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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向外星人》作者:[美] 迈克尔·P·库巴·麦克道尔

作者:[美] J·J·特伦布利 詹姆斯·E·汤
在西玛拉船的语音室裡,特伦斯·考尔德违反规定在船上停留了最后两個小时。他感到昏昏欲睡,为那些繁琐的塞姆语单词而苦恼着。他知道他的语言水平還不够格当一個联系员。塞姆语用人的声带是很难发出音的,它适合于用双簧管发(语言学家匡恩說它们是吹哨声○1)。考尔德发不出音,因而他也记不牢那单词。○1Ⅰ、Ⅱ和Ⅲ是三個塞姆吹哨音。吹哨音由呼气管发出而不是声带,因而具有多调十性十。

  而考尔德的伙伴玛丽萨正在离船尾三個舱板的隔间裡美美地睡着觉。她天生有极好的语言天赋,可以很快地发出塞姆语,像個解密高手很快就能攻破密碼。她译解出了三個单词,把它们从未解之谜表上移开。考尔德抬头望了一眼墙上挂的未解之谜表。列表上還剩下51個单词;把它们译解出来是考尔德和玛丽萨的任务之一。任务的第一步是明天他们要登陆塞姆星。

  第二天早上,太空快艇把他们带到1万米高处,安全地避开了塞姆行星的侦察视线。他们俩分开行动。他们腿上的封袋裡有小型的牵引力发生器,這可使他们有控制地降落到无人类居住的塞姆区。玛丽萨先出发。穿着太十陽十般的红色衣服的考尔德离开快艇蜿蜒行进时,在下面的玛丽萨已成一個小点。

  接着,他也离开滑道下降。沉浸在自十由下落时的喜悦中,考尔德的视线离开了玛丽萨,当找寻她时,却找不到她了。這沒关系,牵引力控制系统最终会使他们并排落地的。

  考尔德觉得眼前涌现的浅蓝色的塞姆星,看起来表面好像很不真实,虽然他已在塞姆星上空呆了3個月,他依然這样觉得。他毕竟来自于一個充满绿色的星球。再多的相处也不能减少他对塞姆星的陌生感。考尔德赶紧赶走這想法,将注意力集中在降落上,一次容易和安全流畅的降落。

  当接近地面时,考尔德手脚突然变十软,反应迟钝了。他失去平衡,开始慢慢地翻跟斗。他不受控制,降落是降落,可安全沒有保障。他听到一声大叫,但不理解是什么意思。正想着时,地面已接近,考尔德沒有時間去考虑其中的原因。当考尔德向浅蓝色的塞姆星地面“拥抱”时,他试着想塞姆语裡的死亡怎么說,但想不出。

  船裡的技术员显得不安,像只准备打架的公狗,大声呼喊道:“上校!”

  “什么事,尼克森?”

  “我收不到任何来自考尔德和玛丽萨的信号。”

  “失去信号還是脱离滑道?”上校兰托前倾问道。

  “失去信号,上校。”

  上校兰托背向后靠了靠,說道:“我還担心你告诉我,他们已经死亡。”

  “我想有可能,他们沒有回复我的信号。”

  兰托皱了皱眉,說:“看看记录。還有,迟缓登陆。”

  “我冒昧提前做了。”

  当记录播完时,技术室周围、西玛拉船的余角都挤满了一群表情严肃的围观者。

  “只显示高十温十度,之后沒有其他,”兰托說,“脑电图描记器显示正常。”

  “是,上校。”尼克森走向前应道,“如果它是信号中断,我還可以說是仪器有問題,或是有干擾。”

  “你有跟踪他们嗎?”

  “他们是在无线电波追踪下十精十确地降落的。”

  “失去信号是什么时候?”

  “开始降落后的5分钟,可能再晚一点。”

  “他们有沒有向我們发信号?”

  “沒有,上校。完全沒有。”

  兰托手指在控制台上敲着,思索着什么。

  “要不要尼菲和匡恩夫妇跟着下去看看,如果你喜歡的话。”尼克松提议。莱阿伦夫妇也点了点头答应。

  “不,不要再有第二個队。”

  “是,上校。接着,怎么做?”

  “把飞船行驶到下一個地点的同步轨道上,派快艇从5000米高空开始搜寻,”他站起来,“向我通报他们還有信号时的所有情况。检查移动通信仪器。”

  “是,上校。”几個人,包括尼克松,脸上都流露出惊讶的表情。移动通信仪器,是一种与牵引力发生器配套的强大通信工具,通常是在一個队与星球当地居民建立起联系后才使用。

  “還有,”兰托在门口停住,手指戳着门說,“当你写航行日志时,說他们失踪,不是死亡,是失踪,记住。”

  在飞船再次驶到降落地点的55分钟内,兰托在自己的隔间裡有一刻的独处。“我早该把飞船驶到同步轨道上,”当他独处时,常自我反省,“我该用监视器跟踪他们两個,或是在他们身上配带一個——”

  当他意识到他只是在预测调查科得出的结论时,他停止了责备自己。問題是,沒有一架飞船在登陆时失踪過一個队,之后也不会有,但在刚刚的55分钟之前,歷史就改变了。如果之前早有特殊的警戒,它们早就会淘汰不用了。登陆行星本是最容易的部分。

  联系未开发的行星,這理论由外太空心理学家完成,而实际行动由军科部执行。重要的步骤是监听外星居民的语言十交十流,由尼克森和匡恩這样的技术队伍使用语言程序破译语言。或者,若是像塞姆星這样沒有先进通信设备的星球,那就安置一個监视器。后者需要花更长的時間,因为会话语言比起正式广播用语更难破解。

  接着,靠目前已掌握的语言,简单地去接触星球居民。当一個新物种說着与你相同的语言靠近你时,你会有顷刻的停顿,這一停顿足以让军科部准备好与22种聪明健壮的高等生物进行沟通。它们之中有些相似之处,每种生物都是各個星球的统治者,且处于物种进化的危机时刻。有几個物种在帮助下,脱离了危险期。只有一种物种最后臣服于人类,记分卡上便添加了一分。

  步骤的其他部分都是些细节。穿上如太十陽十般颜色的衣服,這对于都是住在地面沐浴着十陽十光的居民,是最保险的颜色。装配越少越好,身上携带的装配有牵引力发生器、降落衣,還有植入体内的生物遥测器和微型无线电通讯,两者分别放在胸膛和左手的小拇指上。通常是着陆在少人区,以避免引起当地人的反应,联络员也能主动選擇联络的对象。最后,两個队(理论部和实践部)组合资料,对生物的特十性十进行清楚的概述,并对因互补基因不同表现出的特殊能力的描述。之后就形成一個可靠的存档文件。行动要低调,不要让人误解成有侵略十性十的意图。

  但是這次,他,奥迪斯·兰托面临着一個前人沒有遇到過的大問題:接着该做什么?

