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无息的变化 作者:莫仁 怀真這时的打扮和上次又大不相同,她套着一袭白色的手钩针织半透明长裙罩衫,裡面穿着间色系背心短裙,脚F踩着短跟凉鞋,柔美的腿部线條,在针织罩裙下若隐若现—上身那七分长的袖子外,露出了一小节藕般的手臂,左手腕上挂着一圈细链银饰,右手提着個银白色提包,柔顺的长发末端显现出层次,随着她的接近而微微摇摆。 她全身上下部是白色系,只有左手无名指上那血冰戒,偶尔漾出一片红芒,格外引人注意;而那带着古典气质的少见长相,配合现代的服饰,展现出另一种十分少见的风格。 沈洛年暗暗喝采一声,**果然需要打扮,上次见到怀真虽然已颇惊艳,却沒想到打扮以后又美上三分,莫非她当时還沒搞清楚该怎么打扮?话說回来,她出现前的一個多月做了什么?只顾抢钱嗎? 不過也奇怪了,周围的人怎么一個個眼睛都直了?怀真虽然漂亮,也沒美到這种倾城倾国的程度吧?這时候资讯流通容易,說实在的,人人都见多了美女,路上出现俊男美女……比如赖一心、叶璋珊這种的,通常也只是偷偷多瞧两眼,不该会這样傻盯着瞧才是。 想到這儿,沈洛年目光转向赖、叶两人,不由得又吃一惊,怎么這两人也一样看呆了?难道他们发现眼前這是妖怪?……可是看表情又不大像。 「嗨。」怀真走到沈洛年身前,嫣然一笑說:「现在是……這叫放学对吧?」 「对,你怎么来了?」沈洛年诧异地低声說,一面警戒地看了赖、叶两人一眼,却见两人正诧异地看着自己,对自己和怀真认识,似乎卜分意外。 「算算你快有危险了,打算来吸走一些。」怀真凑近沈洛年耳畔,低声笑說。 「呃?别在這儿。」沈洛年想到上次怀真吸取原息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尴尬。 「知道啦。」怀真噗嗤一笑,转头看着一旁說:「你的同学嗎?」 「是……」沈洛年看着還在发呆的赖一心和叶璋珊,不由得讶异地說:「学长?学姊?」 「啊。」叶璋珊先回過神說:「沈洛年,這位……是你的……你的朋友嗎?」 「你好。」赖一心也有点慌张地說:「我叫赖一心!請问……請问……」 他们似乎沒看出怀真是妖怪?沈洛年虽然松了一口气,却也不知该怎么替怀真介绍,却听怀真微笑开口說:「两位好,我是他姊姊,我叫怀貭,你们找洛年有事嗎?」 姊姊?沈洛年瞄了怀真一眼,闭上嘴不說话,看她要怎么编下去。 「沈姊姊……我們有点事想籼沈洛年谈,想請他吃個晚餐。」叶璋珊眼神中带着惊讶与倾慕的神色,看着怀真說。 「我刚好也想和洛年吃饭呢。」怀真一笑說:「可以一起去嗎?」 「当然可以。」赖一心马上說。 叶璋珊瞄了赖一心一眼,望着怀真的表情产生了微微的变化,不知在想此什么。 「那么我就厚着脸皮打扰了。」怀真在旁挽着沈洛年的手,笑說:「走吧,去哪儿?」 「不远,我和璋珊带路。」赖一心微微一礼,往前先迈步。 叶璋珊目光一转,跟着赖一心走,倒是沒多說什么。 沈洛年一面跟着走,一面压低了声音问:「你……你……這一個星期你在哪儿?」 「你什么你?叫姊姊!怎么這么激动?很想我嗎?」怀真笑說。 「去你的。」沈洛年沒好气地說:「你沒骗我吧,我觉得你說话一点都不像古人。」 「观光客在旁边吵了几十年,早就听熟现代的语言了。」怀真說:「不過有些东西倒真是出来了才见识到……欵,你這两個同学不是普通凡人,是修行者嗎?」 「你看得出来嗎?」沈洛年才想到這事情,忙說:「他们是收妖的耶,你和他们碰面沒关系嗎?」 「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是低级的小妖。」