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科裡面全是我在操持
现在正是半夜,李岩早就已经回到东江路的家裡面睡下了。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翻译一科的骨干们却并沒有回家,而是在竺勘的带领之下,来到了距离警局不远的百利歌舞厅。
舞池中央的姑娘们身上镶嵌着闪烁着光芒的亮片,载歌载舞之下,裸露着细腻的大腿和胸前的一抹雪白,让场下那些穿着警服的翻译们一個個直流口水。
竺勘看到他们一個個眼睛瞪的滚圆的猪哥相,不由轻蔑的笑了笑,撇過了头来。
“瞧你们一個個那点出息,這几個女人就让你们出了洋相了?”
說到這裡,他直接大手一挥:
“看上哪個了,我請客,你们今天只管找個姑娘陪酒就是了。”
他這一句话說完,在场的翻译们顿时欢呼起来,更是有人忍不住拍起了竺勘的马屁。
“竺老大威武啊,兄弟们今后可就跟着你干了!”
“就是啊,我看那個孙汝宁是嘚瑟不了几天了,要不了多久,他就得自己卷铺盖卷滚蛋!”
“沒错,真以为咱们翻译科是這么好混的呢,要我說這個副科长的位置,迟早是竺老大您的。”
竺勘這边一慷慨,手下的小弟们也全都不吝溢美之词。
在座的都是识的几個大字的,只不過這兵荒马乱的年头,不得不当了翻译而已。
只不過,相比于竺勘而言,他们這些的小角色就不一样了,就算每天高强度的工作,一個月到手也才三四十块。
這些钱养家糊口,让自己過上体面的生活足够,比下确实有余了,但是比上……還是远远不足。
尤其是歌舞厅這样的销金窟,每一次的消费根本就不是他们這点工钱能承受的起的。
但相比于一哄而散的翻译们,此时更加忐忑的,是一個穿着半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竺勘哪裡是這么大方的家伙,他所說的請客,不過是在慷他人之慨而已。
這個中年男人本来是想要請竺勘办事,這才琢磨着請他来百利歌舞厅潇洒放松一下,但他怎么能想到,這小子竟然如此的不讲武德。
如果這一次的事情办成了也就罢了,要是办不成,他可就要赔到姥姥家,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竺老大,我的那個事情,您看……”
“哦……”
直到這时候,竺勘似乎才想起来,這次出钱的根本就不是自己。
他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红酒:
“你学過日语嗎?”
“学過一点,只不過日常說起来,還有点困难。
不過您尽管放心,我今后一定還会继续学习,不会误了竺老大您和皇军的事情。”
中年男人也不知道现在翻译课的应聘标准是怎样的,不過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還是如实回答,以免将来出了岔子后悔莫及。
“尽管放心吧,皇军那边真要遇到了重要的事情,自然有更专业的人出手,所以你差一点也沒什么。”
竺勘很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反正這些家伙出了問題也不归自己管,他自然沒有那個闲工夫去考较這些人的业务水平。
看着冲进了舞池,和舞女们一個個迫不及待搂在一起的同事们,竺勘這才慢慢仰過身子,压低了声音:
“崇明岛那边倒是還缺一個人手,一個月的工钱三十五块。
只不過那地方实在是沒什么人,平时日子過得比较枯燥……”
听了這话,中年男人面上浮现出激动神色,连忙道:
“我不介意,我這個人罪是指不在意枯燥了,只要有一個差事做,就心满意足了。”
“嗯,好吧!”
竺勘其实早就已经猜到了這样的结果,另外,他也跟本就沒给這中年男人考虑過其他的空缺。
他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红酒,這才眯了眯眼睛:
“好吧,既然如此,你明天一早就来科裡面找我吧!
另外别忘了,把這舞厅的帐给结了。”
喝了不少的酒,竺勘的脸色已经有些坨红,他拿起自己的警服,晃晃悠悠的就要离开。
而穿半旧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赶紧跟了上来,一边拿起他忘在桌子上的大盖帽,一边扶住了他。
“竺老大,這就回去了?”
舞池中央,一個翻译见竺勘要离开,连忙打了個声招呼,同时,他的手也不老实,始终贴在身前女郎的裙子上,不断逡巡着。
“沒错,明天一早科裡面還有事情呢!”
竺勘打了個酒嗝,朝着舞池中央的方向摆了摆手。
“像竺老大這样认真工作的人可不多了,我看要不了多久,這副科长就是竺老大你的了!”
竺勘今天請了客,還留在舞厅裡的同僚们自然少不了各式各样的溢美之词。
不過听到這句话后,竺勘却不由的冷哼一声。
“副科长算是什么?
现在翻译一科上上下下,還不是我在操持着一切。
如果真让李岩那個草包自己来,還不定把這翻译科搞成什么样子呢!”
不知道竺勘說的是醉话,還是他早就想好的心裡话,总之……他這么一来,现场的人顿时都噤若寒蝉。
大家都不是傻子,孙汝宁那個狗东西处裡面谁都不待见,人厌狗嫌的东西,私下挤兑两句也就罢了。
至于李岩……他年纪的确不大,平时也不管事,但這小子可是西村柚的得意门生,候副处长对他也照顾有加。
而且,科裡的人都知道,李岩的背景远远不止于此。
就连特务处的几個头头脑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都相当不一般。
這样的人际关系網,根本就不是他们這样丝毫沒有背景的小人物可以撼动的,竺勘能說出這样的一番话来,大概是他這些日子感受到权力的滋味,有些飘了。
众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眼神,沉默不语。
但竺勘似乎沒有发现其他人的异样,只是披上了自己的警服,就在中年男人的护送之下离开了百利歌舞厅。
“哎,兄弟,你說……”
很快,舞厅裡的人连揩油占便宜的心思也沒有了,全都回到了舞池外的沙发上,一個個似乎满肚子的话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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