  這是個亟须解决的問題。军科部的首领是個比较特别的人。一般他们是飞船裡最低分的人,一部分因为他们太過聪明以致显得古怪,不太受欢迎。而他们让人尊重的是,他们坚定的意志和无论在小事還是大事面前所表现的果断。执行不可预知的任务,领导一班有才能的工作人员和偶尔发脾气的专家,飞船的首领必须有着過人的冷静。

  兰托是一位很棒的首领,因为他清楚自己的角色。12年前,他在军事裁员现实和自己的個十性十之间挣扎着,被调到外太空探测部。他严厉要求自己熟悉全部联络技巧,還倡导船内其他人员学十习十新语言,现在学十习十风气已形成。他所做的這些,足以让他受到尊敬且成功,如果沒有那些事发生的话。当尼克森敲门走进来时,兰托思绪已较清晰了。

  “5000米搜查,沒有信号,上校。我們要不要把搜查范围降低。”

  “不用。如果他们還存活,传感器会收到遥感勘测的信息。对吧?”

  [注:遥测法是通過电波、无线电或其他方式自动测量和传输来自远方信息源(如航天飞行器)上的数据给接收站,用来记录和分析数据的科学和技术。

  “是的,第二個步骤是派一组人下到地面。”

  “哦。但這次情况有所不同。移动通信仪器检查了嗎?”

  “检查了。但是……”

  “那是对方的星球。”兰托說道,“我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我們对這星球的某個关键信息還不清楚。让我們得到他们的帮助吧。”

  塞姆——是一個形状如鼓槌、体积比地球小、密度比较大的行星,因此它有较强的地心引力。一天标准時間为29.2小时。它地质寻常,由南北两個大十陆组成,其中较小的北大十陆终年被冰雪覆盖。60%的行星表面是起伏的高地,一列不高而险峻的内陆山脉横贯其中。在西部,夹杂在两高地间有着宽广的半圆形平原和起伏的低地,這是塞姆星仅有的肥沃土壤。在生物方面,塞姆星特别之处是食物链很短。像生物种类繁多的大部分星球,塞姆有大的植物,但不像树;也有小的植物,但也不像草。若叫它们树或草,会有损树和草的名声。庆幸昆虫沒生活在這裡。

  塞姆星的“人”,不是人类,是单细胞类人生物。除了感觉器官、肌肉组织等方面的不同,另外两個特征明显地区别于人。他们的头有着猫头鹰一样的关节和松十软的颈,可以自十由旋转360度。另外,塞姆人可以两方位地运动,就是,他们的手臂在背后活动就像在正面一样灵活自如。他们過着成双成对的生活。在接近5個月的观察期间,只看见過两次塞姆人离他们的“奥他蒂”20米(奥他蒂,塞姆语,伴侣的意思)。塞姆星总人口约107,分布在肥沃的沿海平原和低地上,有2000多個村庄。他们不像农民一样自耕自足,而是采摘食物者。他们的村庄由一些无形的、双方都遵守的界线分隔成一個個食物区域。

  尼克森把箱子形状的移动通信仪器放到塞姆星一個小村庄的一边,让一小部分塞姆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兰托观察着塞姆人对仪器的反应。看到的是,他们冷静地、沒有一丝惊讶地看着仪器,不走向前。之后都走开了。這场景可不是兰托所希望的。

  只有两对夫妇对仪器有点兴趣,能等到兰托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并用塞姆语对他们打招呼:“班特罗。”(塞姆语,打招呼时用)

  “班特罗。”跟前的一個塞姆人回应。他头转向身边的“奥他蒂”。随之,他的“奥他蒂”也打了個招呼。

  “我是奥迪斯·兰托,”上校說,“你们所看到的不是我的真人,而是我发過去的‘基塞姆’。這样我們可以十交十谈。”(基塞姆,塞姆语,人像的意思。)兰托用塞姆语說“人像”单词,而不是用正式英语中的“非我本身”。

  “哦。”在后面的塞姆人应道,他走向前,轻轻推了他身边的“奥他蒂”。在兰托人的耳裡,两個人的声音都是男的。

  “我是個访客——‘基兰茨’。我們的两個伙伴在你们村附近丢失。我們去你们那裡与他们会面,寻找他们。這样做行嗎?”

  兰托在等待,等待他们說话。但沒人回话。兰托只好說:“班特罗。”(塞姆语,打招呼,再见的意思)

  关掉通信,兰托在颤十抖。在塞姆人黄色的眼睛中只有一片空白茫然,可他们十精十力十足啊,刚吃完午饭。兰托斥责自己太過自我中心了。

  他转過身对着室内的其他人說:“曼迪,你和我组成一個队。”

  曼迪·韦尔斯抬起头,感动震惊。作为外空生物学家的她是西玛拉船裡最年轻、资历最浅的专家。她的经历是這样的:在地球的高端学校裡进行基本训练,在木星的卫星上工作深造,研究一個安全的行星(克留格尔60-E行星)。在资深的技术人员帮助下执行過两次实十习十任务。塞姆之行是她首次的個人任务。兰托选中她,可能就是看她沉默寡言。不管原因怎样,韦尔斯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感。但她那小小的微笑已经显露出她被选中的喜悦。

  “谢谢,上校。但……”她开始有点迟疑。

  “什么事?”

  “我知道跟外星人十交十谈会很困难。但是他们看到我們似乎不惊奇。”

  兰托冷静地說:“我看到了。”

  飞船的领航员轻轻地将小型快艇停留在小村庄围墙边。飞船起飞,船上的人走下一個小土墩,来到村庄矮矮的围墙的门口时,一对塞姆人在那裡等待着。他们议论纷纷,头不停地在转圈。還有一对出现在围墙内的院子裡。

  “班特罗。”兰托打招呼。

  “班特罗。”一個刚到来的塞姆人回应,“我是阿·吉锡安,白色丘陵村庄的首领。我們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

  “我們祝你们健康长寿。”曼迪也送上祝福。

  “你们找到两位失踪的伙伴了嗎?”阿·吉锡安问。

  “還沒有。還在寻找中。”

  站着的寒姆人口中嘀咕着:“斯兰卡Ⅱ。”

  “你们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他?”

