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岩井公馆
现在,他也接到了上海站副站长的调动通知和上校军衔的晋升安排,马上就要启程返回上海了。
当然,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处座之前在电话裡說的行动科副科长是哪一個。
不是别人,正是和他打過交道的廖应生。
這個锋芒毕露的年轻人要是真的成了行动科的主管,能不能听从自己的安排,還真就是不好說的事情……
就在段雨沐和廖应生要一起启程返回上海的前一天晚上,处座忽然一個电话打到了招待所中。
应处座的召唤,段雨沐沒敢耽搁,就第一時間来到了总部的办公室。
……
“雨沐啊,你這次回去,大概率要遇上一件事情。
我提前和你說了,你也好有些心理准备。”
处座显然已经把段雨沐当成了自己的心腹来重点培养,在這個沒有外人的环境之下,他便沒有生硬的称呼后者的职务。
“处座您請吩咐,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处座可以放低姿态表示亲近,但段雨沐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资本,他只能停止了身板,說出了两句官场中常见的套话。
对此,处座也不会意外,他只是看着窗外的灯火,淡淡开口:
“总裁力排众议,筹建的一座特种钢工厂,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会在這几天落成了。
像是這样明晃晃的军用设施,日本人是不会让我們称心如意,顺顺利利建起来的。
所以,总裁就把保护着钢铁厂的任务交给了我們……”
說到這裡,处座忍不住冷哼一声,似乎他自己都认为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這些日子身处在天子脚下,段雨沐对于朝中的派系斗争也有所耳闻。
他干脆向前靠了两步,张了张嘴道:
“处座,据属下所知,這特种钢的工厂是委座一人极力促成的。
像是民政院的宋院长,财政部的孔部长,似乎都对此持反对意见……
這样的话,我們這些人干了活,岂不是吃力不讨好,两边得罪?”
处座当然也能理解段雨沐的心情,這件事情本来就是猪八戒照镜子,裡外不是人。
如果真的成功完成了任务,不一定会得到老头子的奖赏,反倒是得罪了一大批诸如宋院长,孔部长之类的买办财阀。
他们這些人,正是靠着从国外购买高价军用物资,从而在中间攫取利益,剥削民脂民膏。
這一船一船的军火,钢材,其中大半都进了他们的腰包。
剩下的小半部分才能武装军队,用于抗日。
這其中最出名的,就要数一位携带着巨款出国购买飞机的贵妇人,老头子本来以为是美国人克扣了他的飞机。
沒想到查到最后……原来這位贵妇人把买飞机的钱都存在了自己花旗银行的私人账户裡。
像是他们這样专门靠着出卖国家利益的权贵,怎么可能会希望中国拥有自己的民族工业。
那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失去了最大的生财之路?
对于這样的事情,处座也是颇为唏嘘,他干脆摇头叹息一声:
“他们這些神仙打架,我們這样的小鬼就不要管了。
我們不一定能保证工厂的安全,但对待日本间谍,就应该责无旁贷,全力以赴。”
“是,卑职明白!”
段雨沐這回明白了处座的态度,再次抬头挺胸,行了一個军礼。
……
砰砰砰!
特高科大院的打靶场上,大江鸿正和几個手下的士兵正一人拿着一支三八式步枪,瞄准着八十米外的标靶。
等到十发子弹打光,不出意外的,大江鸿又一次拿到了头名,一百环整。
“大江阁下,您的枪法真是越来越好了。”
就在這個时候,一個和他差不多年岁的上尉军官走上前来,接過了他手中的步枪。
李岩露出一個和煦温暖的微笑来,很有感染力的道:
“還好吧,只要各位勤加练习,迟早有一天,你们也会得到和我一样的射术。”
說着话的功夫,他的目光向着远处张望了一下,却无意中看到了几個身穿西装的男人,而且這其中似乎有一個很是眼熟的身影。
“上杉君,這几位是……”
他不由的把目光投到了帮自己拿枪的那個年轻军官身上,语气中带着些疑惑。
上杉一郎作为特高科的情报官,虽然级别不高,但却掌握着大量的秘密。
本来出于特高科内的规定,是不允许泄露這一类消息的。
但大江鸿這样的贵族公子哥,半個月也出不了一次门,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性,便想了想干脆道:
“那是领事馆派来的人,准确的說,他们是岩井公馆的特工。”
“岩井公馆嗎?”
李岩嘀咕着這個名字,轻轻点头:
“我听家兄提起過,岩井公馆似乎是领事馆专门组建的情报机构,他们的最高长官就是驻上海副总领事,岩井英一先生!”
“是的,大江阁下說的一点不错。”
对于大江鸿能說出這样的一番话来,上杉一郎一点也不意外。
以他的家世,对于這种事情应该了解的更多。
他将那支三八式步枪挎在肩上,继续道:
“這一次,中国南京政府好像要搞一個特种钢的工厂,虽然对我們帝国的影响不大,但這种反抗的萌芽還是要扼杀在摇篮之中。
所以,岩井公馆就派出了专门的人员,和我們特高科展开合作。
他们的人手比较少,就负责刺杀工厂中的核心工程师。
我們特高科……则是负责爆破工厂中的设备,不给南京政府留下一点重建的能力。”
上杉一郎本以为,這是大江鸿第一次见到岩井公馆的几個人,這之后,双方也不会产生任何的联系。
然而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李岩仅仅是這么匆匆的一瞥,就在那几個西装男之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脸孔……闸北区那個杂货铺子的掌柜,秦永信!
现在,他终于知道秦永信的口音为什么会這么不符合常理了,原来他本就是日本人,也压根就不存在留学的事情,亦或者是在留学的過程中被掉了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