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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直到永远

作者:莫仁
這两人……莫非比赖一心厉害许多?沈洛年吃惊地想,那褐发女子能一刀砍出像刀气的东西,已是骇人听闻,刚刚那挥动匕首隔空压扁怪物的招式,又是什麼魔术?赖一心或叶玮珊会這种东西嗎? 那怪物此时无法再作变化,就如前两次所看到的收妖场景一般,正逐渐缩小,而那褐发女子似乎一点都不嫌脏,直接抓著那两半残骸,连手中的厚背刀,一起塞到她身后的大背包中。 這褐发女子的背包,比赖一心背著的還大一半,不過看来材质有点相似,說不定和他们是同一派的……就算不是,都是收妖人,想必有点关系。 這一瞬间,沈洛年突然想起叶玮珊最后說的话……今天還真的第三次遇上妖物,虽然她似乎是开玩笑,但总是一脸严肃的她,实在不像会开玩笑的样子……总之和這些人還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妥当,沈洛年当下挤出围观的人群,悄悄地往家裡走去。 這时已是深夜,离开火车站周边闹区后,路上行人迅速减少,沈洛年绕過個中型公园,经過一块似乎被县政府遗忘的某市场预定地,转进一個老旧的住宅区,他和叔叔沈商山的家,就在這條小巷弄中。 這儿的房子,屋龄都超過三十年,一排排的四层楼公寓,整齐地组成一個小社区,其中一栋房子的顶楼加盖违章建筑,就是沈商山租下让两人住的地方。 沈洛年的叔叔沈商山,虽然颇有几分名气,却還称不上什麼大导演,不算有钱,加上他一年到头回家的時間沒有几日,租個這样的房子,已经很够用。 這儿小小巷道两旁,停满各家住户的汽车,立了几十年的路灯,在路面上撒下一片凄冷光线,在坑坑疤疤的柏油路面上,沈洛年慢慢走著,心中一面有些迷惑……昨日之前,他可能還不相信這世界有妖怪,但到了今日,這话可就說不出口了。 照赖一心說法,同一日连续出现两只妖怪很少见,更别提连续出现三次……叶玮珊曾提到一個怪名词——「道息」,似乎怪物出现的频率提高和這东西有关,這麼說的话,难道日后妖怪出现次数真会越来越多? 至於自己三次都刚好在场,自然只能用倒楣来解释,比较让沈洛年不解的,反而是另外一個問題,从赖一心、叶玮珊,還有刚刚那两個女子的行动看来,他们绝不是第一次扑杀妖怪,对於怎麼处理人群和警察也挺有心得,既然如此,为什麼从沒听說過?台湾有名嗜血的新闻媒体,怎麼会不管這样的消息? 就算他们势力很大,连新闻媒体都可以控制,在這網路发达的年代,难道沒有人将妖怪的相片拍上網公布嗎? 想著想著,沈洛年到了公寓入口,他顺著黑暗**满是壁癌的楼梯往上爬,直到五楼屋裡,打开大片灯光,這才稍微觉得舒服了一点。 因为心中有疑惑,沈洛年今晚洗澡速度很快,他草草冲刷過后,换上衣服,马上回客厅打开电视新闻,一面开电脑上網,想看看有沒有妖怪的消息。 电视新闻是依序报导,不大可能打开就看到想看的事件,沈洛年开著不管,在电脑搜寻網页上,打上「妖怪」這两個字。 刚按下输入键,沈洛年马上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果不其然,出现了十亿個網页连结,相信其中九成九以上,都和自己想找的事件无关。 沈洛年试著再加上几個关键词,比如板桥捷运站、西地高中,却一直沒有找到相关網页,他心念一转,想起搜寻網站未必能找到這麼新的文章,当下转到几個人气特别高的讨论区,配合著時間和关键字,使用搜寻功能。 