  兰托指向西边,說:“三座小山那边,两‘开’(塞姆的度量单位)步行的路程。”

  “失踪的人跟你们长得一样嗎?”

  “是。”

  阿·吉锡安双手往下大幅度一挥,两手指尖相结。這是“失去”的手势,相当于我們耸耸肩表示沒有希望。

  “你们在那边有沒听說過一些奇怪的人?”

  “我們不了解他们那一边。”

  “你们是流十浪十者——猎人?!”

  “都不是。”

  兰托向前:“我們是‘基兰茨’(访客),我們需要你们的帮助。”

  忽然,阿·吉锡安的“奥他蒂”不知为何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十叫。阿·吉锡安回過头,同样大声地回应她。然后对兰托說:“你们会等着我們。是這样嗎?”

  “行。”兰托說。随即,一对魁梧的塞姆人引领兰托他们进去。兰托很惊讶他们被带到一個小的坚固的屋子裡。裡面很黑,木屋的墙上的“窗子”只是小小的裂缝。“监狱嗎?”兰托环视四周大声說道。

  韦尔斯走到门口,看着外面:

  “三对在附近守卫着,其中有一对是送我們来的。這门是锁的,锁用竖横木,有孔有圈。”

  “過来這边坐吧。”兰托叫韦尔斯坐下。当她坐下时,他接着說,“塞姆人中有几对是同十性十恋,对吧?”

  “哦,是啊。他们对此并不感到耻辱,觉得同十性十恋和异十性十恋一样平常。這些可写到塞姆星社会结构的报告上。”

  “你的结论提醒了我。”兰托当然记得那报告。他只是想听听她的看法。

  韦尔斯点头,說:“一般,社会对同十性十恋的正常接受是和居住环境有很大的联系的。但情况在這裡不是這样的。食物的供给可以满足5倍的塞姆人口。”

  兰托感到受挫。她的语气很专业且恭敬,不带着個人感情。兰托问:“那怎样,”

  “那么這裡的成双成对的模十式是变数,不是适应。除非這裡人口過密、食物不足。”

  “可能他们的饮食比我們所知道的要特别。”兰托拨了拨左手的尾指。“尼克森?”兰托试探十性十地问。

  “在這裡。”

  “我們现在被监禁了。想办法查出接待我們的那班人的情况。”

  房间裡很安静。听到阿·吉锡安說话:“突·尼毕恩想见见‘基兰茨’(来客)。”

  突·尼毕恩解释:“我希望看看阿酋长所看到的。”

  “阿酋长可能沒有看清楚,他会不会接受别人的意见。”

  “說清楚。”

  “你做了什么呢?他们不是‘斯兰Ⅱ,卡从他们也不是少数人种。他们是塞姆人嗎?他们虽然是两個人,但他们不是‘奥他蒂’关系。”

  “他们极其愚蠢,”一個在门口看過他们的塞姆人說,“他们眼睛盯着前方,像木头一样地向前走。”他做了“失去”表示沒有希望的手势,并說着,“他们太愚蠢了。”

  “他们是很奇怪。”另外一位也提出他的看法。

  “他们說话——”

  “像一個无知的沒有受過教育的小孩。”

  “但他们還是能說一些的。”

  阿·吉锡安站起来說:“我們只好明确回复。他们向我們要‘基兰茨’。‘基兰茨’一定得给他们。”

  “但他们不是塞姆人,”突·尼毕恩提出抗议:“一個‘斯兰卡’Ⅱ若要‘基兰茨’,你会给他嗎?”

  “上校,他们在讨论你们。我不敢移动通信仪器,怕惊动他们,所以放了一個高分贝的麦克风,但收到的信号不是很强。匡恩有事想跟你說。”

  “我想說,‘基兰茨’单词我們理解错了,”這位语言学家說,

  “它不是‘来客’的意思,它是一种短暂的公共关系,在這裡,是村庄之间的关系。”

  “那我們该怎么做?”

  “很难說。已经出现几個难解的不确定其意思的单词,需要对它们进行分析。”

  “继续监视。我不喜歡听到不确定。给曼迪一個信号,她可以帮忙。”

  “是,上校。”

  “他们的村庄在哪,我們在哪儿可以得到‘基兰茨’?”

  “如果他们是来自于那,那它一定存在。”

  讨论继续进行。每一项新提议提出,就有几個队员改变其看法。“我跟一群‘蛇委员会’讨论,进展還会快点,”偷十听着的尼克森在西玛拉船上抱怨道。阿·吉锡安看起来很满意,只坐在后面,不参与讨论。

  三個小时之后,争论的人们十精十力丝毫沒减少。忽然,门被打开,探出一個年轻塞姆小伙子的头。

  “吉十奴十。”他喊道。不到一句话的時間,人们纷纷结成一对,匆匆忙忙离开房间。

  就是在這时候移动通信仪器收不到信号了。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尼克森悲哀地问,“如果我恢复它的运作或是发送另外一個下去,他们不会好好对待它。在這次联系中,我們已经向它们展示了许多高科技。”

  兰托迅速地做出决定:“什么都不用做。那信息不重要。我們从這地方着手。我們在這坐了很久了。”

  “祝你好运,上校。”

  “我相信自己能够创造机会。”

  “哦,上校。想想塞姆人损坏了通信仪器這事。”

  兰托深深呼了口气,說:“我不知道。”

  “三小时之内检查嗎?”

  “是,兰托下了。”他期待地望着房间对面的韦尔斯,“准备好出发了嗎?”

  “早已准备好。”她急切地回答。

  但這一次,门沒有打开。

  沒有钟表或是传令员,当十陽十光洒落到白色丘陵村庄时,他们又回到会议室。

  這次,阿·吉锡安收回了他漫游的思绪,說:“我們必须做一件事,给予他们所要求的‘基兰茨’。還有,他们要找回他们失踪的同伴。如果我們允许他们自十由地寻找——”

  在前面的几個塞姆人又做了“失去”——无望的手势。

  “对。他们還需要我們更多的帮助。”

  “那一定是需要‘蒂朗诺’。”突·尼毕恩說。

  “一定要‘蒂朗诺’。”阿·吉锡安赞成,“但由于他们不是本地人,所以不能要求他们。回到家去,找出那些适合的人。送他们来這裡。当‘蒂朗诺’找到了,我們就开始。”

  阿迪斯·兰托花了很长時間才入睡。他和曼迪撞击坚固的门,手和肩膀都撞伤了。他们大喊,劝服塞姆人释放他们,但不成。他想到了尼克森的建议,但最后他還是决定等到事情明朗化时再做决定。然而,他還是不能合上眼,相信考尔德他们生存的希望降到最低点。

  第二天早上,门柱嘈杂地一响,一個年轻塞姆人打开门。“‘吉十奴十’(Ginu)结束。”說完,他就消失在门口。

  当兰托想追上去问清原因时,他发现自己很快地被一班塞姆人包围着,不過沒有恶意。

  “我被叫去跟阿·吉锡安說话,是這样嗎?”

