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下部） 恶魔标本 第七十九章 沉沦 作者：黑色火种 · “伯爵，伯爵，伯爵！” 是谁在叫我？ 叶想在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此时的他，发现他正坐在一张躺椅上。眼前的房间内，是個让他很陌生的房间。而房间内，摆满了不少的绘画，在距离他不远处，则是有着一座黑色的雕像。 叶想循声看去，接着，他就注意到，那声音来源于大门口。 叶想走了過去，继而穿過了一條长廊，打开了大门。站在门外的，是一個看起来已经七八十岁的老人。 “伯爵，”老人微微低下头来，說道：“宗教裁判所的萨麦尔主教来了。” 叶想点点头，說：“我知道了。” 很快，叶想准备好了正装，锁好了门，来到了外面。 一個穿着一身宗教服装的男子出现在门外，男子看起来三十多岁，在见到叶想后，露出笑容：“华莱士，我的朋友！欢迎你归来！法国的风光怎么样？” “還不错，萨麦尔。”叶想此时却是露出一丝僵硬的神色，而且，他注视着那男子胸口挂着的十字架，不由自主地就产生了一丝厌恶的感觉。 這是一种纯然天成的感觉。 犹如本能。 萨麦尔主教踏在地毯上，缓缓朝着叶想走来，說道：“不過，听你家的下人提起，你的精神状况似乎并不算太好？” “我沒什么事。” “是嗎？愿主保佑你，华莱士。最近一段時間，我也许沒有办法再来找你了，宗教裁判所最近有了不少更多的异教徒被捕。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這次你一回来，就马上找你来了。所以……” 說到這，他注视着叶想的脸，迟疑了半晌后，看了看周围，才說道：“老朋友，难道你让我一直站着嗎？” “你随意吧。” 叶想随手指了指，继而就和萨麦尔主教一起坐下了。 “其实，就在你去旅行的那段時間，宗教裁判所的一位方济各派（罗马教廷宗教裁判所的第一個托钵僧团）的一位僧侣，来找我谈過一些事情。为此让我有点苦恼……” “說重点吧。”叶想却是冷冷道：“主教大人，你来找我，难道不就是想告诉我這些的嗎？” “是……华莱士。不過你今天的态度好奇怪？” “是嗎？” “嗯，怎么說呢……总感觉你怪怪的，還有为什么你称呼我为‘主教大人’？难道你身体不舒服嗎？” “沒有。你刚才，打算要說什么？” “是這样的。就和我刚才提及的最近有一批异教徒被捕的事情有关。這是一個小型的黑魔术师团体，名为‘伊萨柯祀灵会’，公开发表对教廷不敬的言论不說，而且用死者的尸体做实验。這群人的行为亵渎了教廷，宗教裁判所近期会处置他们。但是，這個团体的审判，似乎非常地秘密，教廷内，也沒有多少人了解詳情。那位僧侣告诉我的，则是发现這個团体，他们似乎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和恶魔保持沟通。” 說到“恶魔”二字的时候，他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然后呢？”叶想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道。 “事实上，這個团体活动的地带，和你去旅行的地方，有一点重合。所以，抓捕到他们的时候，我還是有一点担心你的。”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冰冷起来。 叶想摩挲着右手，他的右手中指上，此刻戴着一枚戒指。那枚古铜色的戒指，闪烁着异样的光泽。 “你是想问我，在旅行期间有沒有遇到什么和這個黑魔术团体有关的事情？” “我只是循例问一下而已。毕竟，虽然這個团体被捕，但還是有一些漏網之鱼的。” 在說到“漏網之鱼”這四個字的时候，他特别加重了口音（当时当然沒有這個成语，纯粹是意译）。 叶想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了。 “沒有能够给你提供情报，实在是抱歉，主教大人。我并沒有荣幸能够给你提供那些‘漏網之鱼’的线索。让你白跑一趟，真是過意不去。” 嘴巴上是說着“過意不去”，然而叶想的语气中，哪裡听得到半点“過意不去”的味道。而萨麦尔那张犹如狐狸一般狭长的眼睛盯着叶想，那副样子，似乎是想从他身上获取什么线索一般。 “真的沒有嗎？华莱士，能不能回忆一下？主，在天上看着我們。”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是已经近乎于摊牌了。 