怀真白了沈洛年一眼,噘嘴說:「照人类的說法,你该称我仙。」 仙?沈洛年摇摇头撇嘴說:「仙会吞人嗎?」 「喂!」怀其一捏沈洛年耳朵,扯着說:「你试试等了三千年的东西被人捡便宜拿走,看会不会气疯了?我吞到一半想想還是把你吐出来,很仁慈了。」 「唉唉,放开啦……」沈洛年眼见四面众人都在看自己,发窘地說:「好啦……你不是妖怪,你是妖仙。」 「哼!這還差不多。」怀真這才放开沈洛年,一点前方两人說:「說說他们是干嘛的?」 早点說清楚也好,省得等等怀真在两人面前失态,沈洛年当下把那日的事情简略解释,当然不忘提到赖一心会邀自己加入收妖行列,等到把几次妖怪事件說完,四人也走到了目的地。 土城這儿,是大台北都会区的南方边际,恰好在市镇和山区的交界处,虽不算荒凉,却也称不上热闹,在這种地方,颇有名声的彩叶西餐厅,已经算挺好的選擇。 四人上了位于二楼的餐厅,叶璋珊似已先行订位,服务生沒有多问,直接引着四人到一间半封闭式的小包厢,走进去一看,裡面却有一张长桌,可容纳八到十人。 赖一心一面招呼众人坐下一面說:「等等還有人来,不過我們先吃沒关系。」 四人点了餐点,叶璋珊首先对怀真說:「沈姊姊……」 「叫我怀真吧。」怀真抢着說。 「怀真姊。」叶璋珊从善如流地换過称呼,一面說:「不知道洛年学弟有沒有跟你提過,前阵子发生的一些事情。」 怀真妙目一转說:「遇到妖怪的事嗎?」 「既然怀真姊也知道,就容易解释了。」赖一心笑說。 「思恩。」叶璋珊点点头,接着說:「我和一心,還有在板桥车站灭妖的那两人,是同一個宗派的弟子,我們懂得怎么除妖,這也是我們的工作。」 「原来如此。」怀真点了点头。 叶璋珊续說:「学弟那一天连续遇到二次的妖怪,其中有两次我和一心恰好赶到,另一次在板桥车站,由另外一组处理……其实三次都十分危险,若晚点赶到,說不定已经出事了。」 其实是四次。不過最后一次的蜥蜴被這妖仙吞了,沈洛年偷瞧了怀真一眼。 怀真却睁大眼睛說:「具有妖怪嗎?我听洛年說的时候,還一直半信半疑呢。」 好会演戏!妈的你自己就是妖怪,沈洛年佩服之余,不禁暗暗摇头偷笑。 「真的有。」赖一心接口說:「据我們知道,会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强。」 「啊……那该怎么办?」怀真问。 叶璋珊沒回答這句话,接着刚刚的话题說:「一天出现三次妖怪的机率很低,都让学弟碰上的机率更低,這当然可以說他是运气不好,但换种方式考虑,也许是因为某些我們不明白的原因?說不定他有吸引妖怪的体质?虽然這种可能性很低……但若真如此,可是很珍贵的。」 「珍贵?」怀真微微一怔,表情严肃了些說:「为什么?」 「为了应付变局,我們必须尽快猎捕更多的妖怪。」叶璋珊說:「如果真有這种体质,不用疲于奔命地四处寻觅,当然很珍贵。」 「猎捕妖怪?做什么?」怀真似乎真的不明白,微微皱起了眉头。 赖一心接口說:「這是因为抓到妖怪才能……」 「一心!」叶璋珊皱眉轻声說:「這件事……」 「啊。」赖一心一怔,尴尬地转头說:「抱歉,一时忘了。」 「怀真姊,這方面我們不便說明……」叶璋珊脸上带着歉意說:「派中有严格的规定,不能外传。」 「沒关系、沒关系。」怀真目光一转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一心希望邀請学弟加入我們。」叶璋珊說:「上次学弟已经拒绝過一次,這次我們打算和他好好再谈一次,沒想到刚好遇到怀真姊……」 「怀真姊有兴趣加入嗎?」赖一心突然說。 「我?」怀真噗嗤笑說:「我什么都不会耶。」 