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自毁长城
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钟岳然根本就沒见過瞌睡虫和飞蛾,所以只能模模糊糊的胡乱揣测……
但王天明就不一样了,作为军统局内部的重要成员,王天明和钟岳然有着相当深厚的交情。
可以說不仅是和钟岳然,王天明和军统局总部相当多的人都存在着或多或少的联系……
正是因为這样,钟岳然才知道王天明对于金银财帛之类的东西并沒有多少欲望,如果說他扛不住日本人的酷刑,确实有可能……
但王天明的老娘還有老婆孩子可就在重庆呢,他完全沒必要为了荣华富贵,搭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
局座听完钟岳然的解释,并沒有作出表态,而是闭上眼睛沉默良久。
钟岳然知道的這些东西,他当然也知道。
但作为一個特工,他的直觉让他丝毫不敢忽视【陈恩书】电文中的內容。
他能感受到,這中间一定存在什么隐情,而不是像钟岳然所說的那样。
“立刻给锄奸小队去电,告诉邢无咎,先把王天明控制起来……
其他的事情慢慢可以等之后慢慢梳理。”
忽然,局座猛地睁开眼睛。
這是他能做出的最有效的决定了,同时……也是出于他对【陈恩书】和计成业二人的无條件信任。
這两個人早在全面战争沒开始之前,就已经率部在租界内进行情报活动,他们的每一條情报,毫无疑问都是承受着巨大的风险……
甚至到目前为止,瞌睡虫都从来沒有传递過一條错误情报。
和他们相比,王天明的分量虽然更重一些,但……却沒办法像瞌睡虫那样给他提供巨大的安全感。
“局座……這会不会……”
钟岳然沒想到,局座竟然直接站在了瞌睡虫這边。
這和他预想的,還完全不一样。
“会什么……”
谁知道,局座只是把两张电文丢给了他,轻哼一声:
“上海站站长沒了可以再换,但是瞌睡虫和飞蛾如果沒了……我們去哪裡再找两根插入日本人心脏的钉子?”
……
不得不說,局座的想法是十分正确的。
然而,他实在是高估了军统行动人员的执行能力。
闸北区,一栋装修精致,占地面积颇大的花园洋房客厅中,穿着格子西装,身材中等,长相有些文质彬彬的男人正拿着一杯咖啡,仔细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局座近期派到上海的锄奸小队队长,邢无咎。
“队长,這次的新政府政要大会,姓汪的真的会出面?
要我說……如果他压根就不来,咱们不是白忙活了嗎?”
就在邢无咎低头凝神思考的时候,隔壁房间走进一個同样穿着褐色格子西装,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
邢无咎闻言,把咖啡放在了身前的木质茶几上,轻笑起来:
“大友,你不会以为……我們刺杀汪季辛的任务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吧?
别說是你,就连局座……可能都沒有报這样的期待。
也许在局座的心裡面,我們這些人追杀汪季辛,也只是为了给他提供点精神压力,让他不那么好過罢了。”
年轻男人,也就是大友听了這样的一番话,顿时有些动容:
“队长,你……這不是真的吧?
可是上面几乎是一两天就来一份电报,催促我們加紧行事。”
這回,邢无咎直接摇了摇头:
“我們怎么做,那是我們的問題。
上面催不催促,那就是上面的事情了。
总之……如果你要是问我的话,我的回答是,我們要在這裡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這一次的刺杀,可能一两年内都不一定能结束。”
“一两年?
這不会吧!”
大友這下子彻底震惊了,他不敢想象,他们三百多号精英,有从总部抽调的行动人员,有各個沿途站点的好手,還有江西,安徽等地的忠义救国军。
在這样的庞大阵容之下刺杀一個人,竟然還需要一两年的時間,那他们這些人真的可以洗洗脖子上秤了。
咯吱,就在两個人正讨论着刺杀汪小四儿的事情时,一個女仆打扮的女人推开正厅的房门,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中。
看到這個女仆人出现,邢无咎的眼睛立刻就眯了眯。
這女人是他手下的发报员,按理說……這個时候应该留在院子裡的地下室中,等待接受总部的电报。
现在她出现在這裡,那就意味着总部已经发来了电文……
“队长!”
女仆打扮的年轻女人微微弯了弯腰,然后就把早已经翻译完成的一张纸條放在木质茶几上。
邢无咎接過那纸條,看到上面的命令,一瞬间竟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让他去控制住王天明,這代表着什么再明显不過了,显然……局座已经并不信任王天明了。
邢无咎倒吸一口冷气,紧皱着眉头,始终不敢相信這是局座的命令,一定是哪個佞臣进献谗言,企图蒙蔽圣听,要不然……局座怎么会下达這样的命令?
邢无咎也是认得王天明的,两個人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好,但在武汉和重庆总部的时候,因为工作接触颇多。
在邢无咎的印象中,王天明虽然有這样那样的局限性,但绝对不是一個可以轻易被日本人策反的人,他实在不理解,局座怎么就会偏听偏性,“自毁长城”呢?
发报员和大友明显也看出了邢无咎的想法,发报员干脆试探着道:
“队长,要不要和总部確認一下?”
“不用了!”
邢无咎直接一挥手,现在沒有任何证据,甚至他根本就不知道王天明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如果就這样盲目的回电,只会落得一個“违抗命令”的罪名。
他已经决定了,现在就立刻联系王天明,两個人好好谈一谈,争取把发生在這位老哥身上的误会解释清楚。
嗯,既然想好,他就下定了决心。
“大友,你代替我在家裡看家,我有点事情,可能要出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