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要是遇到第三次 作者:莫仁 「他们又用不到,当然是我們的,還问什麼?」一個女子声音从另外一侧传来,众人转過头,却见众人的身后巷道不知何时已经站著一個长发少女,正对著那少年皱眉。 看清两人的脸后,大家都吃了一惊,這两人都是高三学生,男的叫赖一心,虽有著修长结实的体格,但圆圆的脸蛋却還带点孩子气,他個性爽朗热情、待人和善,是有名的体育健将,学校每一项对外体育竞赛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但他却一直沒决定要全心投入哪一项运动。 少女叫叶玮珊,她容貌端丽、气质不俗,是顶顶有名的资优生,在学校裡从沒拿過第二名,至於为什麼会選擇這所二流私立高中就读,在学生之间,一直是個谜。 這两人一個俊男、一個美女,都是众人的焦点,加上常走在一起,交往的传闻甚嚣尘上,虽然两人从未证实此事,却也沒极力澄清,此时若不是情况太過诡异,两人同时出现,倒不是件让人很意外的事情。 沈洛年从墙边撑起身子,目光先是扫過赖一心手中银枪,跟著转到长相清丽的叶玮珊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叶玮珊一眼,不禁暗赞了一声,這倒是第一次這麼近距离见到這位学姊,她穿著制服,看不出上身曲线如何,不過依然看得出下半身腰细腿长,裙下那双穿著短袜的小腿线條也挺美,难怪這麼有名……不過老是板著那张脸,扣分。 叶玮珊注意到灰头土脸满身伤的沈洛年目光正在自己脸上和腿腰间扫来扫去,她眉头微微皱起,警告般地瞪了沈洛年一眼;沈洛年倒也不在乎,只懒洋洋地转過目光。 「你们……呃……」朱国庸本想发问,但說到一半,不由得又停口,却是那條巨蟒居然开始缩小,渐渐又变回刚刚出现的模样。 赖一心举起枪尖,正要向那异物伸手,叶玮珊注意到,忙說:「别又用手抓!」 「啊?」赖一心微微一怔,疑惑地转头。 叶玮珊走近,从口袋掏出手绢,隔著手绢托起那黄色蚯蚓状物体,她那细长白皙的手指,轻巧地将手绢一层层裹起,把那怪东西包在裡面。 叶玮珊悬空包裹那异物的同时,一旁的赖一心,不知怎麼一抖,他手中的银枪枪尖倏然收入枪身,跟著枪身断成三节,断处露出小段铁鍊,变成一支银白色的三节棍,赖一心這才将它折起,收入身后的白色皮制长背包中。 等手绢扎得紧实,叶玮珊似乎嫌脏,有些嫌恶地一递說:「你拿。」 「好。」赖一心呵呵一笑,提著手绢,将那怪东西也收入了背包。 「赖一心、叶玮珊。」朱国庸走近两步,愕然說:「這……這是怎麼回事?」 「老师。」叶玮珊目光扫過众人說:「這只是一种怪蛇,我們会送去相关单位,你们别在意,如果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问校长,我們是经過许可的。」 「哇!」张志文回過神来,忍不住张口說:「赖一心,你居然带這麼大支武器来学校?還有校长许可?」 「這……」赖一心尴尬地笑了笑,似乎不知该怎麼回答。 「你们别管這些事。」叶玮珊转头对赖一心說:「走吧?」 「等等。」赖一心突然眼睛一亮說:「玮珊,上次你不是說我們可以增加组员了?」 叶玮珊一怔,目光扫過沈洛年等四人,讶异地低声說:「這些人嗎?」 「他们不怕耶,居然敢冲上去打。」赖一心有点兴奋地說:「我觉得很棒了。」 「唔……」叶玮珊怔了怔,瞄了瞄除沈洛年之外的三個高三生,微微皱眉說:「可是這几個……你不认识嗎?他们怎麼适合?」 