果然马上在某個讨论版,找到一篇文章—— 「我跟你们說!就在刚刚!晚上十一点!板桥火车站出现個超大蓝色妖怪!长什麼样子呢?就像一個大奶一样!厉害吧?连警察都被吞了,大家吓得到处乱跑!就——在這個摸闷特!两個正妹出来杀了妖怪!其中一個短裤正妹的腿超漂亮,却拿一把刀挥来挥去,另一個短发正妹小小的脸蛋超正,不過浑身包紧紧的。她们打死妖怪后谁都不理,只和警察說几句话就走了,干!别說沒图沒真相!我的手机他妈的刚好坏掉拍不到,可是很多人都看到了,自己去问!我骗人的话就沒鸡鸡,干!」 好多惊叹号……看得真是辛苦,沈洛年皱紧眉头,继续往下看,却见下面出现的回应却是一面倒的谩骂,過不多久,這文章就被人刪除了。 沈洛年只好继续翻找其他文章,不久后他确实又在别处找到几篇,也提到板桥捷运站果冻妖怪被两個女子收服的事,但却也都因为手机故障,拍下的照片报废,也因此,沒人相信這個传言。 每個人的手机都故障?沈洛年想了想,突然想起当妖怪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灯光都不断地闪动著,莫非是电磁场会产生干擾還是影响?使相机、手机无法纪录影像? 如果一直是這样,而過去妖物出现的频率又沒這麼多的话,一直沒人知道也不是不可能。沈洛年思考著,一面瞄向电视,却见新闻已经结束,改播出谈话性节目,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今天的主题正好是妖怪。 沈洛年眼看著平常总是批评政治人物的几個名嘴,谈到妖怪也表现得一脸内行,不禁觉得有点好笑,名嘴不愧是名嘴,果然无所不能。 他正打算关掉电视休息,突然上方电灯猛烈闪动,电视和电脑萤幕也跟著**变形,沈洛年吃了一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四面张望,不会来第四次吧? 這麼一找,沈洛年在不远窗玻璃上,发现一個比手掌略小、形似蜥蜴的爬行生物,似乎正从门旁窗户外透過玻璃钻进,還一面颤动一面缓缓变大,沈洛年一面后退一面暗叫糟糕,且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吞掉,這东西若在這個地方变大,這個家岂不是毁了? 就在這一瞬间,窗外突然出现一只白玉般的纤细手臂,从外往内伸,撞破窗户的同时,一把捏住那只已经比手掌還大的蜥蜴。 咦?沈洛年一呆,却见那只纤手突然收紧,那本来還在不断摇动的蜥蜴,肚腹被這股力量倏然捏爆,血花四溅的同时头一垂,僵直地死去。 「呃……」沈洛年本该松了一口气,但看到這场景,却不知为什麼轻松不起来。 又是收妖者嗎?這算是今日见到的第三次了,不知是不是也两人一组……刚刚看到那两個女子,已经觉得比赖一心她们狠辣许多,沒想到這次出现的人更悍,居然一把捏死妖怪。 而且那手還挺漂亮的……似乎是個女子,說也奇怪,這人怎麼能在怪物還沒变大的时候就出现?她怎知這儿会有怪物? 還沒想清楚的时候,门口已经传来一声重重敲门的声音,沈洛年這才回過神来……对方既然出手救了自己,至少要谢上一声,他走到门口打开铁门,果然见到一個体态修长的女子,她染血的右手正抓著那怪蜥蜴尸体,一面用有些不大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沈洛年。 「谢谢,請……請进。」沈洛年一面往内让,一面打量眼前這女子。 