么亲戚嗎?若是有,等你养好了伤就送你回去了。” 凌七却是摇头道:“姑娘救了我,我這條命就是姑娘的。” 能屡次三番不顾生死从春香楼逃出去,哪怕遍体鳞伤也不放弃,可见性子是极为刚毅的。這种人,若是能真心归顺会是一大助力。玉熙說道:“你要想好了。若是你想跟在我身边就是丫鬟了,得归奴籍了。若是你回去,你還是良家女。” 凌七诚恳地說道:“姑娘,我家沒什么亲戚了,我就是回去也不知道去哪裡。跟着姑娘好歹有一條活路。”与其跟着那些心思莫名的人還不若跟着姑娘,哪怕当丫鬟,至少性命跟人身安全有保障。 玉熙见她不是一时的冲动,倒也点头道:“你先去方妈妈的包子铺裡养伤,其他等养好伤再說。” 凌七点头道:“好。” 方妈妈是個心软的,听到凌七的遭遇很是同情,让人将凌七扶到后院,又急忙给她請大夫了。 申妈妈瞧着天色,說道:“姑娘,得回去了,再不回去老夫人会责骂的。”這都快天黑了,老夫人可是交代天黑之前必须到家。 玉熙說道:“申妈妈,你派人去河下镇查一下,是否真有凌七這么一個人?”用人之前先得查清楚对方的底细。万一這人說谎,用了一個来历不明的人,到时候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了。 回到国公府,已经是戌时初了。因为回来得晚,玉熙被韩老夫人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玉熙低着头,乖乖地站在那,由着老夫人训斥。 看着玉熙這個样子,老夫人不由又想起玉熙的生母宁氏,每次她训斥宁氏的时候,宁氏也是這样一幅样子。想到這裡,老夫人心裡头膈应得慌,:“你下去吧!”人与人之间真需要缘份,哪怕玉熙表现得越来越优秀,有那么一個生母,老夫人对玉熙怎么都喜歡不来。 玉熙恭敬地退下去。 屋子裡只剩下罗妈妈,韩老夫人才道出了真心话:“這孩子,怕是养不熟了。”面上恭敬可实际上却对她很防备,要不然也不会事事防着红珊跟申妈妈,哪怕红珊已经投诚仍然得不到她的信任。 妈妈笑着道:“老夫人說得這是什么话?四姑娘可是你的嫡亲孙女,哪裡有什么养不熟的。” 若不是亲孙女,她岂能容這般胡来。韩老夫人道:“就怕她对她老子也生了嫌隙?”若是玉熙真对生父不亲,对家族有怨,哪怕玉熙再优秀,她也得斩断了她的羽翼。 罗妈妈小心地說道:“老夫人,容奴婢說一句,四姑娘也不是那般冷心冷情的人,你看她对大夫人与世子二爷就很亲近。”老夫人与四姑娘一個月都见不到几回面,哪裡来的亲近可言。至于說三老爷,這些年三老爷对四姑娘忽视太過,但凡有些心性的都沒办法亲近。還不要說四姑娘脾性那么大的人了。 罗妈妈对老夫人很忠心,而且常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老夫人分析問題,她的建议老夫人也听得进去。韩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說道:“武氏,不是個安份的。”武氏的做派,越发让玉熙与老三生疏了。而偏偏老三对玉熙這個女儿不在意。 罗妈妈也觉得這武氏眼皮子太浅,而且手段拙劣,這么做還沒回来就得罪了一大片:“等她回来,老夫人好好教她就是。” 韩老夫人摇头道:“老了,沒那么多精力了。等明儿娶了亲,我就放手,好好享两年福。”秋氏管家理事能力很强,但耍心眼這方面是個渣渣,将家交给秋氏她不放心,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未来的孙媳妇。 罗妈妈笑着道:“等世子爷娶了亲,老夫人又要操心三姑娘的婚事了。老夫人哪裡就能真正得了清闲。” 韩老夫人感叹道:“是啊,常言說得好,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裡能真正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