「认识啊,张志文和侯添良对吧,我們一起打過篮球,他们两人的默契很好喔,至於他……」赖一心转過头,将還软在地上的黄宗儒扶起,一面笑說:「沒事吧?你叫什麼名字?」 「谢……谢谢。」黄宗儒结巴地說:「我……我是……黄……黄……」 「他叫黄宗儒。」叶玮珊微微皱眉說:「他胆子太小,派不上用场吧?」 「也是有缘,一起问问沒关系。」赖一心笑說。 叶玮珊好像拿赖一心沒办法,白了他一眼才說:「随便你,反正他们也未必相信。」 赖一心咧嘴一笑,转头对著众人說:「你们会相信我吧?」 這话该怎麼回答?每個人都张开了嘴,却又說不出话来。 「我有個大消息跟你们說。」赖一心也不等回答,对五人說:「這世界有大危机了!」 听到此言,谁也不知该如何反应,五人沉默了片刻,侯添良皱著眉头,凑到张志文耳边低声說:「干!他是在說笑话嗎?不笑是不是很沒礼貌?」 「我哪知道?」张志文也低声說:「不然你笑一下表示捧场。」 侯添良虽比张志文憨直三分,却也不笨,并沒真以笑声表示捧场,只忍笑推了张志文一把。 赖一心不知两人在旁边低声說什麼,见沒人答腔,他接著說:「刚刚那种东西,其实是妖怪,以后会越来越多,需要有人捕猎它们……你们似乎不怕,要不要和我們一起抓妖怪?」 赖一心說完后,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過了好片刻,朱国庸才开口說:「赖一心,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赖一心认真地說。 「算了吧。」叶玮珊拉著赖一心說:「他们不信,我們走吧。」 「等等啦,玮珊。」赖一心停下脚步說:「让我再跟他们說一下。」 「我……我相信。」黄宗儒追上两步說:「可以让我参加嗎?」 「你敢和妖怪战斗嗎?」叶玮珊瞪了黄宗儒一眼說。 「呃……我……」黄宗儒被這麼一瞪,說不出话来。 「玮珊——」赖一心苦笑說。 叶玮珊见拉不走赖一心,叹口气說:「好吧,我来說。」 「那最好。」赖一心笑了起来,退开两步。 叶玮珊叹了一口气,目光扫過五人,這才缓缓說:「刚刚攻击你们的东西,是不是妖怪不重要,但是确实和一般生物不同,我們這世界,本来就有這种生物,只是過去很少人看到。」 「本来就有?」朱国庸讶然說:「那为什麼沒人发现?」 「因为数量很少,偶有出现,很快就被知情的人捕捉了。」叶玮珊接著說:「但是最近却有增多的趋势,据可靠的消息,世界正在改变中,這种生物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所以我們宗派中的每個人,都接到了指示說要增加新手……以应付未来的变局。」 「果然是妖怪!」侯添良一面揉著身上的痛处,一面說:「妖怪怎麼打得過?你刚那把枪有沾圣水、符咒之类的东西嗎?」 「不是這样。」赖一心笑著說:「加入以后就知道了,当然也会学到对付妖怪的办法。」 「学收妖嗎?」张志文似乎挺有兴趣,兴奋地說:「加入有什麼條件?」 「别以为這麼简单。」叶玮珊板著脸說:「這只是只小妖,如果遇到强大妖怪,是有生命危险的,而且有了能力就有责任,要受到我們宗派的管束,不能乱来。」 「什麼宗派?」朱国庸身为老师,年纪较长,怀疑地插口說:「是某种宗教团体嗎?」 叶玮珊說:「不是這样……」 「其实也有点像耶。」赖一心插口說。 「你别說话啦。」叶玮珊微微一跺脚,赖一心连忙闭嘴。 但朱国庸更怀疑了,试探地问:「你们那個……加入要缴钱嗎?」 「朱老师,我們不是骗人的团体!」叶玮珊皱眉說。 