萨麦尔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過了。 “我的记忆一向很好，沒有必要多补充什么。這一次的旅行，我只是逛了都灵，马赛和裡昂這几個城市。” 萨麦尔显然已经开始露出不悦的表情来。 身为宗教裁判所的主教，掌握着太多人生杀予夺的大权，宗教裁判所一年要烧死多少的异教徒？在這個教廷权势如日中天的时代，他這样的职位绝对是相当于如今天朝京城决策层的高官。一句话，就可以让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像這种以宗教为依托的人，将自己视为神的代言人，完全用自己的标准来定义一個人完全有罪与否。 很显然，在他想来，他是希望看到华莱士惊慌失措，骇然欲绝的表情，然后马上跪在地上将所有该說的话都說出来，最后他再“宽宏大量”一番，表示“主会原谅你”。当然，给予他的处置也就是让他回归主的怀抱。 “华莱士，我的朋友。”萨麦尔接着說道：“這一次被捕的团体中，有一名已经怀孕的女性异教徒。她腹中的骨肉，也要一起被葬身在大火中了。当然，他们并不值得同情，只能希望，主能够给予他们一個美好的新生。” 叶想依旧是不为所动。 “她的名字叫做莉薇娜。這個名字，华莱士，你有听說過嗎？” “我沒有理由认识一個异教徒，不是嗎？” 萨麦尔主教沉默了许久后，再說道：“华莱士，你我相识也有很多年了。你的父母多年来一直都是教廷最忠实的信徒，一直都为教廷提供大量资金，你也一直都是如此。我一直将你视为一個朋友，所以，希望你能够好好地考虑一下。” “主教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反而觉得你今天說的话，我不理解的更多。” 萨麦尔站了起来，看着叶想，重重叹了口气。 “我表示非常地遗憾。” “要走了嗎？主教大人？” “嗯。对了，华莱士，最近因为這個异教徒团体的事情，教皇已经下令全面封锁了罗马城，甚至晚上還要戒严。所以，你最好不要在晚上出去的好。” “感谢你的忠告，主教大人。” 萨麦尔露出不甘心的神色，看了他一眼，继而就這么离开了。只是独独留下叶想站在原地。 继而，叶想回到了他原来的房间，将大门锁上了。 今天是他回来的第一天。 他用狂热的眼神，看着角落内摆放的一只箱子。 “得加快速度了……” 如果华莱士只是個普通的平民，那么，他的家现在肯定已经被重重搜索了。但是，现在却是不一样了。一個多小时后，在房间内，预备好了足够食用一星期左右的食物，以及一些日常用品。 叶想走到了箱子前，将它打开了。 “那么，开始吧。” 叶想已经猜到，箱子裡面，会是一具尸体。 可是，真的看到的时候，叶想却是骇然地几乎停止呼吸。 這具尸体……太恐怖了！ 叶想几乎都不敢再看下去。他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对這具尸体进行描述。 這是极大的恐怖！ 然而，在恐惧的同时，他却是发现，自己心头，却是同时也有着這种对黑暗，鲜血的欢喜。对恶魔猎人而言，和恶魔有关的一切，都是他们的狩猎之物，就好像是猛兽看到弱小的羚羊一般。 他开始感觉到，自己作为人的意志和思想，正在逐步被替代。人类和恶魔這两個相对的意志在混合着，同时，也侵蚀着他的灵魂。 接下来的几天時間，叶想就算再怎么不想看见這具尸体，他也是别无選擇。他必须亲眼看着自己，如何地处置這具尸体，将尸体剖开，将裡面的内脏取出洗干净，然后将骨架剥除…… 然而诡异的是，渐渐的，他沒有了那恶心的感觉，甚至，开始有种融入其中的感觉。 他似乎变得开始喜歡看到血和尸体…… 他作为人类的意志，正开始处于下风！ “不……不对……不是這样的……”叶想突然意识到了這一点，顿时在心头狂吼：“不是的！我就是我，我不要成为真正的恶魔！绝不！” 叶想的意志疯狂地驱散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過去多久，忽然，他注意到前方的镜子中的华莱士伯爵，表情和他完全不同！ “住手，华莱士……”叶想的内心对着他大吼：“我不是你！我不要被你控制！一航，雯音他们……我要救他们……” 可是，沒有用。 一切都沒有用。 叶想感觉到华莱士已经和他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而叶想，也同样可以读取到华莱士的所有记忆，以及……他的灵魂！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