「学就会了啊。」赖一心笑說。 「别說我了,你们本来是想找洛年吧?」怀真身子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笑說:「怎么问起我来了?」 赖一心也不纠缠,一笑转头說:「学弟,你觉得怎么样?」 沈洛年吸了一口气說:「我觉得……」 「這样很好不是嗎?」怀真突然开口說。 「什么?」沈洛年一呆。 「加入很好,你应该加入的,就這样决定吧?」怀具瞅着沈洛年。 「貭的嗎?」赖一心大喜說。 沈洛年见怀真目光中有点警告和暗示的意味,但他却不吃這套,马上說:「什么加入很好?我沒兴趣。」 怀真眉头微微一皱,白了沈洛年一眼,拉着他站起,一面对赖、叶两人微笑說:「不好意思,我們姊弟私下聊一下。」 叶璋珊虽感意外,仍只好說:「沒关系,請便。」 「聊什么?」沈洛年愕然问。 「出来啦。」怀真一把拉着沈洛年往外走。 沈洛年只觉得抓着自己的那双玉手力大无穷,不得不跟着往外走,两人转入厕所前的走道,眼见四下无人,怀真這才低声咒骂:「臭小子,你干嘛不答应?很不给面子耶!」 「這种事不能给面子。」沈洛年理直气壮說:「我才不想和妖怪战斗。」 「你真的很奇怪,到底是胆子大還是胆子小?」怀真有点搞不懂沈洛年了。 「我胆小、怕痛、怕麻烦。」沈洛年哼声說:「所以不想和妖怪拚命。」 「那你为什么每次遇到妖怪都冲上去?」怀真好笑地问。 「那是脑**沒想清楚,想清楚我就不会上了。」沈洛年皱眉說:「所以我更要远离那种场合。」 「我不管你脑袋是不是有病。」怀真撇嘴說:「你這阵子难道沒察觉,每逢日夜交替,浑沌原息就会难以控制?」 「对,我一直想问你這件事情。」沈洛年一惊說:「你是不是该吸一点走?」 「是可以吸一点,但我能拥有的量和這世界的原息浓度有关,沒法吸取太多。」怀真說: 「虽然一部分可以炼化为道行,但那可急不来……」 又开始听不懂了,沈洛年呆了呆才說:「你可以直接說结论嗎?」 「结论就是当你的原息回满之后,身边還是会出现妖怪的,尤其是每天傍晚。」怀真說: 「我今天回来找你,就是为了這件事,我怕再不来吸点走。你会被其他的妖怪吞了。」 沈洛年呆了呆說:「妈啦!你意思是……就算你吸走了,還是会有妖怪来找我?」 「终于明白了。」怀真食指戳着沈洛年额头說:「你不学自保之法,是想死嗎?你死了的话,我去哪儿吸浑沌原息?又不可能一直当你保镳,现在有人抢着教你,那不是刚刚好嗎?虽然你大概沒法怎么修……但一方面有人保护,二来学点自保法门也不坏啊,傻瓜!」 「唔。」沈洛年呆了呆說:「所以非加入不可了?」 「沒错。」怀真說:「终于懂了?」 沈洛年拒绝加入是不想和妖怪争斗,既然不学也会被妖怪找上门,那当然沒選擇了……他闷闷地說:「学就是了。」 「乖。」怀真一笑,揉揉沈洛年的额头又說:「而且我对他们這宗派挺有兴趣,這两人的成就可不低,以前凡人沒有修行几十年沒法到這种程度,却不知他们抓妖怪做什么?這些沒智慧的小妖又不能收服。」 「他们是杀掉喔,不是活捉。」沈洛年說。 「那更怪了,死妖怪有什么用?」怀真勾着沈洛年手臂,笑說:「你也顺便查探一下。」 「想知道的话,你不会自己加入?」沈洛年沒好气地說:「說也奇怪,学长似乎被你迷昏了,老是盯着你,听說他们是情侣,你别破坏人家感情。」 「我可沒施媚术喔,如果那小子喜歡上我,代表他们之间的感情本就不到那种程度。」怀真耸耸肩說:「我是天生就惹人喜爱,沒办法。」 「還真敢說,我就沒那种感觉。」沈洛年好笑地說:「不過平心而论,你确实挺漂亮。」 「你身负浑沌原息,各种媚惑之术、障眼之法、天成之气,都对你无效。」