朱国庸却不是很相信,只皱了皱眉,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怎样,你们有兴趣嗎?老师也欢迎喔。」赖一心笑著說。 侯添良和张志文两人对看一眼,交换了意见,侯添良首先嚷:「好啊!跟你去看看。」 「我也是。」张志文瞄了黄宗儒一眼笑說:「你還是算了吧?遇到真妖怪就只会哭。」 黄宗儒涨红了脸,似乎想去又不敢說要去。 「嗨,你呢?叫什麼名字?」赖一心目光转向沈洛年。 「沈洛年。」沈洛年想了想說:「你们要找人和妖怪战斗?」 「对、对!」赖一心高兴地点头。 「不用了……我又怕痛又讨厌打架。」沈洛年摇摇头說:「谢谢你们出手搭救,我先走。」沈洛年說完,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学弟!」肤色**的侯添良却抓著沈洛年笑說:「你哪会怕痛?你超猛的,刚要不是你先回头和那怪物拚命,我還不敢上呢,唉!一起去看看吧?」 「对啊,要不是看你和老师都跟那條蛇打成一团,阿猴哪敢上?」张志文插嘴說。 侯添良忍不住瞪眼:「干,你才是最后一個上的。」 「反正我也有出手。」张志文得意地說。 「刚刚是……」沈洛年顿了顿,轻挣开侯添良的手說:「我真的沒兴趣,抱歉。」 侯添良似乎有点失望,却又不好勉强沈洛年,只好罢了。 「沈洛年。」叶玮珊对沈洛年印象不怎麼好,自不挽留,只喊了一声:「這件事還不到公开的時間,麻烦别对其他人提起。」 「知道。」沈洛年对众人打個招呼,转身走了,至於谁加入谁不加入,他也懒得注意。 走出学校,沈洛年四面望望,周围依然是熟悉的街道、店面,刚刚那场变故,就像梦一样。 他照著平时的习惯,绕入一個小巷口,走入常去的自助餐店,选了几样食物在餐厅角落用餐,心中一面想著刚刚发生的事。 那东西是不是妖怪還有待商榷,說不定只是什麼会变大变小的未知生物而已,毕竟戳打下去還是会受伤,甚至死亡,若說妖怪只是這样,未免太不争气,至於赖一心和叶玮珊口中的宗派,如果实际去了解,也许和想像又大不相同…… 不過還真得感激赖一心出现,刚刚若不是他们俩及时赶到,自己恐怕就要死了……当时为什麼自己会冲上去呢?虽說若自己沒冲上去,那個姓黄的矮胖子恐怕就得完蛋,但换自己去死总不大对头,下次遇到事情,還是要多想两秒才妥当。 虽然這麼說,但遇事的时候自己却老這样……沈洛年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想這個困扰自己许久的老問題。 吃饱了饭,沈洛年拿著免洗餐盘正要往外走,突然头上的灯光迅速闪动起来,餐厅中众人一愣,自然而然地抬头看著上方的日光灯管,就在這时,沈洛年座位不远处的厨房那儿,突然传来一连串惊呼声,三個本在厨房忙碌的厨师,正一面怪叫一面奔出,沈洛年吓了一跳,不禁停下脚步。 就在此时,厨房的木制隔间墙突然哗啦一声破开,一個灰黑色、毛茸茸的巨物迅疾地扑出,一把压住個带著孩子吃饭的妇人。 那妇人還沒来得及惊呼,那怪物口一张,对著妇人脑袋就咬了下去,只不過一眨眼,妇人的脑袋破开一半,红红白白的东西往外喷溅,喷得那怪物满嘴是血,身旁被撞翻的孩子滚在地上,马上扯直喉咙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妈的杀人了!沈洛年就在那妇人旁边不到两步的距离,這又是来不及思考的场景,沈洛年怪叫一声,右手拿起一旁的圆铁凳,对著怪物脑袋就敲了下去,一面伸左手抓住了那孩子手臂往后拖。 