女子长相带著点古典味,有双彷佛会說话的凤眼与一对往后微扬的柳眉,還配上挺直鼻梁和小巧的嘴,她头上乌黑秀发披散到腰际,身上穿著一袭丝质短袖洋装,轻薄柔软的质料,衬出她窈窕的身段,比膝盖略高的短裙下显露出修长的小腿,比较奇怪的是,這身穿著,却配著一双软布鞋,還背著一個帆布大背包,看来有点突兀。 如果硬要說长相上的缺点,就是肤色虽白却沒血色,有点病恹恹的。 除了這一点之外,她毕竟仍是少见的美女,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手中還握著那個死蜥蜴,沈洛年虽然喜歡看美女,但看著她,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更沒有丝毫动心的感觉,反而有点害怕。 女子走入屋内,却不继续往前走,只停在沈洛年身前凝视著他,眼神中不知为何竟似乎带著一股怒意。 沈洛年不明白女子为何這样看著自己,而且那眼神似乎并不陌生,彷佛在哪儿见過……但這女子如此醒目,如果见過又怎麼可能忘掉? 「你……」沈洛年脑海裡一堆問題,却不知该从何问起,他想了想才接著說:「你是谁?」 女子沒說话,仍沉著脸瞪视著沈洛年,沈洛年浑身不对劲,只好继续說:「谢谢你……抓住這东西。」 女子似乎被這一言提醒,总算沒继续看著沈洛年,她一转头,突然**,把那变小的蜥蜴塞了进去。 妈啦!好恶心!沈洛年吃了一惊,退开好几步,只见女子三口两口将蜥蜴吞食入腹,她還伸出**,**舔那染血的右手,眼睛一面斜瞄著沈洛年,似乎有点不怀好意。 莫非這**……也是妖怪?沈洛年心中突然浮现這個念头,但周围的电器并沒有闪动,似乎不符合妖怪出现的画面,而且若真是妖怪,为什麼只盯著自己瞧?如果想吃自己,還有什麼好客气? 女子**了手,突然身子一动,倏然伸手将沈洛年推倒在沙发上,跟著身子一扑,整個人压在沈洛年身上。 女子双手压著沈洛年左右肩头,两膝跪在他左右大腿上,而這女子明明看起来纤细窈窕,应该重不到哪边去,但沈洛年却觉得自己完全动弹不得,只能愣愣地和对方对望。 然后那女子缓缓地低下头,长发随著她的动作往下披散,一叠叠地飘落到沈洛年脸上,她轻嗅著沈洛年脸上的气味,表情竟似乎颇有点陶醉。 這样的**,若有外人看在眼裡,该会觉得颇旖旎浪漫,但沈洛年却只觉得恐怖荒谬,正无所适从的时候,突然女子低下头,接近沈洛年的口唇之处,深吸了一口长气。 「你……你做什麼?」却是刚刚那個**中,沈洛年感觉到自己彷佛什麼东西被抽走了一般,但却又說不上来,只好结结巴巴地发问。 那女子抬起头来,嘻嘻一笑,突然变得神采飞扬,彷佛连皮肤都隐隐发出光泽,一改刚进门那病美人的模样,她此时不再压著沈洛年,扭身坐到一旁的沙发看著沈洛年,转动著目光,不知正打著什麼主意。 「你……是人還是妖怪?」沈洛年忍不住把心裡的問題问了出来。 女子看著沈洛年,不知为什麼,本来還有点开心的表情,慢慢地又涌起了怒意,那双凤眼就這麼瞪著沈洛年,依然不說话。 沈洛年刚刚就觉得這眼神有点印象,看著看著越来越觉得熟悉,忍不住又說:「我见過你嗎?」 女子脸色微微一变,哼了一声說:「想起来了?」声音虽然带著怒气,却仍轻柔悦耳,让人听得十分舒服。 這還是她第一次說话,沈洛年不知该不该高兴,愣了愣才說:「我真的见過你?我……怎麼想不起来?」 「還好意思說?」沈洛年眼前一花,女子倏然伸手,一把抓著他领口說:「我当时真该直接吃了你……說!你那时是要更多還是更少?」 「什……什麼?」沈洛年吃了一惊,完全不明白女子的問題。 「要我再把你吞进肚子裡一次嗎?」女子怒气勃发,瞪著沈洛年骂。 *听到這话、望著那眼神,沈洛年终於醒悟,他忍不住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你……你是那只大狗……」 「你才是狗。」女子啪的一下给了沈洛年一個巴掌,把他打翻回沙发,這才說:「你对凤凰要求了什麼?時間更多還是更少?」 凤凰?那只红色大鸟是凤凰?那真的不是梦?沈洛年顾不得算挨打的帐,愣了愣說:「好像……好像是更多。」 「可恶。」女子蹦過来,伸手掐著沈洛年脖子,愤怒地說:「为什麼不选更少?更多有什麼用?你這笨蛋!」 沈洛年无法呼吸,更抵不過女子的巨力,捶打对方似乎又无用,他血液充塞在脑部,涨红著脸,挣扎說:「我……我不明白。」 女子眼看再掐下去,說不定就這麼捏死了沈洛年,她想了想,哼了一声松手說:「不能让你死得這麼轻松,至少也要活吞才划算。」 活吞?沈洛年喘了好几口大气,這才回過气来,他這时虽然有恐惧,却也不免有些火大,好不容易才稳下情绪,深吸一口气說:「你真是那只……那只什麼?」 「罗唆。」女子瞄了沈洛年一眼,伸出手指点著沈洛年喉咙說:「把意识集中到這儿。」 「干嘛?」沈洛年推开女子的手,纵然打不過,可不代表非得听话不可。 「你還想招来更多妖怪嗎?」女子說:「我虽然吃了一半,只能保持稳定一段時間。」 「什麼东西你吃了一半?」沈洛年瞪大眼睛问。 「浑沌原息。」女子回瞪過去說:「就是你从我這偷走的东西!」 「呃……」沈洛年气势不如女子,张口结舌半天才說:「我沒偷過什麼息啊!」 女子怒冲冲地說:「我拿玉膏跟白泽换消息,留在凡间苦等三千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凤凰,你却跳出来捡便宜,還敢說不知道?混蛋!烂人!」 「啊?三千年?」一堆名词听不懂,沈洛年只能愣在那儿。 「当时我元气未复,一时受困岩中,凤凰虽感应到我的炁息,却以为出自於你,還依诺替你换灵……」女子越說越气,咬牙說:「這還不算偷?你這小偷、强盗、不要脸!原息对无能的人类又沒用!笨蛋!」 這**骂人的口吻倒是挺现代的?虽然半懂不懂,沈洛年也大概明白了女子的恨意由来,试探地說:「所以你当时从蛙仙石裡面蹦出来把我一口吞了,就是为了那個什麼息嗎?那为什麼后来又把我吐出来?」 女子听沈洛年說话平静,不禁微微一怔,讶异地看著沈洛年說:「你似乎挺不介意被我吃掉?」 话也不能這麼說,沈洛年想了想說:「反正我看样子也打不過你,如果你真等了這麼久,却被我抢去,想拿回去我也可以理解啦………這個,可以别活吞嗎?至少先让我死透再吃,上次滑进去的感觉很糟糕,裡面空气也不怎麼好。」 女子睁大眼睛,歪头看著沈洛年,似乎看著什麼怪物,一时沒回话。 沈洛年想想突然一惊,忙說:「啊,给我几分钟,让我先把硬碟裡面一些东西删掉……」电脑裡面有些隐藏档可不适合让别人看到,也不能放在资源回收筒裡面,得杀個乾净。 当沈洛年把一些从網路上搜集的见不得人影片、图片刪除的同时,女子突然說:「你意思是愿意让我自由取走浑沌原息罗?如果你真這麼想,倒未必需要吃了你。」 啊?不用死了?沈洛年一惊,连忙拿著滑鼠按取消,但为时已晚,电脑中长久的累积,已经在這一瞬间消失。 「唉,回答啊,你是真心的嗎?」女子望著沈洛年,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期待。 「真的啊。」沈洛年還在惋惜那些档案,无所谓地說:「既然本来该是你的,为什麼不行?」 「口說无凭。」女子露出喜容說:「跟我立咒誓。」 「什麼誓?」沈洛年愕然问。 