怀真媚目一瞟說:「你沒注意到其他人都怎么看我的嗎?可不只你那個学长。」 「唔……」沈洛年愕然說:「這就是媚惑之术嗎?」 「就跟你說沒用媚术了,這是我的天成之气,又叫喜欲之气,是生而有之、自然散发的。」怀真一脸无辜地說。 還有這种事情?沈洛年忍不住好奇地說:「你到底是什么妖……不,什么仙啊?」 「不跟你說。」怀真一笑說:「别說我了,你自己眼睛還不是在那女孩全身上下转個不停?别以为我沒注意到,你对那女孩有兴趣吧?」 「我看到每個美女都這样的,不只是她。」沈洛年倒不在乎被說破,一面說:「我也有看你啊,你不比她差。」 「谢谢啦,我倒是习惯被人看了。」怀真笑說:「但姊姊可得警告你,還沒培养感情就猛看着别人身体,女孩子不会喜歡的。」 「管她的,她不喜歡无所谓。」沈洛年說:「我只是看看,沒打算讨好她。」 「怪人。」怀真耸耸肩接着說:「既然出来了,我顺便帮你吸走一点原息吧?否则等会儿太阳下山,說不定会蹦出妖怪。」 「那……」沈洛年看看四下无人,低声說:「那快一点。」 「還会害臊呢。」怀真扶着沈洛年的脸庞,缓缓靠近,直到近得不能再近,怀真這才笑說:「张开嘴,比较容易吸。」 沈洛年皱起眉头,微微张开嘴,只觉唇端一阵清风抚過,耳盼传来怀真悠长的吸气声,此时一直凝聚在喉部的那团炁息,也跟着缓缓拉出一束,顺着那股吸力外送。 過了好片刻,怀真這才停下,她似乎陶醉在那炁息的能量之中,脸颊轻靠着沈洛年的肩膀,呢声說:「你下次把控制的力量放松一点,让我好吸一点。」 沈洛年有点尴尬,轻推开怀真說:「好啦,别黏着我。」 「嘻,不是对我沒感觉嗎?」怀真站直了身子,拉着沈洛年笑說:「进去吧,记得答应加入。」 「知道了。」沈洛年叹了一口气,随着怀真往内走。 回到包厢,食物已经摆满一桌,看来這儿不太讲究正式的西餐规矩,前菜主餐一下子全送上来了。 见两人挽着手走入,赖一心笑說:「你们感情真好。」 「是啊。」叶璋珊试探地說:「你们姊弟差几岁啊?」 這话沈洛年可答不出来了,只好愕然望向怀真,怀真见状一笑說:「你们猜我几岁?」 「若是不听說话和打扮,单看外表真看不出来。」叶璋珊摇头微笑說:「說怀真姊是学弟的**,我也相信。」 「应该只大一点点吧。」赖一心也說。 「這個嘛……二十好几了啦,**的年龄是秘密!吃吧吃吧。」怀真笑着說,一面把沙拉和面包推开,拿起刀又直接对付鸡腿。 還好她也会用刀又,沒直接拿起来用嘴啃,沈洛年安心了些,也开始用餐,赖一心和叶璋珊两人见状不好多问,只好跟着开始进食。 吃着吃着,动作最快的怀真,已经把鸡腿吃得只剩下光溜溜的骨头,她放下刀叉,眼睛一转說:「我還有事,不陪你们罗。」 三人同时一怔,沈洛年更是吃惊,自己還有不少事情想问,怎么她就要走了。 「怀真姊不多坐一阵子?」赖一心也出言挽留:「我們還有好几個朋友沒到呢,不能认识怀真姊太可惜了。」 「有机会的。」怀真瞄了沈洛年一眼說:「对了,洛年答应加入你们了。」 「真的嗎?」叶璋珊睁大眼睛看着沈洛年。 沈洛年只好点头說:「真的。」 「太好了。」赖一心期待地說:「那怀真姊呢?」 「以后再說吧。」怀真笑說:「最近事情多,有空我会考虑的。」 「一定要考真喔。」赖一心笑說。 「那個,怀真……我送你出去。」沈洛年站了起来。 「喔?」怀真有点意外,倒也沒拒绝,和赖、叶两人道别后,与沈洛年二刖一后往外走。 两人走出包厢,怀真低笑說:「還想知道什么?有关妖怪的事情,问他们就可以了。」 「有些事不能问他们……比如为什么我会引来妖怪?」沈洛年最在意的就是這問題。 「妖怪不是被你引来,是终于找到穿過的空隙。」怀真一笑說:「浑沌原息,可以让這世界和仙界之间产生穿越的缝隙。」 