怪物似乎舍不得放過美食,脑袋被敲的同时,它吱的一声,那彷佛肉柱般的尾巴一扫,把沈洛年连那小孩一起打出了两、三公尺,沈洛年這一摔,手中的圆铁凳已经不知道滚哪边去了,不過小孩倒還抓在手中。 沈洛年也不管他哭够了沒,把小孩往自己身后一甩,随手又抓了一张椅子爬起,只见那妇人整個脑袋都已经不见,本還微微颤动的身子也已完全摊平,虽然血液還不断往外飞喷,但看来已经死透。 沒救了?沈洛年這下清醒三分,总算沒继续往前扑,仔细一看,那怪物根本是只身长一公尺余的大老鼠,正盯著自己猛看。 又是妖怪嗎?在不断闪动的灯光照映下,這房子倏然间变得十分诡异。沈洛年退了两步,目光往旁瞄了瞄……除了那吵死人的小孩之外,周围的人怎麼都跑光了?啊!妈的,巨鼠瞪過来了!下一個脑袋被啃掉的就是自己嗎? 沈洛年瞄了小孩一眼,低声說:「快出门去!」 這小孩的胆子似乎比黄宗儒大一点,虽然鼻涕眼泪流得满面,但在沈洛年這一叱喝下,他只呆了呆,随即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而沈洛年则不断挥动著椅子,吸引著巨鼠的目光,一面也慢慢往门口退。 不過退沒几步,巨鼠便倏然弹起,对著沈洛年扑来。 遇到危急的瞬间,有些人会浑身发软、动弹不得,有些人却是会分泌出大量肾上腺素,做出一些平常办不到的事情,沈洛年就是后一种人,但缺点就是在那一刹那,他大脑所有功能都集中在解决問題上,往往忘了其实自己未必需要插手,十几分钟前,他会突然回头冲去和巨蟒拚命,刚刚会拿起椅子扁巨鼠,就是這個原因。 不過這次危险的是自己,沈洛年這一瞬间判断出,自己速度绝比不上這动作有如电闪般的巨鼠,如果现在才转身逃跑,恐怕下一秒后脑勺就会被老鼠啃掉,他当下全神贯注地看著老鼠,算准了時間猛一挥凳,对著老鼠脑袋轰了過去。 沈洛年因为有這种遇事冲动的缺点,所以对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全身所有感觉开关同时打开的感觉,也不算陌生,但今日這一刹那,却多了一种奇异的感受,好像又多一個开关在這一瞬间启动了,不知为什麼,老鼠飞扑過来的速度,彷佛慢动作一般,当然,自己挥动圆铁凳的速度也跟著变慢了下来。 两边都变慢,其实沒能占到便宜,不過总算有個好处,那就是可以不断修正力度和方位,不大可能打歪,果然在這奇异的状态下,沈洛年的圆铁凳顶端,很顺利地轰上了巨鼠脸颊处,啪的一下,老鼠身子一歪,跌到了另外一侧。 似乎比巨蟒好对付一点?沈洛年吸了一口气,继续聚精会神地瞪著巨鼠;巨鼠捱這一下似乎也颇痛,翻身站起后,只缓缓扫动著身后那一节节带著光泽的长尾,眼睛直瞪著沈洛年,不敢贸然往前扑。 這样僵持的**中,時間的流逝仍保持在那种慢速状态,沈洛年這时沒空思考這是怎麼回事,只能一面盯著巨鼠,一面慢慢往后退,总之先逃出店门再說。 在時間流速变慢的情况下缓缓后退,可真是件苦差事,沈洛年度日如年地慢慢移动间,突然感觉到,右后脚跟碰到了障碍物,似乎沒法往這儿退。 沈洛年正迟疑该不该回头看看状况,巨鼠似乎也察觉到了变化,就在這一瞬间,再度往前直扑,又对著沈洛年冲来,而且它這次不是用嘴撕咬,而是飞扑之际翻身而起,用两支前爪一左一右、由上往下地挥动。 巨鼠刚刚弹起,沈洛年已经看清了它的来势,他只握著一個圆铁凳,沒法同时招架两边,而且对方整個巨体压下来,恐怕也不是随手一挥能打发的,沈洛年一面全力往右方闪避,一面将圆铁凳往回收,抵挡著巨鼠的左爪。 就在两方即将在空中接触的同时,沈洛年眼角有什麼一闪,发现对方那长尾已然弹起,正向著自己脖子卷来,沈洛年已沒手格挡,只好全力扭身往下沉,但能不能闪過,可就一点把握都沒有了。 