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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蚂蚁》作者:H·法斯特

作者:[美] J·J·特伦布利 詹姆斯·E·汤
长弓译

  “大蚂蚁”叙述了人类在产生受威胁感时会以愚蠢的攻击行为作出反应。故事在一种正常、低调的背最——钓鱼,高尔夫球和晚餐——中开始,然后突然出现暴力行为;接着摩根的生活恢复了平静,最后是科学家们对大蚂蚁不可思议的特十性十所作的冷隽、寓意深刻的注释。通過這一客观的表述,我們看到,生命中独特的、反常的、以至是值得唾弃的一面并不是蚁类的世界,而正是人类的狂十暴。故事在结尾部分坦率地承认,人十性十使人类堕十落到不可救药的可悲境地:“我們改不了了,就是這個样子了”,而且“象一個不甘与自己昔日的负罪之身贪生共存下去的囚犯,我愿心悦诚服地接受对我的审判”。恰是這种坦荡的自责,才使我們看到人类新生的最后一线希望。

  ☆☆☆☆☆

  世事如何了结,对于這個問題,看法庞杂,猜测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說,迟早人口将会過剩,另一些人說,我們会自相残杀,有了原十子十弹就更会是這样。各种各样的见解,偏偏沒有人指出我們老是原来的样子沒变這一简单的事实。我們能够找到养活任何数量人口的办法,或许甚至会找到避免用炸弹自相毁灭的途径:做這些事我們不乏聪明才智,但是对于改变自己或者我們的行为方式却从来都是一筹莫展,笨手笨脚。

  我有自知之明,我既不歹毒,也不残忍,恰恰相反,我是一個心地善良的普通人,十爱十妻儿,睦四邻。我象很多人一样,他们做的事我也做,并且正象他们那样遇事不假思索,从不问個为什么。情况就是這样。

  我還是個作家,我告诉博物馆馆长李伯曼和政十府官员菲茨杰拉德說,我打算把這段经历写下来。他们听罢耸了耸肩,“那就写吧,”他们說,“反正写不写一個样。”

  “你们不认为這会给人们带来惊慌嗎?”

  “沒人会相信它的,怎么会惊慌呢?”

  “要是同时发表—两张照片呢?”

  “那可不行,”他们同声說,“不能发表照片。”

  “這又为什么呢?”我问道,‘你们既然同意让我写這篇故事,为什么不同意我发表照片,好让人们相信我說的都是真事?”

  “他们還是不会相信你的,他们会說照片是你伪造的,谁也不会信。那样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最好设法摆脱這种情况,混乱是于事无补的。”

  “什么才于事有益呢?”

  他们說不上来了,因为他们不知道怎样回答。下面我就简单明了地叙述我的這一段亲身经历。

  每年夏天8月份的光景,我总要和四位好友去阿迪龙达克的圣裡吉斯群湖上泛舟垂钓,消磨一個星期。我們照例租用那间简陋的小木星。我們泛着小舟在湖上随意漂泊,时不时地也能钓上几尾鲈鱼,总的說来,捕获量很有限,但是打牌却很尽兴;我們還在外面野餐,悠然地享受假日裡的欢乐。今年夏天,我因手头有些事要料理,所以晚到了三天,由于天气十温十和,添人游兴,所以我决定在别人离去后单独留下来多住上一两天。棚屋前有—小片平坦的草地,我打算花三、四個小时练十习十短距离击高尔夫球进洞的技术。所以铁头球棒就一直放在我的十床十边。

  留下来头一天的晚餐,我开了一听蚕豆和一听啤酒。吃罢便打开《密西西比河上),拿了一包香烟和一條8两的巧克力糖躺到十床十上。无事一身轻,沒有电话,沒有工作,沒有报纸,此时此刻,我真可算得是這個纷扰嘈杂的时代裡最逍遥自在的闲客了。

  当时屋外依然天光豁亮,一束光线从窗口射进来,越過我头部的上方,看书是足够明亮的了。我伸出手去再取一支香烟的时候,不经心地向上看了一下,突然在十床十尾发现了它。高尔夫球棒正在我的手边,說时迟,那时快,我猛地抄起球棒,只一挥就击它個正着,结果了它的十性十命。這就是我在前面讲到過的。不管我是個什么样的人,我的反应是与常人无异的。我认为任何一個人,黑种人、白种人或是黄种人,在中国、非洲或是俄国,都会這样干的。