「让我想想,嗯,是這麼做……」女子思忖了片刻,突然拔下一根长发,将一端缠绕在自己左手无名指,跟著对沈洛年招招手說:「過来。」 沈洛年离开电脑,皱眉走近,女子一把抓過他的手,把长发的另外一端,也绕上了沈洛年的左手无名指,一面說:「对了,你有什麼愿望嗎?」 「为什麼问這個?」沈洛年讶然问。 「虽然咒誓不用完全公平,但太不相称的咒誓也立不起来,强烈的愿望,在心中的分量会比较高,比较容易达到咒誓的條件。」女子說:「如果有我做得到的事,可以包含在咒誓之中。」 「愿望……比如有钱之类的嗎?」沈洛年不大懂女子的意思,半开玩笑說:「我挺穷的,钱变多一点的话,我会挺高兴。」 女子摇头說:「金钱太简单,不能相称……你看。」女子把身后的背包往沙发上一抖,掉出一整袋的钞票,還有不少金品、首饰。 「這哪来的?你刚抢過银楼嗎?」沈洛年吃惊地說。 女子得意地露出笑容說:「别人送的。」 沈洛年可不大相信,不過现实的法律似乎也管不到妖怪头上,只好不追究,转回话题說:「其实我沒什麼愿望……」 「沒有?我记得不相称的誓约很难成……」女子迟疑了一下才說:「但试试看也无所谓,你叫什麼名字?」 「沈洛年。」沈洛年說。 「我道号怀真,你跟我說一遍——」女子肃容說:「沈洛年之浑沌原息,愿让怀真自由吸取……嗯……直到永远。」 沈洛年无可奈何,只好照著說一次,說完之后,這自称怀真的女子,低声喃喃念了几句,突然那條长发由黑转红,倏然一紧,将两人的手指拉在一起,紧跟著一道红光闪耀,沈洛年眼前一花,却见左手无名指根部,套著個半透明的血色薄玉指环,那指环表面光滑、晶莹剔透,带著股凉气,看来十分漂亮,而怀真左手无名指,也同样出现一個形貌完全相同的细指环。 「啊!」怀真惊呼一声,举起手开心地嚷:「居然成功了,你真是真心的。」 「呃……」沈洛年一怔,望著手上指环說:「這是什麼?」 「這叫血冰戒,是誓约的证明,除非完成咒誓,是取不下来的喔。」怀真似乎挺高兴,笑著說:「好奇怪,只有单方面付出的咒誓居然也能成立?不管了……能成立就好,你可记住了,若是违约,咒誓反噬,会受血化冰针、万针穿心之苦喔。」 「完成咒誓才能取下……」沈洛年瞪眼說:「那不是要戴一辈子?喂!我可不想一辈子戴這指环,還是红色的!」 「沒关系啦。」怀真笑說:「戴久就习惯了,总比被我吃掉好吧?」 “這……”沈洛年不禁大皱眉头。 “好吧,重点来了。”怀真一点沈洛年脖吇和胸扣交接处說交接处說:“把意识集中到這儿,将从你全身外泛的浑沌原息凝聚,别再往外散,否则妖怪会一直出现!你一点用都沒有,会被吃的,我可懒得当你保镳。” 「我真有什麼息嗎?我根本感受不到啊。」沈洛年還是有点半信半疑說:「感受不到如何凝聚?你刚为什麼不乾脆吸光?」 「别管這麼多。」怀真一撇嘴說:「反正你只要心念集中,自然就会感受到,快开始。」 沈洛年苦笑摇了摇头,心神贯注在那一点,過了好片刻,果然真如怀真所說,似乎真有什麼东西,缓缓往那儿凝聚,只不過感觉若有若无,不很明显。 「有了吧?现在量少,所以感觉比较淡,慢慢就会变多的。」怀真却似乎能感受到,她說:「浑沌原息虽出自**,但本质外散,**不易收住,只容易存在内外之间,喉咙根部乃内气、外气、食气三气交会之处,是最适合的地方。」 沈洛年不知能不能开口說话,睁开眼睛望著怀真,等她继续說明。 「好了。」怀真却不說了,只一笑說:「你记得随时保持這样,我過几日再来找你。」 「你要走了?」怀真那一笑宛如百花绽放,煞是好看,沈洛年看得不禁有点心动,连忙說:「這种状态必须随时保持著?睡觉怎麼办?」 「只要习惯了,睡觉也不会忘记。」