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夺君妻》最新章節第4章第4章
许昭昭最后還是沒经過霍辞的同意就进去了。
进去之后裡面黑漆漆一片,一点光沒有,许昭昭手上那小截儿半灭不灭的细蜡烛也不顶什么用,只够照眼前那方寸之地。
许昭昭摸黑走了几步,不小心碰到了一把椅子,弄出了点响动,可那边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动静。
许昭昭有些着急,细着声音问:“阿辞,你怎么样了?”
待她终于摸到了桌上的蜡烛点上,不等眼睛适应明亮,就赶紧去看床上的霍辞。
不出所料,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比昨晚還要苍白几分,斜挑的凤目紧闭,薄唇死死抿着,眉间亦是蹙起。
许昭昭再走近几步,发现他额头上全都是冒出来的冷汗。
“呀!”许昭昭轻呼一声,心急如焚。
這肯定是身体很不舒服了。
许昭昭顾不得什么规矩,连忙伸手摸了摸霍辞的额头。
果然烫得像烧开的水。
而许昭昭中午拿過来的饭菜,他也一口都沒动過。
“阿辞!”许昭昭又拍拍霍辞的肩膀。
霍辞似已坠入深梦,只是呻/吟了一声,看起来很是难受。
“你家到底在哪裡?有沒有家人?”许昭昭差点急哭,“我這裡請不了大夫,你会死的!”
霍辞仍旧沒有反应。
许昭昭只好起身,从桌上的茶壶裡倒了些茶水,這茶水也是许昭昭白日裡带来的,放到這会儿也一点沒见少,而且已经凉透了。
她沒办法抬起一個重病昏迷的人,只好蹲在床前,将霍辞的头拨歪了一点,小心翼翼把茶杯送到他嘴边去,一点点喂。
许昭昭不敢多喂他冷茶,也喂不太进去,很快便停了手。
不過大概是有了冷茶水的刺激,霍辞抿了抿有些湿润的嘴唇,双目微微睁开了一條细缝,配着他原本就狭长上挑的凤目,竟像是睥睨着什么一般。
许昭昭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我這儿是沒有大夫看的,你看怎么办?沒有家人也总有個朋友吧,你和我說,我想办法去找。”
說完她不等霍辞回答,似是自言自语喃喃道:“不然還是去請大夫?大不了被赶出去......”
霍辞闭了闭眼睛,稍稍缓了口气。
“我不能暴露行踪,”他說,“不要請大夫。”
出乎他意料的是,许昭昭并沒有追问他为什么怕行踪被人知道。
她只是拧起了一双弯弯的柳叶眉,细细巧巧的,眼中是藏不住的焦灼。
“你這会儿发了高烧,要是死了可怎么办?”许昭昭皱着眉问。
霍辞竟突然想笑。
可是他胸口闷疼得紧,眼前也一阵一阵发黑,连咳都咳不出来。
“你怕我死在這裡,你不好收拾?”
许昭昭愣了愣,她一开始是思考過這個問題,可后来很快就沒有想了,毕竟对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這么想不太好,眼下更是沒有心思去想這個,能救就救,哪有往坏处去想的。
她摆摆手,想同眼前的人解释解释,但又因自己好像确实想過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昭昭的脸有些微泛着红,局促地站在那裡,活像做坏事被人抓了個正着。
這回霍辞终于忍不住失笑了。
這般实诚的女子他倒也是差不多从沒见過,但凡京城的世家贵女,无论嫡庶,哪個不是举止得宜,不会让自己出一丝纰漏,哪像這個许昭昭一样,连撒個微不足道的谎都不会。
他突然止不住地想替她结束這尴尬场面。
霍辞干脆另起了個头,此时他已又不太能支撑住,只提了一口气问道:“你這儿有药嗎?”
“药?”许昭昭這下立刻就反应了過来,“药我有一些,是我来這儿之前姐姐送给我的,都是好药,你看看想要哪個?”
许媱当时让丫鬟给许昭昭送了一大包药来,說是让许昭昭拿着以防万一,有個头疼脑热的也不至于太過麻烦,裡面都是些各色的药丸,分别用纸包包着,又被许昭昭小心存放在自己屋裡。
她說完就要起身去拿,却被霍辞拉了拉衣袖。
霍辞不太有力气,修长苍白手指很快又滑落到了被褥上。
他的脸色已比许昭昭进来之前要更苍白,如一张细腻白皙的宣纸。
“许昭昭,”他头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一会儿去拿药看着能用的就拿過来罢,我撑不住了,有一件事一定要跟你交代。”
见许昭昭停住脚步,霍辞从衣袖裡拿出一小节竹管,递到许昭昭手上。
许昭看了看,也不知道這竹管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是火折子,又不太像。
霍辞道:“若我死了,最早五日后你就把它用了,拔开上面的塞子,裡面有火药,放出去之后有人会来找我。”
许昭昭点点头,她有些懂了,這大概是让她传递信号的,阿辞死了的信号,让他的家人朋友可以来找到他。
她也同样能看出這事的不合理处,既然有這东西,为什么眼下要救命的时候不赶紧用了,反而要怕暴露行踪?