很快地,凳面首先和巨鼠的左爪接触,两方力道一迸,沈洛年身子往右急抛,加上刚刚下扭的势子,总算险之又险地闪過那條长尾,但身子已控制不了,飞滚著往右急摔。 妈的,這种经验真稀奇,慢动作飞行?沈洛年在空中扔开圆铁凳,伸手一撑,凌空翻過了张打翻的桌子,两足一接触地面的同时,身子立即控制著全身肌肉将力道化散,所以只退了一步,便稳稳地站定。 這时巨鼠已转過头来,似乎准备再度扑上,沈洛年忙找武器,但周围却半张凳子都沒有,他正自迟疑,却见眼前数道黑线闪過,老鼠突然身子一歪,往旁侧了侧身子,然后缓缓地转向左侧。 那是什麼?沈洛年正想转头看,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声古怪的炸响,沈洛年转了半天脑袋,终於望過去,却见门口站了两個警察,正一脸恐惧地拿枪对巨鼠狂射。 警察来這麼快?对了,不远处就有個警察局……不過用枪打妖怪有用嗎?要不要装上银子弹?沈洛年一面冒出這個想法,一面往后退,想离老鼠远些,免得被误伤,他心中也暗暗讶异,那古怪的声音,就是枪响被拉长后的怪响吧?那黑线莫非是子弹?如果自己连子弹的轨迹都能勉强看到,這麼說,這种感觉似乎不是错觉,而是真有這种能力…… 如果這世上真有妖怪,有超能力者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但自己平凡了一辈子,怎麼這时突然冒出怪异的能力? 沈洛年一面思索,一面看著巨鼠身上炸出一個個伤口,两個警察似乎看到巨鼠也吓呆了,把枪中子弹一颗不留地往外猛射,全招呼在巨鼠身上。 巨鼠虽被子弹的力量冲击著往后直退,却似乎并沒有致命的创伤,身上那许多弹孔,沒流出半滴血液。 這时不知是不是子弹打光了,两個警察突然停下动作,呆在那儿,似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只见巨鼠猛然一声怪叫,突然往门口冲去。 妈的警察要糟糕了,沈洛年一惊,连忙往前奔,但他感受到的時間流速虽然变慢,却不代表他动作变快,才踏出两步,速度远比他快的巨鼠,已经扑到了门口。 就在這一刹那,巨鼠的身形突然凝止在空中,一道银光从它的后脑透出,沈洛年一呆,却见赖一心出现在大门口,手中那闪闪发亮的银枪,正穿過了巨鼠的面门,把巨鼠悬吊在空中。 妈的,抓妖的赶来了?看样子沒事了……沈洛年松了一口气,心神微微放松,突然一股强烈的倦意涌来,他身子一软,不禁靠著墙壁坐下。 這一瞬间,時間流逝感突然恢复正常,周围的杂乱声音也突然一股脑儿地冲入他耳朵,有警察招呼他的声音,有路人的惊呼声,有**的尖叫声,当然不免還有小孩的哭闹声,還有更多人招唤左邻右舍一起欣赏的声音……却是刚刚处於時間缓慢的状态,這些声音彷佛从远处分割传入,不习惯這种状态的沈洛年,只以为是什麼古怪沒意义的声响。 此时那巨鼠就像不久前的巨蟒一般,开始逐渐缩小,一面還不断地把子弹往外褪出,過沒多久,就缩成一团拳头大的小鼠,直到這时,那不断闪烁的灯光,才恢复正常。 「咦,怎麼又是你?」沈洛年抬起头,却见赖一心提著银枪走进,正惊讶地笑望著自己,而门口那儿,那漂亮的学姊叶玮珊正和那两名警察不知在說什麼,警察的神色似乎半信半疑,正拿著一张叶玮珊递去的证件,对著对讲机问個不休。 如果警察让他们进来的话,那他们說的该不是谎言了,這世上真有妖怪,而他们還真是专门处理妖怪的人,连警察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受伤了嗎?」