「仙界?」沈洛年吃惊地說。 「或者說妖界、魔界、异界都可以,反正是另一個和這儿融合重叠的世界。」怀真走到餐厅门口,停下脚步說:「凤凰回到這世界后,逐渐散布浑沌原息,微小的通道也渐渐出现,你 浑沌原息往外发散的同时,身旁原息的密度自然会变高,通道既然出现,就会有仙界居民尝试着過来,沒什么好奇怪的呀。」 沈洛年跟着停步:心中一面想,原来如此,也就是說,只要自己的浑沌原息逐渐累积,每天傍晚原息外散的时候,身旁就有可能出现妖怪? 怀真接着又說,「现在原息不浓,顶多偶尔出现无智能的小妖,既然有修道者保护你,我就专心炼化原息,不常来看你了。」 「我明白了。」沈洛年点头。 怀真正要举步,想想又停下脚步說:「虽然不知有沒有用,但你可以试试有沒有多得到什么独特的能力。」 「就是……就是可以感觉時間变慢嗎?」沈洛年說:「那個能力使用之后,会很疲倦想睡。」 「我不是說那沒用的能力。」怀真啐了一声說:「而且实际速度沒提升,時間变多又有什么用?還不是只能看着别人的动作发呆?我要是想抓你,你躲得掉嗎?只有和速度差不多的一般人打架可能有点用。」 遇到速度比自己快许多的敌人,好像真的沒用……沈洛年苦着脸說:「時間变少比较好嗎?」 「代表可以随心意往未来跳跃啊,无论是战斗、应劫、修炼甚至平常生活都有好处,要是你会的话,我說不定也拿你沒办法……時間变多有什么用?可以有更多時間发呆而已。」怀真摇头說:「别提了,想到我就生气,你這家伙不但把這资格浪费掉,二选一也能选错……」 沈洛年不明白「時間变少」为什么好用,但反正沒选這能力,這时候也不需要研究,他只好說:「为什么凤凰能力到我身上就是浪费?」 「因为你只是個沒道行的普通人类,本来就什么底子都沒有。」怀真說:「换灵之后就只是一個浑沌原息发散者而已,若有道行的妖仙取得這能力就完全不同了……真是太浪费了!」說着說着怀真又生气了。 「我也不是自愿的。」换灵是啥?不過這时沒時間问這种好像不很重要的名词,沈洛年岔开說:「你說的其他能力是什么?」 「不知道,不過凤凰是最古仙之一,总有点独特的能耐吧?看你会不会蒙到一点凤凰其他的能力。」怀真說:「有空体会看看。」 沈洛年尝试着說:「你意思是……我会有什么超能力嗎?哪一类的?」 「除了浑沌原息外,谁也不了解凤凰能做什么……你自己找吧,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有他们在大概不会死,以后傍晚最好别离开他们。」怀真伸出食指,笑着弹了沈洛年额头一下說: 「下次再聊。」随即绕過沈洛年,转身往外走。 沈洛年目送着怀真时,却发现前方有三個人站在楼梯口,正张大嘴巴看着怀真,怀真对這种目光也习惯了,对三人嫣然一笑,穿過他们离去。 那三人忍不住回头往下看,直到怀真的身影走出楼梯口消失,這才转回头,冲過来围着沈洛年。其中一個长脸的**壮汉,一把抓着沈洛年双肩,瞪大眼睛說:「学弟,那是谁?你女朋友嗎?干!好亲热、好闪、好刺眼!」 沈洛年皱眉說:「那是……我姊。」 「真的嗎?」壮汉的表情马上换了一种,热切地笑說:「你姊多大了?有沒有男朋友?」 「我姊很老!不适合你们。」沈洛年沒好气地說:「二十多岁。」 「色猴,你昨天不是才說喜歡萝莉?」另一個瘦黄的倒三角脸在旁嚷:「学弟,介绍你姊给我认识吧?」 「干,昨天說的不算。」壮汉干笑着說:r《1天开始喜歡御姊,学弟,别理他,介绍给我!」 「呃……」沈洛年换個话题說:「学长,你们怎会来這儿?」 「赖一心找我們来的啊。」三角脸笑說:「他们要我們做一部分功课再来這儿吃饭,怎样,你答应加入了嗎?」 