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男人疲软(2)
毛庆中想起来了。去年這個班确实搞了個活动,确实每人发了個水杯。当时他也觉得不妥,但已经买了,不拿也扫大家的面子。這么個事也小题大做,他沒想到门亮竟然是這么一种人。毛庆中恼火了說,绕来绕去,你不就是想拿這件事小题大做嗎?沒错,我是拿了一個水杯。不就是一個水杯嗎,你再上纲上线,也扯不到**坠落上去。一個破水杯,你以为我想要它嗎?但我不要能行嗎?告诉你,如果我不要,那就是对活动的不满,对主办人的不尊重。再說,我一個大教授,我的時間就是金钱,我如果去讲课,一個小时至少也能挣一百块钱,如果参加科研评审或者什么鉴定,挣一千块钱也很随便。可我参加那個活动,坐两三個小时,還要讲话,如果为经济利益,我怎么能算得過来。你提到這個杯子,其实你是在侮辱我。
本来是举一個学生不满的例子,却变成了侮辱领导,门亮一下觉得今天的谈话再无法进行。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的谈话岂止是话不投机,干脆就是针锋相对,干脆就是借机报复,干脆就是故意找茬。真想不到,得罪了领导,竟然是這样的后果。门亮想转身离开,又觉得搞僵了更加麻烦,能够說清楚的事情,也沒必要故意和人家闹什么矛盾。门亮努力压下心裡的怒火,說,我刚才說到水杯的事,是学生向我反映的,我提出来,是想供你们领导参考,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参加了。至于我为什么不同意买衣服,关键是考虑学生的负担問題。我是班主任,我知道沉重的班费已经让学生负担不起,每次收班费,学生都要大喊大叫,再强制收取,肯定要出問題。如果出了問題,要承担责任的,当然還是我。
毛庆中喝一口水,然后平静了說,其实当班主任,這裡面也有点学问和水平。别人为什么能当得那么顺当,别人为什么当得学生不喊不叫,关键是要有一套办法,有一定的水平。比如你說的班费,人家就从来不去收。不收怎么办,你就得动脑筋想办法。办法是什么,那就是灵活机动。现在有那么多的助学金那么多的奖学金,随便调整一下就行,你還用收什么班费。
从毛庆中的语气中,门亮明显地感觉出毛庆中对他的轻蔑,而且把他当成了书呆子甚至是低能。真的是天大的不公。這么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知识渊博智足多谋沉稳老练,比不上诸葛亮,也够一個智多星。可在毛庆中眼裡,他门亮竟然是沒水平。可這些又怎么和毛庆中争辩。也罢,你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去吧。至于机动灵活,不错,现在的各类奖学金助学金确实很多,有国家的有学校的有社会各界的有慈善机构的,当班主任,最多的事情就是评奖学金助学金。奖学金好评,按成绩谁也沒话說。助学金就有点麻烦,有的要求救助贫困生,有的要求兼顾贫困和学习成绩,還有那些企业家慈善家,捐钱时就明明白白提出给什么样的人不给什么样的人。最麻烦的是评选贫困生,贫困的情况千奇百怪,不管怎么评,每次大家都有意见。但不论是什么奖助学金,都不允许平分,而且一等给多少二等给多少一等占多少二等占多少,都有明确的要求,而且都要落实到具体的人头上,并且钱也不能由班裡来发,要由班裡报上名单,系裡院裡批准,再报到学生处,然后再由财务把钱直接打到学生的帐户上。毛庆中說的调整门亮也清楚,许多班就是那么做的,做法就是名义上把钱评给某某学生,但评时就告诉某某,钱只是用你的名字然后由你来领,领出的钱你只能拿多少,其余的做班费。這样弄虚作假的事,门亮觉得性质恶劣,已经不是钱的問題,他决不会干。想不到的是,這样的做法竟然得到了院长的肯定,可见领导的是非观已经坠落到了什么程度。更让他不能容忍的,是這样的是非观完全颠倒了黑白,几個月的班主任工作,所有的成绩都成了缺点,超水平的能力,也成了低能呆板。极度愤怒的门亮想拂袖而去,但他還是冷笑了說,今天好像是愚人节,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是說弄虚作假就是培养人才,弄虚作假就是道德高尚,如果我們要培养這样缺德的人才,那我這個班主任就无法再当。
竟然把自己标榜为道德家。如果门亮的道德基本說得過去,那也罢了。最近有不少学生反映,门亮天天去女生宿舍,和几個女生不清不白,還請一個女生到外面吃饭,而且人们已经半公开地议论,說门亮和曹小慧的关系也有点爱昧。一個道德如此低下的人,竟然也說别人不道德。院长真想直接揭穿门亮的虚伪,但還是克制住了。毛庆中再喝一口水,委婉客气略带了揶揄說,道德的事我們先放下,這种事一时也說不清。但最近有不少学生来反映,說你和女生走得太近,而且晚上還請一位女生出去吃饭。你這样做男生意见很大,甚至還說了不少难听的话,而且不止一個人向我反映了這個情况。我知道你是一個道德高尚的人,我不知道你怎么解释這样的事情。
门亮吃惊得张大了嘴。他从沒想過男生会這样看,而且告到了院领导這裡。其实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女生脆弱一些,問題也多一些,而且出的問題也多是女生。至于請女生吃饭,放到当时的特定环境,其实也很平常。那天他找那個失恋女生谈话,因宿舍有别的同学,他便叫她到办公室。可走到半路,女生說她還沒吃饭,问门亮能不能請她吃顿饭。那么大的大姑娘提出這样的要求,他当时觉得不好拒绝,就在校门外的一家饭馆請了她。想不到却闹出了绯闻,而且說他天天往女生宿舍跑,而且领导也相信了,也相信他的人品就那样差,也相信他的心就那样的花,甚至把他当成了流氓成性。他就那样傻嗎?真是有口难辩。门亮全身的血,似乎都涌到了脸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但心裡却有那么多的理由要說,有那么多的冤屈要辩解。也许因为太冤屈,太气愤,他竟然浑身都有点颤抖,而且說不出一句话,也想不出一個理由。愤怒委屈半天,门亮才终于吼了說,這是谁在胡說八道!我怎么会天天往女生宿舍跑,我天天跑去干什么,我难道是一個傻瓜神经病嗎?