  這时,我只觉得浑身汗如雨下,接着感到恶心。我跑到屋外去呕吐,想起1943年那次乘“自十由号”轮船赴欧时曾经這样呕吐過以来這還是头一遭。随后我逐渐恢复了平静,打起十精十神回到木屋裡去看它。它已经直十挺十挺地僵死在那裡,但我還是决意不一個人在木棚裡過夜了。

  我不敢用手摸,使用一张牛皮纸把它捏起来扔进鱼篮裡。我把鱼篮和其他行李杂物放进车后的货箱,然后关上棚屋门,钻进汽车,一路驶回纽约来。

  上高速公路前,我停车道旁,小睡了一個多钟头,到家时已近拂晓时分,待到修面、洗澡、更衣完毕,我的妻子還在梦中迟迟未醒。

  早饭时,我解释說我不太善于独自料理生活,這一点她很清楚,而且我一個人通宵驾驶汽车也不是什么罕见之举,所以她沒有提出什么疑问。我吃了两個蛋,喝了一杯咖啡,十抽十了一支烟,然后走进书房,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桌上的鱼篮。

  我的妻子往屋裡瞧了一眼,看见了鱼篮,說鱼腥气太重,叫我把它放到地下室去。

  “我要换衣裳了,”她說。那天孩子们還在外面野营,沒在家。“我跟安约好了在外面吃饭——不知道你回来的這样早。要不,我不去了吧?”

  “不,别這样。应该做什么,我眼裡還是有活儿的。”

  然后我坐下来,又十抽十了一会儿烟,最后拨电话给博物馆打听地是昆虫部主任。他名叫贝特兰·李伯曼。我要求跟他讲话。他的口音很和悦近人。我自报了名字摩根,职业是作家,然后他就很礼貌地說曾经看见過我的名字并且拜读過我的作品。一個作家向考虑周到的人作自我介绍时,這是经常得到的回敬。

  我要求会见他,他說那天整個上午都很忙,问第二天是否可以。

  “看来還必须现在就见。”我坚决要求。

  “哦?想找什么资料嗎?”

  “不是的。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件标本。”

  “嗯?”這一声优雅的,压抑感情的“嗯”既是发问又是回答,可什么也沒明說,叫我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是的,你们会对它发生兴趣的。”

  “一只昆虫嗎?”他十温十和地问。

  “我想是吧。”

  “哦?大嗎?”

  “够大的。”我說。

  “11点钟,怎么样?能到這儿嗎?进主楼,往右走,我在那儿等你。”

  “我准时到达。”我說。

  “還有——是死的嗎?”

  “是的,是死的。”

  “嗯?”又是一声。“摩根先生,我将在11点钟愉快地会见你。”

  這时我妻子已打扮停当,她打开了书房门,沒好气地說:“快把鱼篮拿走吧,臭味儿。”

  “好的,亲十爱十的,我就拿走。”

  “开了一十夜车,该睡一会儿了吧。”

  “說也怪,我還真不困呢,”我說道,“我想先去博物馆一趟。”

  我妻子很欣赏我对于象博物馆啦,违警罪法庭啦,三流夜总会啦什么的从不厌倦的十爱十慕之情。

  不管怎么說,舍去体育场上的跑道不谈,世上最令人神往、又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收益的要算是博物馆了。

  這一次出我意料的是,李伯曼先生的办公室裡,除去他本人,居然還另有两位先生也在等侯我的光临。

  李伯曼瘦削的身材,尖尖的脸,年纪在60上下。

  政十府官员菲茨杰拉德是個小個子,黑眼睛,鼻子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透着机敏、十精十干的神气,自始至终也沒告诉我他代表的是政十府的哪個部门,他只是說“我們”、“我們’的,這就意味着政十府。

  還有一位叫霍普,有個讨人喜歡的样子,圆十滚滚的,待人和蔼可亲。他是美国参议员,对昆虫学很感兴趣;一個参议员而十爱十好昆虫学,這在那天上午以前我是宁愿出钱打赌說是既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的事。

  這是一间宽敞见方的房间,陈设朴素,环墙不是書架就是橱柜。

  我們相互握手致意,然后李伯曼向我的鱼篮点点头,问道:“就是那個嗎?”

