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夺君妻》最新章節第3章第3章
许昭昭定了定心神,過去把食盒放到桌上,又慢吞吞把裡头的饭菜汤羮拿出来。
做完這些之后,许昭昭才立在桌边,手指局促不安地揉了揉上衣下摆,远远地对着床上那人问道:“你醒了啊?”
那人很快应了一声,大概是受過伤吐過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但许昭昭听在耳裡,却沒来由地觉得有些温柔。
仅凭短短這么一声,连字都不甚清晰,许昭昭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那個……”许昭昭又揉了揉衣角,往前挪了一小步,“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点点头。
许昭昭先把野菜汤端過去,等到了眼前才想起要先把人扶起来。
正巧那人捂住嘴又咳了两声,许昭昭看见他手上零星有几滴血沫子,便当即决定還是不要动他了。
许昭昭是照顾過病人的,以前婆婆临终前那段日子,每天就是她喂婆婆吃的饭。
刚出锅的野菜汤有些烫,许昭昭舀了一勺,本来要吹一吹的,但想到对方是個陌生男子,到底還是有些别扭,就干脆在调羹裡放着晾凉。
“這是野菜蘑菇汤,”许昭昭把温热的汤水喂到他嘴边,“就是昨夜你拿的那包,不過你不用担心被蘑菇毒死,我刚刚又挑了一遍,都是沒毒的。你的伤好像有点重,先喝些清淡热乎的比较好……”
许昭昭自顾自絮叨着话,等說完又发现人家沒什么动静,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搭她的话,便笑了笑,继续喂他喝汤。
說来也奇怪,许昭昭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明明是很怕的,可今天面对他好像又不怕了。
特别是她方才进来时他看她的那一眼,和昨晚仿佛两個人。
可是人分明是自己救下,又亲自搬回来的。
大概是当时事发太突然了,许昭昭這样想。
就這样,许昭昭喂他一口,他喝一口,很快一碗汤就见了底。
他伸出手,轻轻往碗边推了推,手指修长苍白又骨节分明。
许昭昭便懂了他是不想再吃了。
這個人一句话都不說,若不是昨晚听到他說過话,她真要以为自己捡了個小哑巴回来。
“那這些菜就晚上再吃吧,”许昭昭一边過去收东西,一边又解释,“這就是新鲜菜,我晚上也是吃這個,沒有另外新做的。”
许昭昭說完便觉得自己今日话有些多,可能因为早上被段姑姑夸了之后還兴奋着,也可能是自己這段時間实在太寂寞了。
“這是哪裡?”
许昭昭正收着碗筷,冷不丁听见他的声音,手一抖碗就歪倒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她赶紧把碗扶正,愣愣地回答道:“我家啊!”
又问:“你家在哪儿?我给你去叫人。”
他摇了摇头。
许昭昭犯了难,嘀咕道:“怎么摇头?人都有家的,就是住的地方也成,你告诉我。”
他再次摇摇头,說:“不用。”
這下许昭昭也沒办法了,只好问:“那你叫什么?”
许昭昭满头疑惑,也沒发现那边他虚放在被褥上的手蓦地握紧。
他顿了顿,才回答道:“叫我阿辞吧。”
闻言,许昭昭扯出一個略显勉强的笑容来,自己這是救了個什么人回来,问什么都不怎么答,還沒有家,连姓都不肯說,好像是在提防她。
再看他身上那個可怖的伤口,许昭昭便天马行空地脑补出了一個被家族抛弃暗杀的故事。
如果是這样也怪可怜的。
她在永宁侯府待不下去了大概還能回家,阿辞连家都沒有。
霍辞看着面前這個姑娘的神情毫不掩饰地变幻着,难得地失了神。
也是他刚刚自沉睡中醒来,心神不稳。
沒想到這回一醒来便遇到這么個愣头愣脑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霍辞问道。
“许昭昭。”
她答得干干脆脆。
霍辞听后暗自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遇袭的方位,沉吟片刻后道:“你是永宁侯府的人?”
许昭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明明只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他又是怎么猜出她是永宁侯府的人的?
莫非自己真救了個能掐会算的落难仙人。
许昭昭的眸子闪了闪,就差喊出一声“神仙”了。
霍辞看在眼裡,他早就看出這丫头沒见過什么世面,倒也不是存心故弄玄虚的。
他颇有耐心,也不吝同她解释道:“你姓许,這附近又是永宁侯夫人的别院所在,所以不难推断出。”
许昭昭跟着他的话点点头,表明自己听懂了,显得可以不那么傻,一边又在心裡暗道,连她的嫡母在這附近有别院都知道,难道不是更神了嗎?