「算是吧……」沈洛年摇摇头說:「我带你们进去。」 「我們知道在哪儿。」两人往前先走。 后面一個一直沒吭声的矮胖眼镜少年,经過沈洛年的时候,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說:「你姊真的很漂亮。」 「谢谢。」沈洛年只能叹气。 這三人正是侯添良、张志文還有黄宗儒,他们似乎不是第一次来這儿,热门熟路地往内走。 沈洛年回到座位之后,继续吃着還沒吃完的西餐,侯添良等人则找来侍者,点选想吃的食物。众人一面聊着,沈洛年才知道,侯添良等三人都已经加入,当时也在场的老师朱国庸,则因为家庭因素婉拒了。 确定了沈洛年也要加入,除了黄宗儒沒吭声之外,侯、张两人倒是大力欢迎,不過關於他们加入之后学了些什么,大家倒是都不提,沈洛年也不问,反正若对方真心要自己加入,自会說清楚。 等大家都吃完,又聊了几句,叶璋珊看看手表上的時間,对赖一心說:「她们好像晚了此一。」 「可能有事吧。」赖一心說。 「嗯。」叶璋珊望向沈洛年,从口袋中取出学生证递過,一面說:「還你。」 「谢谢。」沈洛年接過說。 「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叶璋珊說:「我們岁数其实差不多,不用学长、姊地客气,彼此叫名字就好。」 這样最好,沈洛年本也不是什么重礼貌的人,点点头沒有意见。 「对,叫他阿猴或色猴就好。」张志文拍着侯添良說。 「干,你才色,叫這家伙色蚊子就好了。侯添良反唇相讥。 「至于他……」张志文看着黄宗儒,笑說:「我們都叫他无敌大。」 「对,无敌大。」侯添良也跟着笑說,一面嘲笑般地拍了黄宗儒肩膀一下。 「别這样。」黄宗儒脸上发红,一脸为难地說。 「为什么這样叫?难道他什么……很大嗎?」赖一心讶异地說。 而叶璋珊听到這句话不由得有点尴尬,轻啐了一声,白了赖一心一眼。 「不是啦,只是名字叫无敌大。」张志文忍着笑說。 「为什么?」赖一心有兴趣地问。 「直接问他吧。」侯添良笑呵呵地望着黄宗儒說:「为什么你叫无敌大?」 「沒有啦……」黄宗然嗫嚅地說:「他们……两個爱开玩笑。」 這三人的关系,似乎不是自己以为的那個样子?沈洛年有点意外,但也不是太過关心,听過就算了。 「你還记得板桥车站出现的那两個女生嗎?」叶璋珊不跟他们笑闹下去,对沈洛年說: 「這学生证,是她们交给我的,她们在事情结束后,和那受困的警察打招呼,警察却拿着這东西在找你,她们一问才知道,当时你是第一個往妖怪冲的人。」 這件事情,侯添良等人還是第一次听說,侯添良首先嚷:「干!学弟果然有种。」 「学弟……不,洛年,你是有种還是找死啊?」张志文干笑說:「沒练過的人怎么打得過妖怪?」 沈洛年可不知怎么回答,自己遇到紧急事情就会失去理智這個毛病,可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他只能尴尬地苦笑。 叶璋珊接着說:「她们看到学生证,知道证件的主人和我們同校,又知道我們想找人加入,就向警察拿了這证件,建议我們考虑引你入门……我們前两天碰面时拿到手,這才知道原来是你…」 「是啊。」赖一心笑着說:「当时看到,我和璋珊都吓了一大跳,也才知道你那天晚上居然又碰了一次妖怪,后来沒再碰到了吧?」 「嗯……沒有。」沈洛年一面說,一面暗暗好笑,如果把怀真也算进去的话,那天可是总共遇到五次妖怪。 叶璋珊接着說:「因为晚上我們……」 說到這儿,突然外面传来声音:「迟到了!不好意思!嗨!璋珊、一心。」上次出现在板桥车站那位褐发女子,突然出现在包厢口,只见她依然穿着运动短裤、短袖上衣,背着那個超大包包,彷佛旋风一样地刮了进来,正咧开嘴豪迈地笑。 