  “是的。”

  “我能看看嗎?”

  “請吧,”我說,“是赠送的,不取分文。”

  “谢谢你,摩根先生。”他一面說一面打开鱼篮,向裡张望。然后直起了腰。另两個人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点点头,說道:“是的。”

  参议员把眼睛闭了好一会儿。菲茨杰拉德摘下眼镜,一個劲地擦着镜片。

  李伯曼在桌上展开一块塑料布,从鱼篮裡把那個东西取出来放在上面。那两個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处瞧着。

  “你认为這是個什么东西呢,摩根先生?”

  “我想這正是应该請问贵部的。”

  “啊,当然。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一只蚂蚁,我认为是這样。见到一只十四、五英寸的蚂蚁,這在我還是头一次。希望這也是最后一次。”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李伯曼又点点头。

  菲茨杰拉德开腔了:“我可以问你是怎样弄死它的嗎,摩根先生?”

  “用一根铁头棍,我說的是一根高尔夫球棒。我跟几個朋友在阿迪龙达克的圣裡吉斯湖钓鱼,我還带了球棒去练十习十短球进洞的技巧。我這方面的技术很差,所以当朋友们离去后,我便一個人留下来练十习十击球……”

  “不必解释了,”霍普微笑着說,他的脸上掠過一线愁容,“我們一些最佳高尔夫球选手也存在同样的烦恼。”

  “当时我正的在十床十上看书,突然发现它站在十床十尾,我就抄起了球棒——”

  “明白了。”菲茨杰拉德点点头。

  “怎么不先瞧瞧它呢?”霍普說。

  “太恶心人了。”

  “是的——是的,我看是這么回事。”

  李伯曼說:“那你为什么要打死它呢?摩根先生,你不介意我的問題吧?”

  “为什么?”

  “对——为什么?”

  “我不明白,”我回答說,“我不懂你的用意。”

  “請坐下,摩根先生,”霍普点了点头,“放松一下,不要紧张。我們一定使你感到很难堪了。”

  “我還沒睡觉呢,真想先躺下做一個香甜的梦再說……”

  “摩根先生,我們沒有惹你心绪不安的意思,”李伯曼說,“然而我們确实认为這件事的某些方面非常重要,這就是我问你为什么要弄死它的原由。一定会有一個理由的。当时它的样子是要咬你嗎?”

  “沒有。”

  “或者要向你扑過去的样子?”

  “沒有,它就停在那儿。”

  “那么,为什么呢?”

  “沒什么目的,”菲茨杰拉德插十进来說,“我們知道他为什么要弄死它。”

  “是嗎?”

  “答案很简单,摩根先生,你杀死它,因为你是人。”

  “哦?”

  “是嗎?明白嗎?”

  “不,我不明白。”

  “那你为什么打死它?”霍普插问道。

  “当时我吓得要命。說老实话,现在還怕呢。”

  李伯曼說:“摩根先生,你是一位有理智的人。现在让我给你看几件东西。”

  他打开了一面墙的壁橱,裡面是8只盛着甲醛的罐子,每只罐子裡都有一只跟我带来的一模一样的标本——无例外地都是肢十体不全,死于暴力。

  我呆呆地瞅着,一言不发。

  李伯曼关上了橱门。

  “這些都是5天以内发生的事。”他耸耸肩,說道。

  “蚂蚁的新的族类?”我笨拙地嗫嚅着。

  “不对,它们不是蚂蚁。你過来!”

  他示意叫我走近桌边去,另两位也随我一同走了過去。

  李伯曼从十抽十屉裡取出一套解剖工具,先把那個东西翻了個身,然后指着象是昆虫胸腔的下部說:“看上去這应该是它身十体的一部分,对嗎,摩根先生?”