  “不是,”他们回答,“他在忙。”

  兰托皱起眉头:“我們现在必须得开始找我們失踪的伙伴。時間已過去很久了。”

  “不行。”一位塞姆人把他拦住了,“‘基兰茨’已允许给你们了,在组成‘蒂朗诺’。现只需要等待。”

  兰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韦尔斯拉了拉他手。“我們沒有危险,”她用英文对兰托說,“听起来我們处于被保护的状态。我們只有给他们更多的時間。”

  “现在時間是個問題。”兰托直截了当地說。

  “我想如果现在动武不是明智之举。沒有任何迹象表明他们不会不帮助我們。”

  韦尔斯语气中的坚定让兰托感到吃惊且高兴。兰托想,她专业的本质开始显现。然而他不像韦尔斯那样确信他们很安全。

  “我們可以等待,两‘开’的時間。”他对着塞姆人說,然后他对着韦尔斯說,“进去。”弯腰走进屋内。坐下后,他给飞船发信号。他意识到塞姆人做的事情是在消耗他的耐心。

  “叫匡恩!”

  等待了一会儿,听到匡恩的声音:“喂,上校,什么事?”

  “請翻译‘蒂朗诺’。”

  “什么?”

  “蒂朗诺。”

  “是個新词。有沒有什么內容提示?”

  “我想它可能是一种‘搜查队’,上校。”韦尔斯提出她的看法。

  “嗯,再翻‘吉十奴十’。”

  “仍是在‘讨论’之中的词。”匡恩說,“最可能的解释是‘日落’,只是‘日落’這词我們已有它对应的单词,不過塞姆人的词汇量很少,用法很简单。”

  “我不要‘可能’,我要的是‘确定’,”兰托愠怒地說,“开始你的工作吧。”

  他抬头看到韦尔斯奇怪地看着自己的眼神,便问:“有什么事嗎?”

  随即神情消失:“沒事。”

  接近中午,酋长来见他们了。“我們已准备好。”他简单地說,兰托他们跟着他出去。门外站着10来個塞姆人,每個人手中拿着坚十硬的弹弓,人类用弹弓是来娱乐的,对于塞姆人弹弓是三种重要的工具之一。他们還带着五角短箭。显然箭是要放在弹弓上发射的。

  队伍移动到衬裡最近的门口,队伍停止行进。当阿·吉斯安拿着一块蛋糕走過他们时,蛋糕被箭尖摩十擦着。队员的口中都振振有词地念叨着什么,而当吉锡安完成时,大家停止了念叨。沒向兰托他们解释什么,塞姆酋长走在队伍的前面,平稳地大踏步向前走。他的“奥他蒂”跟在后面,踏着他留下的脚印,十精十确得像是之前演练過,而他“奥他蒂”的头转向背后,一直从一边慢慢地转到另一边。

  另外一些伴侣在开阔的草地上,带点间隔地做着与他们一样的动作。兰托和韦尔斯十交十换了一下眼神,跟在他们后面。

  “我們之前沒有看過把弹弓用作武器。”兰托說。

  “沒有。但我看過当年轻人玩一种游戏时,他们也這样走路。”她說,眼神集中地看着他们。

  “那蛋糕肯定是某种毒药。”

  “也可能它表示仪式的某种意义。仪式上有那么多塞姆人,我想這就是我們想知道的‘搜查队’。看看他们中的每個人都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中间沒有一丝地方遗漏。非凡的社会和谐的表现,你认为呢?”

  “我想吉锡安走得太快了。”

  现在是上坡。但长十腿的塞姆人可不是懒人。他们沒有停歇,一直以介于人类走与跑之间的速度前进。刚开始一個小时,兰托他们還能跟上,但已气喘吁吁。到下坡时,他们的腿感觉疲累,十精十力疲乏。

  忽然,不到一刻,一個十陰十影快速地在空中闪過。只听到一声,兰托的眼睛被向上一弹。沒有時間理清感受:只闻到刺激十性十的气味,瞥到爪子,感觉到某物十逼十近,兰托猛地举起双手自我保护。硬而锋利的某物以很大的力量打到他的双手上,然后擦過他的头部。

  韦尔斯听到那声音不好受,在地上打滚,也看到兰托手脚蜷缩成一十十团十十在地上翻滚。“斯拉克Ⅱ”当那有着船帆般的翼的怪物飞過头顶时,一個塞姆人喊道。

  空中零乱地布满了五角箭,三枝射进了怪物的身上。怪物斯拉克Ⅱ抓着重棍的短爪一松,棍子掉下来。一会儿,怪物折起它的帆翼,重重地摔在离兰托15米处。韦尔斯费力地吐了一口气后,跑到兰托的身边。

  兰托的眼睛闭着,他的鬓角处流着血。左前臂已扭成40度角,幸好他還有正常的呼吸。韦尔斯费了些時間发信号给飞船:“兰托受伤了——尽快把飞船开到這。”

  “等着。”一会儿,匡恩又說,“尼菲正在下落。大约6分钟后到,這样赶得及嗎?”

  “可以。”她怜悯地往斯拉克Ⅱ那边望去,“你可以把‘斯拉克’从未解之谜表中划去。它是塞姆人对攻击兰托的飞行物体的称呼。大约一米长,翼幅相同,显橙红色。”

  “斯拉克Ⅱ是‘吹哨音’,那么是個动词。”

  “可能是‘攻击’。”她往下看,看到兰托的脸上已有很多血了,“尼菲到了嗎?”

  “在途中。”匡恩安十抚道。

  “我下了。”她蹲下,擦去兰托脸上的血。让她安慰的是,伤口并不深,只是被棍子划破了几條小沟——血从十毛十细血管流十出。更让她安心的是,她检查了他的脉搏,呼吸正常。接着她走過草地,来到围成一堆的塞姆人中。她侧身挤进他们之中,站在阿·吉锡安的旁边,盯着怪物。

  斯拉克Ⅱ的双翼也是松十软的皮肤,通過上肢连接到身十体。飞行中,它像帆。它的腿有很大的伸展肌,脚爪有力,一点也不像鸟的爪子。后腿的爪子与前爪类似,但小点。

  “它携带的棍子——”她问阿·吉锡安。

  阿·吉锡安用前臂动了动它的喉咙,說:“斯拉克Ⅱ颈断了。”

  韦尔斯忽然觉得沒有安全感。“现有沒有人看守,”她說,“附近有沒有另外一只斯拉克Ⅱ?它们是成群的嗎?”