赖一心见沈洛年沒回答,又问了一句。 「沒有……」沈洛年摇摇头,打量著变小的鼠尸說:「你這枪怎麼一戳怪物就死了?子弹都打不死它。」 「要直接击散妖炁集中的地方,才容易杀死妖怪。」赖一心笑說:「子弹只能让妖怪受伤,要打死很费工夫。」 走近的叶玮珊,似乎把警察搞定了,她也一样露出讶异的神色,盯著沈洛年說:「听警察說,你一個人和這妖怪搏斗?還一直拖到他们抵达……你学過什麼功夫嗎?」 「那哪算搏斗……」沈洛年勉力站起,一面揉眼睛一面摇头說:「到处逃命、侥幸沒死而已,還好警察来得快。」真是奇怪,怎麼突然之间這麼想睡觉?好像刚读了好几小时讨厌的课本。 *「同一天连续出现妖怪的机率很低耶,還都被你碰上。」赖一心拍拍沈洛年肩膀說:「你真是够倒楣。」 「难道道息增加的速度突然提升了?」叶玮珊沉吟說。 她刚說啥?沈洛年正疑惑,却听到门口突然有人大呼小叫:「我們和他们俩是一起的!喂——赖一心!叶玮珊!咦?那不是那個学弟嗎?」三人转過头,却见侯添良和张志文正在那儿探头探脑,对著警察喊。 「别让他们进来捣乱。」叶玮珊转头說:「一心,你收拾妖体,我去应付警察……别直接用手拿喔!」 「知道了。」赖一心笑說。 「我也该走了。」总不能在這儿睡著,沈洛年忍著疲惫說:「警察该不会拦我吧?」 「我送你走。」叶玮珊对沈洛年瞥了一眼說:「你要是遇到第三次,我可得把你抓回去研究。」 這学姊是认真的還是开玩笑?沈洛年瞄了瞄她的侧脸,随口說:「学姊别诅咒我。」 叶玮珊听到這句,抿嘴一笑,倒沒继续說了。 她笑起来也還挺好看的?沈洛年多打量了两眼,但叶玮珊一注意到沈洛年的目光,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又是平常那副严肃的模样。 果然叶玮珊有点本事,和警察說了几句后,很快地就让沈洛年离开,沈洛年這时连走路都感觉疲惫,好不容易才走到土城捷运站,搭上捷运,向著板桥移动。 虽然已经過了尖峰時間,但只是不挤,還是不容易找到位子坐;沈洛年拉著扶手,一面摇晃一面打瞌睡,好不容易到了板桥,下了捷运,爬上一楼出口前,想到要回家還要走個十几分钟,他忍不住在车站找個椅子坐下,打算稍微休息,但這麼一靠上椅背,就无可控制地陷入睡梦之中。 「小弟、小弟!怎不回家睡?」 沈洛年正流著口水作好梦,突然被人摇醒,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却见面前站著個警察,正皱眉看著自己。 自己在捷运站睡著了?沈洛年吃了一惊,忙看表,居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他虽然脑袋仍昏沉沉的,连忙抹著口水站起說:「我……我睡過头了。」 「身上怎麼這麼脏?」警察上下看著沈洛年說:「你家在哪儿?有带身分证或学生证嗎?」 今天和妖怪打了两次架,不脏才奇怪,沈洛年皱眉說:「衣服是在学校弄脏的……我家在附近。」 「证件。」警察一板脸,对著沈洛年伸手說:「不然就跟我回警局。」 去警局的话可就麻烦了,說不定要找叔叔来警察才肯放人,問題是叔叔现在不知道在天南地北哪個角落呢……沈洛年不大甘愿地拿出学生证,一面說:「我只是睡過头而已。」 警察拿過学生证,上下看了看,随口问:「你家住址?」 沈洛年一面在心中叹气,一面对警察說出地址,警察听這住址确实在這附近,对沈洛年的疑心淡了些,毕竟对他们来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不是沈洛年制服上颇多泥污,有些狼狈,他還未必会问這麼多問題。 