  “对,是它的一部分。”

  他用两件工具找到了一條裂缝,把底部撬开。它象一架轰炸机的腹舱一样地打开了,這原来是它携带的一個口袋,一個容器,裡面装有4件各有一英寸半来长的十精十巧小工具——或是仪器,或是武器什么的。它们就象任何出自独运的匠心、具有实用功能的小工具一样美丽——就象這個生物本身一样美丽,只是由于它是昆虫而我是人,所以它被剥夺了美的称誉。

  李伯曼用镊子把這些器十具一件件从挂钩上摘下来放在我的手心裡,我抚十摸十着,端详着,最后又把它们放了回去。

  我注视着蚂蚁,這才发现,在這以前,我从未定睛看過它。引起我們恐怖或厌恶的事物,我們是不会仔细端详它们的。你不会透過憎恶的帘幕谛视事物。看罢之后,嫌恶、恐惧的感情既已消释,我终于发现它虽然象蚂蚁,但并不是蚂蚁,我从来沒见過這种东西,梦中也沒见過。

  三個人的目光十逼十视着我,一下子把我推到辩解自己的阵地上。“我不知道呀!你们要是看见一只這么大個儿的昆虫,你们会怎么办呢?”

  李伯曼点点头。

  “凭上帝的名义,它究竟是什么呢?”

  李伯曼从桌子裡拿出一個瓶子和四個小玻璃盅,斟满了酒,我們举杯一饮而尽。真沒想到在他的桌子裡会有這样高级的苏格兰威士忌。

  “我們不知道,”霍普說,“不知道它是什么。”

  李伯曼指着渗出一种白色物质的破裂的头盖骨說:‘這是由于——還真不少呢。”

  “可能是一种非常聪明的生物。”霍苦接着点了点头。

  李伯曼說:“這是一种结构处于发展過程中的昆虫。關於我們的昆虫的智力,我們理解得很少。它跟我們所谓的智力不是一回事。它是一种聚合的现象。就拿我們身十体的组成部分来打比方吧,每一部分都是有生命的,而智力却是整体的结果。如果這一种模十式也适用于象這样的生物的话……”

  我打破了沉默,因为他们老是站在那儿盯着瞧那個东西。

  “假定說适用的话,又……”

  “适用什么?”

  “你刚才况的聚合智力呀。”

  “呃,這——我也說不上来。即使在最荒诞不经的梦境中也休想想象得到。对于我們——嗯,就象我們对一只普通的蚂蚁的关系一样吧。”

  “我不相信。”我直截了当地說。

  政十府官员菲茨杰拉德平静地对我說:“我們也不信,只是猜。”

  “它要是有那样高超的智力,为什么不用一件武器来对付我呢?”

  “难道动用武器就是智力的标志嗎?”霍普十温十和地提问。

  “也可能這些工具当中沒有武器呢?”李伯曼說道。

  “你沒看见,另外那几只不都是携带着工具嗎?”

  “是的。”菲茨杰拉德简洁地回答。

  “为什么?那是些什么东西?”

  “我們不知道。”李伯曼說。

  “可你们能够研究出来呀。我們有的是科学家和工程师——我的上帝,這是一個千奇百怪的各种器械层出不穷的时代。把它们拆开瞧呀!”

  “早這样干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沒有。”

  “你是說,”我有点急躁了,“關於這些器十具——它们是些什么,怎样使用,它们的功能——你们都一无所获嗎?”

  “正是如此,”霍普点点头,“什么也沒有,摩根先生。对美国最卓越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来說,這些东西都毫无意义。有句老话你总知道吧——如果你给亚裡士多德一台收音机的话,他会拿它怎生处置呢?他去哪儿找电源?沒有发射台,他又能收到什么呢?我不是說這些器十具构造复杂,事实上它们非常简单.只是我們全然不了解它们能做什么,应该做些什么。”

  “那一定会有某种武器的。”