“京城中很多人都知道,”霍辞又继续道,“安贵妃曾经将一座带有温泉的别院赐予自己的亲妹妹。”
许昭昭這才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安贵妃她是知道的,朱氏和安贵妃是亲姐妹,這在她头天回永宁侯府的路上就被吴妈妈得意洋洋地耳提面命了一遍,仿佛许昭昭能做朱氏的庶女也是天大的恩赐。
但至于這座别院怎么来的,许昭昭就不得而知了,也沒人同她讲過,朱氏好像对這座别院也不甚在意,打发了自己不喜歡的段姑姑来這裡,后来又放了许昭昭過来。
许昭昭心思转了几转,很快又转了回来,原本应该是她先将阿辞的身份来历问清楚才是,结果她才报了個名字,人家就把她的家底都猜出来了。
正在许昭昭气馁之际,霍辞咳了一声,又问道;“你是许栾的庶女?”
许昭昭瞠目结舌,這回更是愣在当场,怎么又被他猜到了?
霍辞也不等她說什么,只是指了指许昭昭身上的衣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被人所察觉的轻快:“你身上所着所配,不像是一個别院裡的丫鬟。”
许昭昭顺着他的话摸了一下身上滑溜溜的缎子,這布料叫什么她不知道,也从沒见過,朱氏在看得见的地方不会亏待她,她穿的那些衣裳還是她到了侯府之后,朱氏让人比着许媱的四季衣裳做出来的,一应的首饰钗环也是。
许昭昭忍不住侧头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她也沒要掩饰的意思,目光赤/裸/裸的,看了片刻之后忽地又低头笑了笑,露出脸颊边一对浅浅的梨涡。
“你到底是谁呀?”许昭昭笑着问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
一问到這些,霍辞依旧是摇头不语。
许昭昭想了想,也不逼问下去,只是又說:“你伤得有些重,我這裡請不了大夫可怎么办呢?”
霍辞倒是咳了几下,仿佛在思考着许昭昭的话。
许昭昭耐心等他咳完,正纠结要不要递杯水過去,却听他道:“不必。”
“這......”
“我沒事,只是些皮肉伤。”
“那好吧,”许昭昭立在那裡,又揉揉衣摆,“你先休息,我要回去了。”
霍辞轻轻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晚上的饭菜放在這裡了,我......”
“不用,”霍辞打断她的话,“你若是不方便過来,我自己也能用饭。”
许昭昭“哦”了一声,咬了咬下唇,终究沒再說什么,转身离开了。
她很快回到自己的院子裡,這裡也沒有其他人,大下午的也冷清得很,许昭昭坐着发了会儿呆,看着日影渐渐至西边斜进屋子裡,自从到了永宁侯府之后,她经常這样一個人坐着想事情。
她昨夜救了個奇怪的人,這個人在提防着她,并且受伤了连大夫都不請。
但她离开前還是沒有问他什么时候走。
或许是因为她实在太孤独,而阿辞和她讲话尚且還算和善耐心——她很想和一個对她善意的人說說话,回永宁侯府之后许媱对她很好,但眼下也见不到了,這裡的段姑姑也很好,可她不可能经常跑過去找段姑姑聊天。
许昭昭和阿辞虽然才說了沒几句话,但许昭昭能感受得出来,对方沒有看轻她的意思,和吴妈妈、春云還有朱氏不一样。
许昭昭起身叹了口气,又拿出锦缎和针线,开始继续练习绣香囊。
她如今绣得熟练了,手脚也快了,堪堪到了黄昏,一只香囊又完工了,许昭昭对着夕阳看了看,比早晨交给段姑姑的那只還要好。
收好了香囊,她便开始用饭,早早用完饭,便打算熄了灯睡觉了。
可是心裡头到底還藏着一些事沒放下。
许昭昭翻来覆去了几回,觉得继续躺下去也是睡不着,便翻身下了床,点了根烧了半截儿的蜡烛,提着烛台去了隔壁。
隔壁還是黑灯瞎火的一片,荒无人烟。
许昭昭轻车熟路到了那间厢房门口,本来是要直接推门进去的,然而蓦地又顿住脚步。
她是乡下丫头野惯了,就像朱氏說的那样沒有规矩,可裡面躺着的人看着就很矜贵,她再沒眼力见也能看出来是高门大户的公子,晚上冒冒失失地推门就进去,别吓着了人家。
许昭昭的脸红了红,在他们乡下,她听過他们把這种行为叫做“登徒子”,她不识几個字,也隐约晓得這不是什么好话。
她可不能這样。
一阵风吹来,把许昭昭手上的烛火吹得晃了几下,许昭昭赶紧伸手护住火苗,又手忙脚乱地轻轻往门上敲了两下。
裡面沒有反应。
于是许昭昭又敲了两下。
還是沒有反应。
许昭昭這下踌躇了,沒有反应是不是說明阿辞這個时候不乐意让她进门了,那她应不应该赶紧识相地走开?
许昭昭挪了挪步子,又想,可是即便是不愿意她进去,也该出個声說一下吧?
烛火又晃了晃,眼看着就要被风吹灭。
许昭昭鼓起勇气,敲了第三次,這回一边敲一边小声问:“阿辞,你吃完饭了嗎?我能进来嗎?”
沒有任何动静。
许昭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想起了他的伤,明明破了那么大個口子,阿辞還吐了血,又不能找個大夫看看,岂是他說沒事就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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