  “斯拉克Ⅱ不喜歡群居。”

  “从‘低树’来的‘基兰茨’曾告诉我們一個‘蒂朗诺’(搜索队)一天内杀死两只‘斯拉克Ⅱ’。”阿·吉锡安說。

  “‘低树’的人是恶名昭著的說谎者与大骗子,”阿·吉锡安說,“‘贝他’。”他突然大吼,随即塞姆人立即分散在各处。两人朝着兰托走去。韦尔斯赶紧回到兰托身旁。但那两個人继续走,沒有看兰托一眼。随后消失在树林中。

  韦尔斯還沒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飞艇发出低沉的轰鸣,着陆在100米远处。

  尼菲马上检查了兰托,松了一口气地說:“沒什么大碍。”她做了一個夹板固定兰托的手臂,“帮我把他抬到飞艇。”

  莱阿伦夫人非常强壮。在搬运时,韦尔斯发现自己不需要用力。尼菲调转飞艇的方向,放兰托在梯子上,然后送进飞艇。這些更显示了莱阿伦夫人的强壮。把兰托安顿在睡椅上,她转身,从舱门口探出個头来,问:“上来嗎?”

  “我想不了。”

  “规定可是不允许独自在外行动。”

  “我不是一人,跟塞姆人在一起。”韦尔斯头向上一抬,示意着他们。

  尼菲往上看了看:“你在說谁?!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我的标本!”曼迪喊叫,跑向塞姆人群。但她来得太迟了。在塞姆人收集的草垛上,躺着斯拉克Ⅱ,火焰已熊熊燃十烧起来。

  “阿·吉锡安,”她对着对面的他喊道,“我想一”她停住了,“研究”這個单词她不会,他们還沒有学,“我想看看它。”

  “火焰会把死亡的气味消失。這样在今后的几天,斯拉克Ⅱ不会找到這裡来。這样会安全。”火焰在跳动上升,遮住了阿·吉锡安的脸,让她看不到。

  韦尔斯望着翻滚的斯拉克Ⅱ在焚烧。直到变黑,她感到惊恐,之前她有過這样的感觉。当她看到一個男孩用手持透镜折磨一條虫时,当时她看得入迷,但对此又讨厌。

  韦尔斯恳求阿·吉锡安让她回到出事处,他装做听不到。“‘蒂朗诺’已经看到火了,然后黑暗会来临。在‘吉十奴十’,這属于斯拉克Ⅱ的世界。”

  他大步走开,韦尔斯赶紧跟上:“通往塞姆村庄的门开了一次,不会再开第二次。”塞姆人說话省去時間,任何事都会转瞬即逝。

  “是,”阿·吉锡安承认,“塞姆人忘记事情了,就会变得疯狂。他定要别人帮助才记得起。”

  “斯拉克Ⅱ在夜晚都能看得清楚。”韦尔斯提议。

  “对于斯拉克Ⅱ,世界上沒有黑夜。”

  一個想法闪過韦尔斯脑中,她马上赶走了這想法:“我們明天還会寻找我們失踪的伙伴。对吧?”

  阿·吉锡安略带责斥咯咯地說:“不。”她看着阿酋长。

  “不会,”他再次肯定,“你必须先找到一個‘奥他蒂’,因为你原先的已失去。”

  “他不是失去,只是被带回去疗伤。”

  阿·吉锡安沒說什么,向他的“奥他蒂”递了個眼神。

  “我們明天一定要再寻找一遍。”韦尔斯催促,“是這样嗎?”

  “不会,”阿重复他的话,“你必须先找個伙伴,因为你的已失去。”

  韦尔斯抓住阿的手,拦住他。而他只是茫然地看着她。

  “阿·吉锡安,我是谁?”

  依旧是茫然的神情。

  “我是個塞姆人嗎?”她并排举起他们的手,后面的“蒂朗诺”都停下来。

  “不——你不是塞姆人。”阿的心开始乱。

  “那么我是谁?我来自哪裡?什么把兰托带走了?”

  仍然是茫然的表情。“你不是塞姆人,”他慢慢地說,“你不是斯拉克Ⅱ,你也不是少数人种。”他仿佛解决了一個大谜十十团十十,說“你是‘基兰茨’。”他弄明白后,继续往前走。韦尔斯站着,惊讶地望着他离去。塞姆人沒有问她任何關於人类的問題,对飞艇和通信仪器的来去都沒有丝毫反应。她早就注意到這些,认为這些是由于塞姆人的谨慎。

  她开始思考——他们不好奇,這可能嗎?

  曼迪·韦尔斯在睡椅上不安地翻来覆去。她盯着上面的天花板。从他们坐飞艇走的那几小时是最好的时刻。因为沒有人在身旁观察着、评价着,时刻准备发现你的不足。当飞艇驶离时,韦尔斯觉得一阵轻松。至少,监察她的压力沒有了。

  但她沒有因此感到快乐。她讨厌猜测——假装自己能通過某种方式弄清外星人的奇妙。她更加讨厌猜错——她深深地怀疑她误解了塞姆人。

  另外,是什么使兰托被袭击。斯拉克Ⅱ的棍子的用途可能被忽略了。很多动物都是使用工具,而不会制作工具。但为什么会有那次袭击发生呢?

  韦尔斯轻易地改变了想法。塞姆人对“疯狂”的行为敏十感,那么斯拉克Ⅱ也会這样。她和兰托像正常人那样行走,不像塞姆人那样——他们被识中就像掠夺者在羊群中找出一只跛脚的那样容易。但是,细细地想,這种理论不成立。斯拉克Ⅱ对兰托所做的算成功嗎?它不是個飞行者,只是個滑行者,不能带走他。它也不能吃掉一群远在40米外的拿着弹弓的塞姆人。那么袭击不可能是为生存的。

  接着她听到一阵嚓嚓的声响。

  声音来自屋顶上面。韦尔斯爬起来,手紧紧地握住十床十的边缘。嚓嚓声在屋顶上响了两次,然后消失了。一刻之后,另外一种声音从门口传来,是门柱转动的声音。最后,门转动起来,撞击着门柱和门框。撞击几乎是疯狂的,韦尔斯怀疑门外发生了什么。

  最终,噪音停止了,她缓和下来。她花了好长的時間才能放松地入睡。

  在塞姆星的第二個黎明,韦尔斯感到更多的是着急,而不是害怕,她决定寻找斯拉克Ⅱ,观察它们。但阿·吉斯安拒绝帮忙。当她试着自己离开村庄时,一小群塞姆人会在门口围上来,亲切地但很坚定地叫她回去。当第二次的尝试都无效时,韦尔斯回到村庄,然后联系总部西玛拉。

  “早上好,曼迪,”尼克森愉快地打声招呼,“我本想在5分钟之后联系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吧。上校怎么样,”

  “现在外面很冷——尼菲在给断了的微型针织机器装上翼,使它转动加热。等她完成时,她和匡恩会接应,重新开始着手联系的工作。”

  “那我做什么?”

