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必须 作者:伊人花开 第一卷 书名: 叶蕙听得章德章武兄弟說罢所探听到的、闹事之人的来路,又学說了几人狼狈鼠窜回了吴县,苦笑着摇了摇头。 三太太這是何苦来的呢,惹烦了她,能有什么好处?却偏偏如此一计不成又施一计,這是当她叶蕙是個小孩子,脑袋不够用,欺负人沒個完呢? 她那天明明白白告诉三太太婆媳,莫从她的婚事上下手,以免带累叶家所有女孩儿;哦,钱氏便改从她的经营上下手了,以为這样就能将她逼到绝路?還是认为這口恶气不出就不甘心? “這一趟辛苦你们了。”叶蕙笑着递過一包银子,见章德执意不收,不免嗔笑道:“這都是年关了,章大哥非得等你们要动身回海城過年去,我给银子再收着啊?” 章德闻言大喜過望。他和兄弟都来叶家两年了,连续两個年都是回海城自家過的,他本還考虑到今年常胜不在家,人手不够,也许回不去了,谁知道姑娘又主动提起。 “只要章大哥和章二哥還跟着我,每年都叫你们回家過年。”叶蕙笑着补充道:“有個家在,有父母在,這是多好的事儿,平日裡无法陪着老人家,過年总得回去陪陪吧。” “章大哥快将這银子收起来,今儿是腊月十四,八天后的清早你们哥儿俩就回海城過年去,過了正月十五再回来。” 上一世的她,孤零零一人儿過了十几年,那种景象每每想起来。都令她觉得凄惨无比;临终的那一刻,她甚至還在想,终于不用一個人過年了,也不用一個人面对所有痛苦烦恼。却沒有父母倾诉抚慰了。 章家兄弟俩听她這么說,自然是满满的感激之情,抱拳谢了又谢。父母在。不远行,自打到了叶家后,不用再跟着驼队去西域,已经是莫大的幸福了,姑娘又允他们每年都可以回家過年,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叶蕙笑說這都是我应该做的,劳你们兄弟从牛刀变成了杀鸡的小刀在冷梅巷当差。我已经很不落忍了,惹得章家兄弟俩又是一阵笑,她便回了后院。 桂香斋的事儿至此也算解决了——章武尾随那些人听到的话语已经表明,闹事之人心中明镜儿似的知道,章德就是为了段掌柜出头;若是那些人再聪明些。之后也定然会想到她身上来,再去店铺中捣乱,挨得可就不仅仅是一顿臭揍了。 這几人不過是得了钱氏娘家的银子,又不是钱家的家奴,见好就收是肯定的;有句话叫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假,可收钱闹事的混混儿无赖,谁会死心塌地用命给托付之人办事呢? 那么接下来的事儿就得她自己好好筹划一番了。是装作一无所知不再出手,等着吴县钱家给三太太钱氏回信儿,還是去二老太爷跟前再告上一状? 马上就是年关了——叶蕙想到這儿。终于决定不如先任凭三太太自己蹦跶去,等正月裡族中祭祖,再寻机会教训三太太也罢。 還是千裡之外的杭城常家。因为顾伯兰夫妇的到来,令常老太君的心情日复一日好了起来,身子骨儿也似乎好了许多,常家众人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想当初老太爷去了。不但使得常家两位在朝为官的老爷都丁忧回了老家守孝,還耽误了家中好几個孩子的婚事,若是老太君……日渐病弱,甚至跟着老太爷后脚去了,常家恐怕从此沒落也是說不准的事儿。 如今老太君日渐好转了,老太爷的孝期也還有几個月将满,這真是天大的好事不是么? 因此上若說之前老太君执意寻找八姑娘常湘,常家众人還各怀不满,如今倒都觉得她這個举动再妥当不過了;之前对常胜的轻视不喜,如今也已渐渐消退,待這姐弟俩都无比真实的亲热起来。 常胜是個男孩子,一是不在乎谁待他是否真正的好,只要叶蕙对他真心实意他已经很满足了,二也是心思不够细腻,对众人的想法不愿动脑想得過多;众人的变化落在他眼中,并未令他多想。 顾伯兰却是自幼生长在顾府,经历了太多磨难,进了万俟家后更得打起万般精神,十几年都過得如履薄冰。 如今见得常家如此待她姐弟,心中大石终于落下不說,给母亲的枉死要個說法的迫切,也终于似乎见到了曙光,人越发变得开朗起来;這样的顾伯兰倒令万俟轩眼前一亮,似乎才刚发现自己這個续娶的小妻子自有动人之处。 只可惜妻子认回了常家,虽然如今尚未有個明确身份能对外讲,常老太爷终究是妻子的亲外公,守孝期间……许多事情都做不得;這么想来,此时的万俟轩真是既庆幸,又失落。 不過這都是他人的想法,其实认回顾伯兰与常胜姐弟俩,最最快活的非常老太君莫属了。 