  “为什么非有不可?”李伯曼问道,“就拿你来說吧,摩根先生,你是一位有教养的聪明人,可是一种并不把武器视作基本需要的心理在你却是不可想象的。你知道,摩根先生,武器是一件不寻常的东西,是杀人的工具。可我們并不這样想,因为武器已经成为我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的象征。這就是文明嗎,摩根先生?或者說,武器同文明终究是势同水火的冤家对头?你能想象出這样一种思想境界嗎——在那裡不可能产生或者說沒有凶杀的概念?我們总是超過自己的主观去观察每一件事物。那么,为什么另一些生物——比方說眼下這一种吧——就应该脱离它们的主观来观察心理活动的過程呢?它就是這样来接近我們世界上的一個生物的,结果却遭到了杀害。为什么?怎么解释?告诉我,摩根先生。”他指着桌上的东西继续說道,“我們为這件事能够提供什么想象得出来的辩解呢?我是向你郑重地提出問題的,怎么解释?”

  “一件偶然的事故吧。”我喃喃地說。

  “那么壁橱裡的8只罐子呢?8次偶然的事故嗎?”

  “李伯曼博士,”菲茨杰拉德說,“我想你是不是走得太远一点了?”

  “是的,你会這样认为的。這有一部分是出自你自身的背景。至于我的背景,我是科学家。作为科学家,我要尽可能地依照理十性十行十事。善与恶的结构——就是我們所谓的道德伦理——的形成是一种智力的功能,无疑,首恶元凶很可能就是对自觉智力的摧十残。這就是为什么千百年前,我們——虽然只是在嘴皮子上做做功夫——至少還是承认了‘勿开杀戒’這一條不变的戒律。但是对于聚合的智力(這可能是其中的一個部分),凶杀的概念就会大大地破坏思维的能力。”

  我坐下来,点燃一支烟,手微微地颤十抖着。霍普歉疚地說,“我們对你有些粗十鲁无礼了,摩根先生,但是過去几天来還有8個人恰巧也做了你所做的事。我們落入了‘我們是人’這個陷阱。”

  “可是,請告诉我,這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从哪儿来這一点倒无关紧要,”霍普绝望地說道,“可能来自另外一個行星,也可能来自我們這個行星的内部,或者是来自月亮或火星。這沒关系。菲茨杰拉德认为它们来自一颗较小的行星,因为它们在地球上行动的速度明显地缓慢。但是李伯曼博士认为,它们所以行动迂缓,乃是因为它们沒有发现有迅速行动的需要,同时它们還有面临被杀以及如何应付被杀的問題。天知道它们還有多少同类惨死在别的地方——非洲,亚洲,欧洲。”

  “那你们为什么不公布這件事呢?赶快制止它,還来得及的。”

  “我們想到過這点,”菲茨杰拉德点点头說,“可是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呢——恐慌,歇斯底裡,原十子十弹爆炸后果等等的指控?我們改不了了,就是现在這個样子了。”

  “它们会走掉的。”我說。

  “是的,会走掉的,”李伯曼說,“但是如果它们免遭杀戳的横祸,它们也就可能不会产生可咒的恐惧。它们可能非常善于十交十际并造福于社会。社会怎么处置一個杀人犯呢?”

  “有的社会会将他处死,另一些社会会认为他有病,把他关起来,不让他再杀人。”霍普說,“当然,当一整個世界站在受审席上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现在有原十子十弹,還有许多其他东西,我們也正在向星球进军……”

  “我认为它们会跑掉的,”菲茨杰拉德插话說,“博士,它们可能已经产生了可咒的恐惧的感情了。”

  “可能的,”李伯曼认可地說,“我也希望這样。”

  但是我越思量這件事,我就越发觉得,恐惧和憎恶不過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我不断地回想,努力重现当时在鱼棚裡看见它站在十床十头时的情景,想从我的记忆中拉出它的一幅清晰的小照,是否在它那硬角质面孔和缓缓摆十动的两极触角的后面闪烁着恐惧和愤怒的激十情。但是我的记忆愈趋真切,我愈回想起某种奇妙的尊严和安详的表情,既非恐怖,亦非愤怒。

  而且,日甚一日地,我在工作中更深动地体会到霍普所說的“受审席上的世界”。至于我自己,愤怒的感觉已经消失。象一個已经不计与自己昔日的负罪之身贪生共存下去的罪犯,我愿心悦诚服地接受对我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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