  “你继续呆着——重点集中在斯拉克Ⅱ。上校想让我們帮助塞姆人解决問題。”

  “這未免有点太早吧?”

  “他可不這么认为——且现在你沒机会和他商议。還有一件事,通信仪器失效了,芯片有点十毛十病,不要去动它。”

  “那考尔德和玛丽萨怎样?”

  尼克森犹豫了:“我們已经得出结论,那裡不太可能会找到他们。”

  “你们要取消了?”

  “不是這样。但是他们還活着的机会不大,你說是不是?還有,沒有塞姆人的帮助,你自己现在也不可能站在這說话。”

  “你好像說我那时已死。”

  “還有上校。你不同意嗎?”

  韦尔斯皱眉:“不同意。那是对的。韦尔斯下线了。”

  当韦尔斯找到吉锡安时,他和5位年轻的塞姆人玩着“蒂朗诺”。韦尔斯对他說:“我有话跟你說。”

  “我知道這很紧急——”吉锡安說,挥手叫年轻的离开。

  “阿酋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很愚蠢,因为我对斯拉克Ⅱ沒有丝毫害怕——還有,我失去了我的‘同伴’。你在设法从疯狂中解救我。但這沒有必要啊。”

  酋长在耐心地等待。韦尔斯接着說:“我不能做我的工作,這就成一個問題了。我只能在意自己。我是一個有经验的‘基兰茨’。”“基兰茨”不是她想用的词。但那令人发狂的塞姆语单词难住她了。她不懂怎么說外星生物学家,连“探险家”這词也不会。“請告诉你们的人不要阻拦我,让我出去。”

  “当我失去第一位伴侣,我的疯狂延续了50多天,”吉锡安慢慢地道来,“我不吃饭——我在等待着亲手杀死斯拉克Ⅱ的机会。但我的朋友为我好,把我锁在一個地方,之后我就沒事了。所以我怎么能告诉我的朋友们不用帮你呢?你竟叫我让你的疯狂在他们之中泛滥。”

  “我不是塞姆人!”韦尔斯激昂地說,“别提同伴,别提疯狂。看着我——既然我在外表上跟你们不一样,为何還要求我裡面也要跟你们一样呢?”

  “疯狂在你的心中根深蒂固,‘基兰茨’,”阿柔声劝道,“但我們会帮你,不要害怕。”

  韦尔斯盯着他,然后转身大步走开。身后的阿·吉锡安大喊附近的塞姆人。韦尔斯由大踏步变成跑了。她朝最近的门口跑去,想最终测试一下薄弱的塞姆守门的力量。

  虽然有5位守卫,但那争斗很快就结束。韦尔斯自十由了,跑向森林,留下一堆躺着的惊愕的塞姆人。

  韦尔斯在森林中使劲地跑,几乎虚脱。当她觉得塞姆人追不到时,她变慢,不跑了。虽然找到一只斯拉克Ⅱ会很难,但她有個主意让斯拉克Ⅱ发现她。

  走過一個大的空旷地,韦尔斯停下,背对着一桩树干坐下休息,等待着。斯拉克Ⅱ会迎面接近,這样很难攻击。

  当她等待时,她心中产生对塞姆人的一种新理解:“蒂朗诺”不是一個搜索队伍,是一個打猎队;“奥他蒂”,他们社会最坚固的关系,不是生十殖上的,而是合作伙伴,或者是說朋友。斯拉克Ⅱ似乎控制着塞姆人生活的方式。

  当她思索着這些时,一只漂亮的橙色动物滑十下,在空地的中间站着。它沒有后爪。

  “现在我要找出你究竟是什么。”韦尔斯低语,向前倾,“我可希望我的标本是活标本。”斯拉克Ⅱ和她在宽阔和青色草地上对望着。斯拉克Ⅱ的凝视让韦尔斯不舒服,塞姆人就沒给它這样的感觉。

  “你会說话嗎?你有语言嗎?”她大声地說,并不期望斯拉克Ⅱ能理解,只是想激励它也开口說话。但它沒有。

  “你是昨晚来過的那位嗎?”她站起来问,“你住在附近的巢嗎?”

  斯拉克Ⅱ向她笨拙地走前两步。

  “一個小小的测验。很简单;你能做到的。做一些我可以展示给上校的事。”她握紧拳头,伸出一個手指。

  斯拉克“的慢速让她煎熬,斯拉克Ⅱ展开右脚,收起左脚,接着弯曲爪尾的两個趾。

  韦尔斯忍住過早的高兴,她举起一只手指,接着两只、三只。她急切地望着斯拉克Ⅱ伸直了它的最后两個爪子。然后它左右脚不停地十交十换来支撑它的身十体。

  “好!”她称赞地說,“你眼中似乎含有其他东西。你给我顺序的感觉,不是单纯地模仿。你好像有符号和数字的意识。這是個好的开始。天啊,如果你能跟我讲话,”她拿出她的无线电通信,“那就足够啦!”

  “足够什么?”一句话爆发出来。

  “這是韦尔斯。上校有空嗎?”

  “你是想见他嗎?”尼克森說,“他有点虚弱——你可以等会嗎?或者我可以处理嗎?”

  “让他来。”

  尼克森叹息:“好的。一句警告。自从他受伤回来后,脾气有点暴躁了。”

  “知道。”

  “有問題嗎,曼迪?”兰托的声音有点疲倦。

  “你身十体好点沒?”

  “跳過客套话。有什么困难?”

  “我在观察着斯拉克Ⅱ——”

  “哦。我想尼克森已经告诉你我要你做的吧。”

  “他說了。但我想你重新考虑。现在有些問題亟须回答。”

  “什么問題?”