怀真妙目一转,笑說:「你要是不快点习惯,身边又会出现妖怪喔。」 「为什麼妖怪会出现在我身边啊?和這原息有什麼关系?」沈洛年忙问。 「不重要啦,有闲再跟你說。」怀真背起空背包,指著沙发上那一团乱說:「那些送你。」 「送我?喂?」沈洛年還想发问,却见怀真已经踏出门外,沈洛年急忙追出去,却什麼也看不到了。 這漂亮**……還是女妖?怎麼一达到目的就走人啊?话說回来,她說在那火山口旁等了三千多年,可是听她說话,似乎挺现代的嘛?会不会是骗子?不過刚刚她那生气的眼神,确实很像当初那巨兽……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轻易相信她說的话,而且若不是那只巨兽,又怎会知道那件事? 站在家门口,沈洛年有些迷惘,這世界是怎麼回事?以后真的会有妖怪一個個冒出来嗎?难道自己应该听赖一心的建议,加入他们的杀妖行列? 算了,就算以后真有妖怪到处跑,也不关自己的事,有贼自然有警察,想必日后也会有一群收妖者负责這种事,不用为此操心。 回到屋中,沈洛年收拾起那一片杂乱,一面收,他一面咋舌,那些首饰的价值他看不出来,但单是钞票就有好几百万,那妖怪当真不是抢来的嗎?沈洛年看了看不敢乱动,只能先把這些东西用塑胶袋包起,藏到床下,且過几日,看看有沒有什麼银行、银楼遭抢的新闻再說。 一星期過去,沈洛年的人生并沒有突然变成妖怪世界,就如過去好几年一样,依然平静稳定,那日放学后接连遇妖的忙乱,彷佛骗人一般。 這几日,沈洛年仍依照著自己的步调過日子,上学、放学、读书、考试,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照著怀真的吩咐,尽量把注意力凝聚在喉底那儿,将所谓的「原息」集中。 這倒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习惯之后,并不需要花费多大的注意力,就可以让那东西稳定下来,不過每日傍晚夕阳西沉、日月转换的时候,那东西往往会突然失控,不受抑制地往外奔散,還好马上又可以收回,沈洛年不明白原因,又沒人可以问,也只好顺其自然。 怀真吸去這东西不知道用来做什麼?她似乎不大想跟自己說清楚……還有手上這戒指……沈洛年看著自己左手,心中一面摇头,這不知是什麼鬼东西,用尽了办法仍拿不下来,只好拿個绷包起,還好那血冰戒挺薄,包起来并不明显,還能遮掩過去,否则被老师看到,可不知该如何解释。 這时是中午休息吃饭時間,西地高中虽是**合校,却是**分班,整個班级都是男孩子的情况下,不到半個小时,八成的人都已经吃饱了,教室闹哄哄地吵闹著,沈洛年這时也已经把餐具收妥,正看著窗户外休息。 「沈洛年!有人找你。」门口突然传来同学的叫声。 沈洛年一怔转头,却见教室外站著一男一女,男的满脸都是笑容,女的却带著点疑惑味道地瞄著自己,正是那两個有名的高三学生——赖一心和叶玮珊。 沈洛年一面走一面狐疑,這两人来找自己做什麼?上次不是已经拒绝得很清楚了嗎?而且如果真想找自己,为什麼隔了一周才来? 「学长?学姊?」沈洛年走到门口,对两人打個招呼。 赖一心却不說话,只一脸开心地笑著。 沈洛年见状将目光转向叶玮珊,却见她从上衣口袋取出一個东西,对著自己晃了两晃。 那是……沈洛年一惊說:「我的学生证?」自己什麼时候丢掉的? 「沒错。」叶玮珊却似乎沒打算還,将学生证放回胸口口袋說:「是你的学生证。」 「呃?」沈洛年沒想到叶玮珊收了起来,愕然說:「学姊?」 叶玮珊瞅著沈洛年說:「板桥车站。」 