毛庆中示意门亮声音小一点,然后又一声不响看着门亮。见门亮不再說,情绪也平静了一点,才說,我当然不相信你会去女生宿舍干什么,但你考虑沒考虑過男生会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误解。還有,請女生吃饭的事,究竟有還是沒有,如果有,你還要解释一下。
门亮立即說有,然后把事情的经過說了一遍。
毛庆中說,无风不起浪,還果然有点影子。如果我要說点什么,那就是你還不够成熟,特别是沒有這方面的工作经验。一個男人领一個女人吃饭,這本身就有无数的猜想和话题,难道你连這么点道理都不懂?如果懂,为什么還要去做。
却又变成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吃饭。学生怎么和女人相比。难道你要成心陷害人不成?门亮想进一步辩解,但连自己也感觉越辩解越辩解不清,越辩解越显得心虚有問題。况且在自己的仇人面前辩解,他只会一步步把你逼向陷阱,一步步将你逼得就范。其实他当时請女生吃饭的心理原因很清楚,就是想把工作做好。但這样的原因谁信,他也沒法說得出口。门亮以守为攻,說,這件事也不能就此结束,既然你說我图谋不轨,你就必须进行详细的调查,调查清楚了,是清白必须還我一個清白,是問題你就给我一個合理的处理意见。
毛庆中說,调查也是应该的,既然你提了出来,那我們就一定要调查清楚。
话也只能說到此了。门亮想提出辞去班主任,但又觉得现在突然辞去,人们還以为他真的有問題被罢免掉了。還是等事情查清了再說。到那时,不管怎么样,他决不再当這個班主任。
门亮起身愤怒地出了门。
回到办公室坐下,感觉办公室乱七八糟。环顾四周,门亮一下觉得办公室是那么破烂,那么拥挤,那么乱七八糟,那么让人心烦。他再也不想呆在這裡,這裡的一切,都是那样让人讨厌,他再不想在這裡多呆一分钟。
回到家,家裡却异常安静,也异常空旷,空旷得让他不知所措。真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出這样的事情。就在前一個小时,他還在想如何进一步搞好工作,争取年底把全班带成先进班集体。他甚至几次想過到时怎么介绍先进经验,而且想好了到时尽量不要骄傲,尽量将话說得客观谦虚,比如能力要强学识要广办法要多等等一类的话,就尽量少說。可谁能想到,突然就有這样一個耻辱等着他,而且還是无法說清的奇耻大辱。
在沙发上躺了,感觉更加难受。他甚至认为毛庆中让他当班主任,就是给他設置了一個陷阱。可悲的是,他却完全按照人家设计的,糊裡糊涂就掉了进去。
起身愤怒了在地上来回走一阵,又觉得一切都是莫名其妙,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也许命中注定就有這么一劫。如果不用命中注定来解释,他也想不清为什么会是這样。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初中时的那個奇耻大辱。那天上体育课,下课后正往回走,突然几個女生跑来问他捡到一個钱包沒有。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地啊一声,然后就是控制不住地慌乱,控制不住地脸红害羞,眼睛都不敢看她们,而且越想控制,越是慌乱,越不自然。這個样子自然逃不過大家的眼睛,几個女生毫不犹豫地认为是他捡到了钱包,然后让他快拿出来。他自然是无法拿出。事情就闹到了老师那裡。巧合的是,他身上就正好装了十几块钱,而且正好就有一张是五块的,而女生掉的钱,正好就是一张五块的,而且那個女生一口咬定那张五块的就是她的那张。人赃俱在,他纵然有一千张嘴,也无法辨清。他只能委屈地大哭,但哭又进一步证明确实是他捡到了。老师当然把那五块钱交给了女生。长大后,他无数次想過這件事,但怎么也想不清当时他为什么那样慌张,好像是下意识突然觉得人家会怀疑。但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清楚,他也无法原谅自己。這一次,又好像和那次一样,但這一次不是什么下意识的過错,也不是什么捡到了钱,而是天天往女生宿舍跑,還請一個女生吃了晚饭。說白了,就是一個道德和人品都低下的流氓。
真的是再沒脸见人了。
但他心裡明白,這一回,决不能再糊裡糊涂,一定要让学院弄清情况,给他一個明确的說法,即使不能给他一個清白,至少也要說清他去女生宿舍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去。有了這样一個结果,大家就可以理解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最近也许是自己生命的一個低潮。曹小慧說做一般的朋友,其实就是拒绝了他。原以为和学生在一起,做点具体繁琐的事情,能够减轻一点感情上的痛苦,能够找到一点新的生活乐趣,慢慢能够把曹小慧忘掉。不知不觉,却引来了更大的痛苦。這一段日子,真的是一段倒霉不走运的日子。看更多诱惑小說請关注微信npxswz各种乡村都市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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