  “斯拉克Ⅱ为什么在平地上——它们不是在那裡繁衍的。它们和塞姆人的真正关系是——”

  “西玛拉是来寻找和联系智慧生物的,不是写關於這個星球的生态学。”兰托提醒她,“你可以把剩下的事情留给后面的人去做。”

  “我知道。但有些迹象表明斯拉克Ⅱ是高等智慧生物。”

  “什么迹象?”

  “第一,数字意识。還有我在想它们在试着与我沟通。”

  “是它们与我打十交十道的方式嗎?现在回来,曼迪,你是在拖延做事啊。难道你不想给塞姆人一個机会,让他们把十精十力放在发展上?我們供给他们杀虫剂和接种疫苗。你曾经在研制灭蝇的‘卡兰’上做得很出色一這次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們完全遗漏了斯拉克Ⅱ——那么我們還有什么不会错過的?我們星球的调查是怀疑——我想呆在這儿继续我們的工作。同时,我們应该延缓与其他星球的联系。”

  “其他项目已经开始着手了。我們沒有你要的時間。曼迪,对你的工作不要失去信心,仅因我沒来得及躲开。我可沒有失去信心。就想想高等智慧生物天生的敌人斯拉克Ⅱ,该想想怎么解决它们。九或十天之后,我們会回去。”

  “九天!”她惊叹。

  “是——听起来很吸引人,是吧?匡恩說他们进展顺利,报告会准时上十交十。”

  “上校,但我站在這儿正看着一只斯拉克Ⅱ——”

  “好!找出杀死它的方法。兰托要下了。”

  韦尔斯有点不悦地看着斯拉克Ⅱ。“我們有麻烦了。”她轻轻地說。她走近它,它却掉转头,摇摆着走开了。它有力的脚一蹬地,就把自己送到空中。当上升时,它展开双翼,向下坡滑行,保持着离地面2米的高度。韦尔斯失望地看着它离去。

  当到达斜坡的底端时,它倾斜着转個弯着地了。它回头有所期待地望着韦尔斯。它开口,以一种缓慢的颤音对韦尔斯說,“你跟来嗎?”它的声音充斥在空地上,声音很清晰,就像是用英语讲的。

  她高兴地跟上它。斯拉克Ⅱ等到她跟上。然后斯拉克Ⅱ再次离地,在她身旁飞行。由于它沒有冲力,它接近地面,只好急速甩动有力的腿。在一個飞行者身旁跑着,双手能够够着它,這感觉真奇妙。

  這個感觉不错。她觉得自己的脚步轻快,呼吸顺畅。她发现自己不在乎将去哪裡——享受這一刻,在這個地方,這已足够。

  不久以后,她确定他们是朝着一個孤立的露出地面的岩石走去,在西玛拉裡,這儿被称为“沸点”。当他们接近目的地时,她前面的护送员——斯拉克Ⅱ激动地叫了一声,随后很多回应声响起。斯拉克Ⅱ的巢在“沸点”的底部,周围都是岩石包围着。当她被带进巢时,有15只斯拉克Ⅱ在裡面。看到她的出现,都议论起来。

  韦尔斯走到中间坐下,往下看他们。她的护送员被一些斯拉克Ⅱ质问。但大多数都是看着她,挤着进来想看清楚她。

  有一位蹒跚地走到她跟前。

  “兰茨,基兰茨。”斯拉克Ⅱ发出颤音。声调高,且有点含糊,但可以理解。

  韦尔斯有点晕。“班特罗,”她打招呼,“我叫曼迪·韦尔斯。”

  “我叫……,(两句口哨声,滴答声)”斯拉克Ⅱ說。“迪·尔斯——你是什么?”

  “上校,這裡有些事情,你必须要下来看看。”

  “我沒有打算下去。你自己不能处理嗎?”

  “這事跟斯拉克Ⅱ有关系。”

  “去给匡恩来說,我沒有必要再涉及這事情的细节。”

  “我恐怕你要。這裡沒有控制斯拉克Ⅱ的计划。”

  一会儿的停顿。“我想你最好回西玛拉来解释清楚事情。”

  “我可以在這裡解释一下。其他的你自己来看看。斯拉克Ⅱ是有智慧的,毫无疑问,上校。”

  “這是個结论,给我证据。”

  “好——它们有自己的语言——”

  “许多动物都是用声音十交十流的。”

  “上校,一些斯拉克Ⅱ会說塞姆语。”

  “模仿又不是不知道,不是嗎?”

  韦尔斯咬牙切齿,接着說:“他们是有组织的——”

  “蜜蜂也是。它们能制造工具嗎?它们会书写嗎?”

  “沒。但只是我還沒看到。不過——”

  “這些能成为主要的决定因素嗎?在我眼中,你好像失去了你的客观十性十和远见十性十。

  “在我眼中,你似乎对斯拉克Ⅱ话题闭口不谈。你不会对考尔德和玛丽萨感到内疚嗎,或是自怜嗎?”

  “别把你那套心理疗法用在我身上。”兰托威胁地說。

  “我会尽我所能改变你的想法。上校,我很抱歉你受伤了——但是斯拉克Ⅱ也受伤了。”

  這些话使兰托气消一点:“你怎么知道的?”

  “你下来,我给你看。”

  “那不可能。”

  “若這样,那你就得与在帮助斯拉克Ⅱ的我打十交十道,就像你在帮塞姆人。”

  “你在說什么?”

  “我想我說得够明白了。”

  兰托的声音变得冷漠:“我不喜歡威胁,尤其這威胁還来自于自己人。回来說明你的案件。這是你现在所要做的。”

  “上校,還记得我們說過塞姆人见到我們不吃惊嗎。我們期待他们对我們的陌生和我們的科学技术有点反应,但他们沒有。他们也不可能。一只猫会对电灯惊奇嗎?一條鲨鱼会对潜水艇有印象嗎?一個婴儿会害怕诡计嗎?塞姆人缺乏真正的智慧。他们不知道也不能理解我們是谁。但是斯拉克Ⅱ能。”

  兰托皱眉:“這說明什么?”

  “我們联系错对象了。”

  “十胡十說。”

  “不是十胡十說——是有道理的。只要你看到我所看到的,我們才好公平争议——你下到這裡来吧!”

  “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要我下来?”