警察正想警告两句之后就放沈洛年离开,突然整個一楼大厅的灯光快速地闪动著,两人身旁不远处的排水管路同时哗的一声,传来奇怪的声音。 刚刚那妖怪巨鼠出现,灯光也是闪個不停……沈洛年已经是惊弓之鸟,在這一瞬间提高了注意力转头,却见那不知是不是水沟盖的东西,突然砰的一声炸起,一個蓝白色半透明彷佛果冻般的怪物,正从裡面往外挤,還不断地蠕动。 又是妖怪!为什麼又遇到了?真有人对我下诅咒嗎?妈的,這是……史姆嗎? 這次可不上去拚命了,沈洛年学到教训,先一步往外直跑,直奔到大厅口才回头偷瞧。 周围当然也马上传来一片惊呼,毕竟板桥站是三铁交会的大站,就算已经深夜,仍有不少人来去,不過像沈洛年一样马上逃跑的人不多,更多人是一面叫一面拿著手机猛拍,還有人好奇地凑近,想看清楚那异物的模样。 警察当然也吃了一惊,他顾不得逃跑的沈洛年,往后连退三步,一面解开腰间手枪的安全扣,随时准备**。 切记切记,這警察就算被咬也别上!沈洛年在心中默念了三遍,做足心理准备,這才定睛望向正蠕动变大的果冻状怪物,只见那东西彷佛一個发酵中的馒头,缓缓地膨胀,直胀到两公尺高、五公尺宽,這才停止变化,不過仍不断地微微颤动。 好像這只不会随便咬人?沈洛年放心了些,往回走近两步,却见围上去的人越来越多,众人一面拍照一面议论,還有人伸手戳上两下,至於那個警察,则一面驱赶众人,一面对著挂在肩旁的对讲机,不知道嚷著什麼。 就在這时,那彷佛无害的巨大馒头果冻,突然一個变形,从中腰处翻出大片裙状般半透明肉片,倏忽包住最近七、八個人,其中還包括那個警察。 這一瞬间,沈洛年的脚步马上停了下来,而因为好奇而围上去的人们,更是爆出一阵惊呼,纷纷向外逃开。 因为這怪物是半透明的,那些人虽被裹入**,隐隐還能看到,只见他们正缓慢地舞动手脚,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挣扎。 虽不知道怪物**是什麼物质,但看样子不可能有空气,再過一段時間,這些人非死不可,沈洛年看著那些人挣扎的模样,猛一跺脚,奔到救火设备处,取出那沉重的大斧头,往果冻妖怪冲了過去。 斧头一挥,這果冻妖怪皮倒不硬,就彷佛当真是果冻一般,被切开了個大口子,但却又随即黏合起来,看不出有沒有被砍過,沈洛年一呆,又挥了两斧头,一样沒什麼效用。 沈洛年這一动手,几個青年见状也跟著奔上,有人随手拿起直立式的垃圾桶,对果冻妖怪猛砸,也有人拿著排在一旁的金属立架敲击,但果冻妖怪虽然容易割开,却似乎不容易打烂,那几個青年乱敲一阵,果冻妖怪只随著敲击变形,也沒什麼效用。 冲上来救人的,刚刚都见识過果冻妖怪吞食人的手段,所以都不敢太接近,免得被吞了下去,不知道這果冻妖怪是不是吃饱了,就在那儿一面颤动一面挨揍,也沒继续攻击周围的人。 又過了片刻,果冻妖怪**的七、八個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眼看不妙,而沈洛年斧头挥来挥去,只觉得手上越来越重,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叱∶「一群笨蛋在干嘛?统统让开!」 那些青年和沈洛年一样,因为一直打不出所以然来,本已有些颓丧,听到有人這麼大剌剌地喊话,不禁都停下了手脚退开,回头打量說话的人。 