但许昭昭沒有问。
她紧紧地捏住那個小竹管,用力点了点头。如果阿辞真的要死,那么他临终前的托付,她一定要做好。
霍辞继续道:“你不用怕我会连累到你,若那朱氏因此容不得你,我的人也会把你带走,另外将你安顿好。”
說完這句话,霍辞整個人便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不待许昭昭說什么,便已再度陷入昏迷。
许昭昭看着他晕過去,倒抽了一口冷气,心砰砰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上去又轻轻摇了摇他,可惜当然是沒什么反应。
她把小竹管收好,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裡,把自己珍藏的那包药拿了過来。
阿辞刚刚是急着跟她交待后事,可其实她也有要紧事。
许昭昭看着被她摊了一桌子的药包直傻眼,许媱是和她說過哪种药对应治哪种病的,每包药上也都写了药的名字,但许昭昭的問題在于她不太识得這些字,也就根本不知道裡头包的事哪种药。
等明日一早再找人问清楚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不知道阿辞還熬不熬得到那個时候。
许昭昭沒有办法,也不敢再拖,只好连蒙带猜地挑了几丸药给霍辞服下。
药都吃了,接下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但许昭昭到底也真的不甘心让她救来的阿辞就這么死了,于是又去打了一脸盆冷水過来,用浸了冷水的布巾给他敷额头。
她做事细心认真,一等布巾不那么冷了便立刻拿下来重新绞了再敷,自己倒忙得满头大汗。
如此重复一直到后半夜,许昭昭又嫌不够,便去隔壁烧了滚烫的热水搬過来。
她昨夜把阿辞救下放来這裡之后,其实也沒怎么管過他,直到這会儿才发现他身上穿的還是那身黑衣,破了洞染了血,伤口处血肉模糊。
许昭昭想也沒想,上手就把他這件黑色外衣脱了,左背那個伤口此时更为恐怖,血将凝未凝,衣料混着丝丝血肉,往下扒還有些许钝感,若是人醒着怕也要被疼晕過去。
這得多疼啊,许昭昭心道。
霍辞的上身紧实修长,算得上是身材姣好,至于下边,许昭昭停了手,沒再继续。
她把热水稍稍放凉了一些,就過去给霍辞擦拭伤口。
许昭昭也不清楚伤得這么重的伤口能不能擦,以往倒是看過村子裡有人打猎受伤的,好像都会喷一遍酒,可她也沒有酒。
她只轻轻擦了擦伤口边缘,然后就不敢往深的地方擦了,重新换了一盆水给他略微清洗了一下其他地方。
许昭昭又从药包裡翻出一瓶药粉,她记得许媱說過這唯一一瓶就是金疮药。
药粉撒到伤口上的时候,许昭昭看到阿辞抖了抖,但人也沒醒。
等折腾完這一切,天也泛起了鱼肚白。
许昭昭锤了锤肩膀,叹了口气,一晚上都快過去了,她也要赶紧回去了,趁着能睡再睡一觉,很快春云就会回来了。
回自己院子的這会儿功夫,许昭昭倒是灵机一动,忽然想出了一個注意。
进了屋子,许昭昭往镜台前一照,一晚上沒睡再加上之前那晚也沒睡好,脸色便不是很好看。
看起来就像病了一样。
许昭昭躺到床上,一沾枕头就立马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听见春云来叫她起床。
许昭昭故意不应。
春云便一边叫她一边過来掀床帐。
许昭昭這才捂住额头,瓮声瓮气道:“我不舒服,去請個大夫。”
春云一看她脸色不似作假,唯恐追究起来是自己伺候不周,于是连忙去禀了吴妈妈請来大夫。
大夫诊了脉,也只說看着還好,许昭昭便让他开了些清热退烧的药,也顾不上有沒有对症了,有哪怕一味药有效就好。
春云熬了药過来,许昭昭只让她先把药放着,自己睡一会儿起来再喝,又让春云不必管她,自己做自己的事去。
春云因许昭昭的“病”跑来跑去了一上午,又看大夫的意思是沒什么事,便有些责怪许昭昭小题大做,又嫌她是故意拿乔作妖,既她這样說,春云巴不得自己去松快松快。
春云一走,许昭昭便爬下床把药给霍辞送了過去,顺带着還有一些自己還沒吃過的饭菜。
许昭昭一病,吴妈妈表面功夫到底還是做足的,让厨房做了好克化又滋补的菜,正好适合霍辞吃。
霍辞還是躺在那裡沒动静,许昭昭先喂了点虫草花人参炖野鸡崽子汤给他,倒是能喂进去一点。
看到阿辞能吃一点东西,许昭昭稍稍放心了一些,說明至少沒有变差。
她今日也特意去吩咐了厨房,让厨房做了自己最爱吃的白糖糕過来。
许昭昭很喜歡吃白糖糕,這在永宁侯府根本不算什么,但对以前的她来說,是很难得的美食,生病的时候就想吃這個。
于是许昭昭又把白糖糕掰碎了喂给了阿辞。
白糖糕香香的,软软的,他吃正好。
可惜這么好吃的白糖糕,大概是昏迷中的人除了流食之外实在无法吞咽,许昭昭沒能喂进去。
她怕强行喂把人给噎死了,便马上停下,转而又去喂了药。
然后自己把剩下的白糖糕一口一口认真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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