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漕运 作者:未知 朱栩摸索着手裡的茶杯,心裡很是忧桑,天气很热,茶也很热,他无处下嘴啊。 他不禁转头瞥了眼送茶来的下人,眼神不满,真是不懂事的下人,就不能弄点凉茶来嗎? 李锦严看着小屁孩的朱栩,心底冷笑一声,他倒是想看看,在京城可以作威作福的惠王殿下,手能不能伸那么长! 即便在這京城,朱栩又能拿他怎么样?! 朱栩沒办法喝茶,只能干着喉咙,看着這個李锦严,想了想道:“听說,你李家家资千万,是不是真的?” 李锦严眉头挑了下,道:“传闻多有夸张,殿下不可尽信。” 朱栩一脸好奇,道:“不可尽信啊?說实话,本王也喜歡银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赚到的?能不能带本王一下?” 李锦严脸上冷了下,大明满朝群臣,不论是清贵无比的翰林,還是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对铜臭之物深恶痛绝,虽然他们的家资都成百上千万,却从来不会公开讨论這些。 清官越清,贱籍越贱。 李锦严刚刚說了他们家那边多朝堂清贵,自然不能再說這些,嘴角微翘,略带着嘲讽的道:“這些都是祖辈持家有道,累世所得,并非经营贱籍而来。” 朱栩点了点头,道:“說的有道理,祖辈能干死的早,尽让孙子享福了。” 李锦严神色不太好看,淡淡的对着朱栩抬手道:“让殿下见笑了。” 朱栩连连摆手,道:“不贱不贱,還是你贱。” 李锦严心裡暗怒,這個惠王殿下毫无尊贵之相,不但对铜臭之物如此执着,更像個滚刀肉,沒皮沒脸,当即低哼一声就要再嘲讽,钱谦益一见,连忙打断他,对着朱栩微微躬身道:“殿下此来想必有什么吩咐,不妨直言,下官定当无所不从。” 朱栩转头向钱谦益,看了许久,直到钱谦益面色发紧才道:“听說,钱大人要复出?” 钱谦益愣神,但旋即就道:“下官此次来京,只是应邀讲学。” 老狐狸! 朱栩暗自瞥了下嘴,又道:“也是,翰林官现在到处都是,想要参与编纂《神宗实录》的也不在少数,不差你一個。” 翰林清贵,越是清贵地位就越高,同样,越怕人瞧不起。 不過钱谦益只是脸上尴尬了一下,就沒有再接话茬了。 他不接话茬,不代表朱栩会放過他,摸索着茶杯,凉的差不多了,他才端起来啜了一口,悠然似无意的道:“漕运自从万历三十年之后,年年亏损,朝廷的补贴是越来越多,钱大人,如果你有办法解决這個問題,本王可以给你保证,举荐你一個六部侍郎!” 钱谦益瞬间眼神微变,他之前不過是翰林编修,因为畏惧魏忠贤而匆匆辞官,按照他的资历,想要出任侍郎這样的位置,最起码還得熬五到十年。 不過朱栩话音一落,李锦严又再次站出来,冷声冷语的道:“惠王殿下,无凭无据的话可不能乱說。漕运之事朝堂诸位大人早有定论,而且這些年也从未出现過大的纰漏,殿下這样无端指责朝廷二品大员,恐怕說不過去吧?” 他指朝堂二品大员,就是刚刚已经病逝的漕运总督,李三才。 朱栩看着他,眼睛眨了下,然后又转向钱谦益道:“所以,那么,钱大人到底要不要出仕?” 李锦严被朱栩无视,顿时脸色阴沉了一分。 钱谦益脸色憨厚,看不出任何表情,心裡却纠结的要命。 這出仕不出仕哪裡有自己到处喊的,都是要别人推薦,得到了朝廷的征召,假意推脱一番,然后才欣然赴任的。 但是惠王殿下這么堂而皇之的问出来,他要是谦虚一番,說不出仕,再被散播散出去,那他這一趟京城可就真是白跑了。 他肥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眼神却细细的打量着朱栩,哪裡什么普通小孩能够在這么一帮人中将话语掌握的這么牢靠。 钱谦益琢磨着朱栩的目的,脸上不动声色的微笑道:“下官此番前来只为讲学,若是朝廷有需,征召下官,下官也是不敢推脱,勇于赴任。” 果然都是厚脸皮啊。 朱栩心裡暗叹,又看了眼李锦严,笑容越盛,站起来就道:“好了,走了。” 說罢,朱栩摇着扇子,自认为很是潇洒从容的就真的走了。 直到朱栩出了院子,一群人才恍然回過神来。 李锦严最是疑惑,走上前抬手向钱谦益道:“大人,可看出些什么?” 钱谦益此刻也拧着眉头,這位惠王殿下来去匆匆,话语不着边际,完全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钱谦益不說,下面的一群人心裡越发不安了。 這位惠王殿下以往的行迹太過可怕,由不得他们不放在心上。 钱谦益也看出了众人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诸位不必在意,惠王殿下尚小,性行脱跳,无需在意,咱们继续讲学。” 一群人听着钱谦益的话,心裡多少有了些安慰。再仔细想想,似乎也确实沒有什么把柄被抓,于是心怀一丝忐忑的又坐了下来。 钱谦益重拾刚才的话题,话音不徐不慢,温厚中带着一点威严。 下面听的人,也都表情平静,一副大有所得的摇头晃脑。 一切都如之前一样,仿佛朱栩从未来過。 朱栩与傅涛出了院子,上了马车,走出一段距离,傅涛還是忍不住的道:“殿下,我們走這一趟,是为了什么?” 他自然也看得出,朱栩根本就不是来找启蒙老师的。 朱栩摇着扇子,笑容诡秘的道:“排排位吃果果。” 傅涛对朱栩的话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得再次追问道:“殿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朱栩看到了一座座金山银山,心情大好,解释道:“想要占好处,就要先站位置。只有位置站好了,到时候分好处的时候,就会分到。而且,位置越好,好处就越多。” 傅涛琢磨着朱栩的话,心裡陡然一惊,失声道:“殿下,您打算对漕运动手?” 朱栩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