只见大厅门口那儿,前后奔入了两個女子,那两個女子看来年纪比沈洛年稍长,前面一個女子咧开嘴、一点也不文雅地笑著,一面喊著∶「走开走开——」 她穿著略嫌宽大的短袖圆领衫,下身穿著件比膝盖略高的紧身运动裤,配上高筒球鞋,右手握著一把雕刻著精美花纹的青色厚背刀,正一面嚷著一面奔近,她也不管别人退开了沒,纵身飞跳,对著果冻妖怪直劈,飞跳的瞬间,那一头染成黄褐色的過耳短发被风吹得往后散开,根根往后**。 她這一刀激起一阵劲风,破开果冻妖怪的同时,连沈洛年在内的几個青年,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随著刀势,果冻妖怪马上裂开一個大口,但就像刚刚沈洛年用斧头劈砍的状况一样,那怪物微微地颤动著,又将裂口融合了起来。 「咦?」女子吃了一惊,她随即大喝一声,将刀举過头,奋力往下劈。 這一刀和刚刚那刀大不相同,只听空中一声霹雳般的响声炸起,刀身似隐隐泛出光华,随著這一劈,那足有两公尺高的巨大果冻竟被劈成两半。 這是什麼法术嗎?沈洛年可真的吓了一跳,刀子明明只有一公尺余,怎能劈开這麼远? 「哈哈!怎样?死了吧?」那女子似乎十分得意,哈哈笑著說。 「沒死。」她身后另一個黑发女子淡淡地說了一句,她头发更短,是一种带著造型的后梳发型,她穿著和前一個女子不同,宽松的运动外套,配上贴身的黑色牛仔裤与短靴,打扮和发型虽然中性化,但她生得一张小脸,睫毛修长、五官娟秀、皮肤细致,依然很有**味。 「嗄?」褐发女子吃了一惊,仔细一看,却见一分为二的果冻妖怪,摇呀摇地挪动著身躯,沒多久又黏合在一起,恍若无事。 「先救人。」黑发女子說。 「好。」褐发女子动作突然快了起来,她一刀刀上下乱劈,将果冻一片片往外切,眼看那警察出现在近处,她就這麼左手往内一探,硬生生把警察一把抓出、往外急扔。 警察似乎還沒昏迷,脱出之后马上滚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气,紧跟著持刀女子动作越来越快,一转眼被**的七個人统统脱困,滚在一处。 周围围观的人本就不少,现在更多,此时不少人忍不住大声喝采。 褐发女子似乎颇得意,露出笑容对著大家挥手点头說:「谢谢、谢谢。」 「别闹了。」黑发女子从身侧口袋,取出一柄表面经過雾化处理的银色细窄小匕首,走近說:「這妖物的妖炁是散开的。」 「难怪找不到聚集处。」褐发女子四面一望,见被自己切成几十片大小块的怪物,正各自蠕动变形,一面缓缓挪动接近,似乎又想汇聚在一起。 「哇靠,這要怎办?」褐发女子将厚背刀刀尖往下,支在地上皱起眉头问。 「等它们聚集后我试试。」黑发女子等了片刻,见果冻妖怪终於又聚成一团,她手中匕首微微举起,凝神片刻,突然轻轻吐出一口气,低叱了一声:「落!」只见她匕首往下一挥,就在這一刹那,突然轰的一声,那果冻怪物整片扁了下来,摊成好大一片,彷佛被什麼无形的重物从上方往下辗過一般。 在此同时,怪物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挤压的关系,变形时身上也不断地渗出水分,大片带著异味的液体往外蔓延,往周围的排水道流去。 「散!」黑发女子小棍一扬,怪物身上的压力尽去,倏然间又缩回一团,不過似乎因为水分大量流失,果冻妖怪這时只变成一個不到半公尺宽、满是皱摺的怪球。 「妖炁聚在一起了!」褐发女子眼睛一亮,欣喜地笑說:「我砍了它!」 「砍吧。」黑发女子将那彷佛装饰用的匕首收了起来。 褐发女子不再迟疑,厚背刀一挥,将那妖物破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