两個在四川老家给老太爷守孝的儿子,都是有真本事的,丁忧期满后回朝廷重新任职不算难事,老太君从来沒为這個发愁過;只是她很真切的知道,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万一自己也撒手西去了,這個家当真要散了! 家裡的孩子们只以为她是受不了老太爷的去世,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明白,自己日渐虚弱的根由就是惦记常湘。既如此,不赶紧派人寻找女儿,她生怕自己也熬不了两年了…… 如今虽然常湘惨死许多年,却寻回了女儿亲生的两個骨血,老太君越想越乐,深信自己能再活個几十年也不在话下。也正是因为如此,往常的思考方式也起了变化,如今在她心中,只要找回来的這两個孩子高兴,提出的要求再過分,她也能答应! 常胜哪裡知道就是因为他与姐姐的回归,令外祖母产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因此上虽然早就答应了叶蕙,如今回到杭城十几日了,他终究是沒敢开口恳求老太君,一是叫老太君答应他做亲娘名义上的嗣子,二是想提出去宁州落户…… 许多高门大户人家心疼十几岁就夭折的儿女,将来寻时机找個嗣子写上族谱延续香火,也不是沒有先例的;這個事儿他私下与姐夫万俟轩打听過,万俟轩還给他讲過几個例子,只是轮到他真正要开口的时候,总是差着临门一脚。 如此更别提去宁州落户的事儿了…… 這一日老太君又差人来請他和姐姐去陪着說话,往内宅走的时候,常胜终于鼓起勇气——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寻找时机跟外祖母提一提吧? 叶蕙說的好,张嘴三分利,不给也够本,有枣沒枣打三杆子再說;虽然将外祖母比喻成枣树似乎有点不孝的意思,可该争取的還是要争取,這個路数是正确无比的。 好,就這么干。常胜握了握拳鼓励着自己,便跟在出来迎他的丫头身后进了老太君的厅堂;进去后瞧见姐姐比他早到,正陪着外祖母說话喝茶,忙上前請安问好。 当初他们這一行才回到家,老太君只顾得抱着顾伯兰痛哭了,常七太太一直到第二日才将叶家一行跟她回禀;老太君委实沒想到這小门小户真是小到那种程度,就算常家哪個沒落的旁支也比叶家强些,不過想到外孙儿喜歡,当时也未置可否。 常七太太为此還在私下裡跟常七老爷抱怨過。老太君张口一句话,就打发他们夫妇俩跑了大老远的路,如今他们尽职尽责的办好差事回来了,却连半句好话都不曾听见…… 常七老爷還是挺尊重自己亲娘的,可是媳妇也是明媒正娶的媳妇,還给他生了一儿一女,只能抹稀泥一般安抚自家媳妇,說母亲心中自有定论;且不论叶家姑娘沒除服,自家也是尚在孝期呢,哪有大张旗鼓给孩子们论婚事的? 常七太太闻言便有些懊恼——她在宁州与叶家太太商谈的时候,竟然将公公的孝期给忘了,還說什么等叶家除了服,便可以正式下定礼?這若是叫有心人知道了,岂不是說她将常胜当成外人了,连外祖父的孝都不用守? 想通了這個,常七太太委实不敢再提了,接下来万事都看老太君就罢了。 如今常老太君见一对外孙外孙女都来齐了,便示意黄妈妈带着丫头们外头做活去,屋裡不用留人伺候了;常胜情知外祖母這是有私房话要与他们姐弟讲,立刻将方才的跃跃欲试按捺了,等着她先开口。 “兰儿啊,你跟外祖母說实话,那個宁州的叶家姑娘,当真有你七舅母說得那么好么?莫不是你兄弟早跟你七舅舅七舅母商议好了,一起来骗我這個老婆子?”老太君张口就直接进了正题,還选了顾伯兰下手。 顾伯兰闻言忙抬头看常胜;老太君微嗔:“你莫看他,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說!虽說定亲這种事儿,若是小儿女间两情相悦是最好不過的,可也不能只看两情相悦不是?” “我听你们七舅母說,那叶家姑娘家裡人口很简单。這倒比那些盘根错节乱七八糟的家家儿强出不少,不用我担心你兄弟娶了那姑娘,就成了给人家驾辕拉磨的苦力,也不用担心他岳丈家狗仗人势,借着他這個姑爷的名儿,来咱们常家要官要钱。” “可那姑娘的性子一定得好!她可以什么都沒有,可她必须配做你兄弟的贤内助,否则我死了也闭不上眼!” 谢谢戥逸的打赏╭(╯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