沈洛年這才想起,那日在板桥车站,自己将学生证交给了警察,后来一忙乱倒是忘了……怎麼会落到叶玮珊的手裡? 「想起了嗎?」叶玮珊淡淡一笑說:「放学时,我和一心在校门口等你,請你吃晚餐。」 「吃晚餐?」沈洛年一呆。 叶玮珊却不再多說,转身挥了挥手,往高三的教室走。 赖一心拍拍沈洛年肩膀笑說:「到时候再聊。」旋即跟著叶玮珊身后离开。 沈洛年呆了半晌,還沒回過神来,一個班上同学好奇地凑近說:「沈洛年,你认识那两個有名的高三校对嗎?」 沈洛年回過神說:「见過,不熟。」 「喔?」同学不知怎麼接下去,耸耸肩去了。 沈洛年和人相处总是這样,称不上太无礼,但总让人感觉有点距离,所以虽然沒什麼人排斥他,却也沒什麼深交的朋友,他一個人回到窗旁的座位,想起放学后的约会,不由得有点头痛。 既然叶玮珊拿到了自己的学生证,想必知道那只妖怪出现时自己也在场,她上次說要把人抓去研究的话虽然该是开玩笑,但這种巧合连续出现,他们总会想找出個合理的答案……听那妖怪怀真的语气,那天几次妖怪的连续出现,似乎和**「浑沌原息」的散逸有关…… 是不是该对他们坦然相告呢?自己虽然不想抓妖,但总该提供相关讯息吧?而且换個角度想,自己不明白的事情,也许他们都明白,两边交换一下资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啊呦不对……怀真可明摆著就是個妖怪,怎能跟這些收妖的人全盘托出?万一他们来自家埋伏,岂不是害了她?但话說回来,怀真既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妖怪,是不是该让她被這些人除了才对? 想到這儿,沈洛年伸手**著隐藏在绷下的血冰戒,想起咒誓完成时怀真高兴的模样,不禁有点迟疑。然后心念一转,想起咒誓的內容,沈洛年一惊,若自己害死她,算不算违反了咒誓?万针穿心听起来可不像什麼好死法,還不如被怀真吞了。 想来想去,沈洛年一直拿不定主意,但時間倒是過得挺快,沒多久就到了放学時間,沈洛年无可奈何,只好收拾了书包,少见地随著众人往外走。 在這有点热闹的放学人潮中移动,简直是受罪,沈洛年一面走一面轻叹著,明明可以花五分钟走完的路程,在這种时候却得花上十几分钟,還不方便偷偷走那條校舍后的密道,可真不划算。 抱怨归抱怨,沒多久,校门還是出现在眼前,在人潮中,沈洛年一面走一面四下张望,很快就在校门一侧看到赖一心与叶玮珊两人并立的身影;這两人郎才女貌,在人群中十分醒目,无论**,经過时难免都会看上两眼,露出一丝羡慕的表情。 沈洛年转過方向朝两人接近,两人很快也发现了他,赖一心一面引沈洛年往外走,一面笑說:「今天去彩叶吃晚餐,我們請客。」 「彩叶?」沈洛年听過,那是间开在附近的西餐厅,虽然不是什麼太高档的地方,却也不是一般高中生会去的地方。 「那儿近,也方便說话。」叶玮珊說。 就在這时,前方的人们走路速度突然慢了下来,不少人发出了惊叹声,人群中這种感染力是很强的,不用多作提醒,很快地众人目光都会转向同一個方位。 沈洛年也不例外,顺著众人的目光往左前方望去,却忍不住张大嘴巴,那儿一個美貌女子正笑吟吟地走来,吸引了每個人的视线。 沈洛年揉了揉眼睛,那**……虽然打扮不同,但不正是怀真嗎? 妈的,妖怪和收妖者撞见了,自己是不是该先溜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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