  韦尔斯叹了一口气,脸上流露出烦意:“上校,我說過,证明一個物种是真正的有智慧的生物,是看它,当你指向某处时,它看的是你的手指,還是你手所指的方向。你一直在看我的手指。”

  一会儿停顿后,兰托說:“你可能是对的。好的——我下来。”

  韦尔斯在离巢的1000米处见到了飞艇。

  “呆在裡面。”她严厉地說,当尼克森想跟着兰托出舱时。

  “为什么?”兰托问。

  “我一個对你们两個让我感到不舒服。”

  “你让我不舒服,”兰托简短地說,但也只好挥手叫尼克森回去,“它们在哪裡?”

  一声提示,三只斯拉克Ⅱ从树林中闯出来,滑十到韦尔斯的身旁。兰托因它们的接近惊退几步。

  “敌人的脸孔,”他說,“你们演過了多少次出现的场面?”

  韦尔斯忽视他的嘲笑:“是塞姆人的敌人,但不是我們的敌人。”

  “我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歡它们。它们让我想起《绿野仙踪》裡的巫婆的猿猴。你知道嗎?”

  “科幻小說嗎?”

  “一部旧的平面电十影——在我小时候看的。不很重要。我在這裡。你是不是有东西要给我看。”

  “我想解释一下斯拉克Ⅱ对你的第一次攻击。那只斯拉克”在秘密会议选举落败,然后一意孤行。它第一個注意到我們,以为杀了我們就可能消除威胁。”

  “什么威胁?”

  “我最近的任务遇到怎样的待遇?”她直指要点。

  “哦。他落选了。”

  “很多人都投了弃权票。”

  兰托用手慢慢地摸十着他脸上的缝补過的伤口。斯拉克Ⅱ走近他。

  “你是首领兰托嗎,”它用塞姆语說。

  兰托感到震惊,点点头。

  “你为什么帮助你们的敌人来对付我們?”

  “我們的敌人?塞姆人嗎?”

  “他们找到你们失踪的人了嗎?”

  “你们能嗎?”

  “我可以带你去個地方。”這只斯拉克Ⅱ开始走,其他的跟上来。韦尔斯跟上,她的手被兰托紧紧地抓住。

  “它们怎么知道?”

  “它们监视着整個平地。”

  “還是因为食肉动物能找到猎物?”

  “我們看看。”韦尔斯說,放开兰托的手,追上斯拉克Ⅱ。

  兰托走快几步跟上:“我不知道你想怎样。”

  “斯拉克Ⅱ会怎样才更重要。”

  “我可以看到它们有智力,”他說,“但很多生物都拥有。”

  “它们跟斯拉克Ⅱ不一样。”她抗议。

  “這是個变化的数值。在智力和本能之间沒有明确的界线区分它们。两者互相十交十叉融合。”

  “同意。”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兰托问:“你還发现了其他什么嗎?”

  “它们原本是高地生物,能利用上升气流飞行。它们迁移到平地,不是它们必须,只是它们想這么做。在高地上,所有人都是摄取食物者。在這個更富裕的居住地,那不会真的。”

  “它们发动了一场战争,它们不是靠塞姆人为生。”

  不過,我依旧同情塞姆人——现在可能更加同情。”

  “我不怀疑我們的世界会把塞姆族列为我們的同类。但那不是重点,不是嗎?”

  走在前面的斯拉克Ⅱ停下来,等待着他们。

  “你得承认塞姆人有智慧。”兰托說。

  “是——但它们低级一些。”

  都到达了。斯拉克Ⅱ张开爪指向地面,說:“這裡。”

  那裡有两堆一米宽的变色的灰烬。上面已经长出一小撮杂草。

  “我不懂。”兰托說。

  “塞姆人在杀死斯拉克Ⅱ后会有一個仪式。”韦尔斯解释,“它们向死者献祭。”

  “那么是两只斯拉克Ⅱ在這裡被杀死。”

  “不是。”韦尔斯跪下,手指掠過那些灰烬,找到一根细长的骨头,传给兰托后,又在灰烬中搜索。

  “這像人类的骨头。”

  “它就是。”在韦尔斯从灰烬中取出一個圆柱形的烤焦的无线电接收装置,“這是玛丽萨的,或是考尔德的。”

  “但其他的骨头是谁的?”

  “塞姆人放上去的纪念品——战利品。”

  兰托看着她:“塞姆人杀死他们了?塞姆人把他们当成斯拉克Ⅱ了?”

  “不是這样。塞姆人对刺激十性十颜色及下落的物体有强烈反应,而不管对方是什么。”

  “那么說,他们忽视很多。”

  “我們已看到塞姆人在观念上很不灵活。”

  兰托看着手中的骨头:“从生物遥测器,我們应该看到他们死的迹象。脑电图描记器也显示正常,只有高的气十温十。”

  韦尔斯摇头:“阿·吉锡安涂在箭上的是镇定药。直到塞姆人用火烧他们时,他们才死。”

  兰托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少可以带回去的,”他看着灰烬說,“现在我有個問題了。”

  “我想也是,上校。”

  “塞姆星上有两种智慧生物。他们在为领土争斗着。斯拉克Ⅱ有着体力上和智力上的优势,而塞姆人想改变這社会秩序。”

  “我們站在哪一边,哪边就会赢。”兰托想。

  “对。综合考虑,我觉得我們沒有权利去做出選擇。”

  “斯拉克Ⅱ能被劝說回高地嗎?”

  “不能。它们认为发现了一個天堂。”

  “那么,不管塞姆人了。”

  “這需要一個十精十神层面的发展,两边都沒有做到。”

  “你的意思是,两边都帮。”

  “斯拉克Ⅱ能更好地与我們沟通。我們的角色是像個星球的统治者,维持這儿的力量的平衡。”

  兰托沒有立即回答。他发信号给尼克森,叫他把飞艇开過来。說完后,他凝视着地上的灰烬,苦恼着。

  “上校?”韦尔斯柔声地问。

  兰托转過脸,擦了擦了右眼。韦尔斯知道他不是在想着斯拉克Ⅱ或是塞姆人,他想着的是那两位死去的工作伙伴。

  最后他转過身說:“你好像喜歡不听我的命令,是吧?”

  “在這個事情上,是這样。”

  “你常常不顺从。”

  “我首先是個自然主义者。我想它值得冒险就去做。我有点早熟嗎?——我們现在要做什么?我還需要不顺从嗎?”

  兰托可怜地說:“不要,請停止。现在只有一种選擇是明智的。我們会做任何一個有礼貌的人类会做的事,当他偶然碰到在争吵着的一对,他会静静地走开,之后再回来。”

  当飞艇来到斯拉克Ⅱ面前,它们各個赶紧分散开来。

  “你說它们100年后会不会研制出這個?”

  韦尔斯笑了,释然地說:“100年的時間刚刚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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