「玛莲。」赖一心笑說:「奇雅呢?」 「這儿。」另外一個容貌娟秀的短发女子,這时才出现,她也仍是运动外套配上紧身牛仔裤,面无表情、安静地走入。 叶璋姗微笑說:「你们终于到了。」 「抱歉、抱歉,我刚刚忍不住肚子饿,拉着奇雅在路旁找了家面店吃饭。」玛莲哈哈笑着說:「本来以为一定赶得上的,不好意思。」 「吃到一半,她发现墙上的纸條,就晚了。」奇雅說。 「什么纸條?」赖一心问。 「能一次吃三碗大碗牛肉面的人免費!」玛莲拍拍肚子干笑說:「当然要试试啦。」 「真吃了三碗嗎?」叶璋珊咋舌說。 「是啊。」玛莲打了一個饱嗝說:「反正今晚不是要帮你们小俩口收新人嗎?不用干活。」 「玛莲……」一向严肃端凝的叶璋珊脸庞微红起来,皱眉說:「别开我們玩笑啦。」 「好啦、好啦。」玛莲嘻嘻笑說。 「我帮你们介绍。」叶璋珊定了定神,转回头望着众人:「這两位是玛莲小姐和奇雅小姐,是我們的前辈,对她们两位要有礼貌;這几個新人是……」 「不用介绍了,這么麻烦。对啦,快說上次那個勇者是谁?」玛莲大剌剌地躺在椅背上說,至于奇雅则是一声不吭,只用眼光扫過四人一次就算交待。 叶璋珊莞尔一笑,也不勉强,只指着沈洛年說:「他就是那学生证的主人,洛年。」她一面对沈洛年說:「我和一心要带他们三個修炼,今晚你的入门說明和适性测试,我們特别請玛莲小姐和奇雅小姐帮忙。」 「是這小子?」玛莲凑近,上下看了看长相稍嫌文弱的沈洛年,表情似乎有点失望,她過了几秒才說:「你是笨蛋嗎?为什么会冲上去和妖怪拚命?」 「下次不会了。」沈洛年沒好气地說。 「你擅长什么运动或技击?」玛莲又问。 「沒什么特别擅长的。」沈洛年說。 「果然,看起来就沒什么运动细胞。」玛莲喊:「靠!我听說你第一個上去扁妖怪,還以为是什么猛汉呢,我看算了吧?還有這個也是!能打嗎?你们真要找這种人入伙?」說着一指黄宗儒。 「别說入伙,又不是强盗窝。」奇雅淡淡地說。 「随便啦。」玛莲耸肩說:「我不是开玩笑耶,就算得到能力,手眼协调度也要好才能发挥,否则不是浪费了?奇雅你說是不是?」 奇雅似乎沒什么兴趣,只說:「璋珊的组让璋珊作主。」 「可是有一部分的材料是我們提供的說……」玛莲嘟嘴說。 奇雅還沒开口,赖一心已经笑說:「這不是璋珊的主意,是我找他们的,我觉得他们几個很棒。」 玛莲微微一怔,看了赖一心一眼,别過头哼了一声說:「那随你们吧。」 「那今晚就麻烦两位照顾洛年了。」叶璋珊转头对沈洛年說:「明天放学,你到教师大楼地下室来。」 「地下室?好。」沈洛年有点意外地点点头。 交待完毕,赖、叶两人领着三人离开,只留下沈洛年和那两個女子。 沈洛年望着叶璋珊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這才把目光转到眼前两個女子身上。 欣赏、细看女子的身材外貌,是沈洛年的嗜好,這其实和欲念的关系很浅,是一种见到美好事物时,微微心动的快乐感觉。 這习惯往往让女性不大自在,不過他看归看,目光中却也沒有什么邪念,对方纵然不快,通常不至于发火,而如果对方回瞪一眼表示不满,他大多也就不看了。 而现在眼前的两個女子,玛莲粗枝大叶,沒注意沈洛年的目光,奇雅是根本就沒怎么望向沈洛年,所以两人都沒理会沈洛年的眼睛不大规矩,既然如此,他恰好得其所哉,大瞧特瞧。 沈洛年上次急着跑,沒仔细看两女的外貌,這时细细一打量,见玛莲的容貌虽然较普通,但也端整干净,只不過她头发杂乱不成型,全身太過健康结实,再加上常咧开嘴大剌剌地笑,看起来不大淑女,不過虽然乍看少了点媚惑力,但紧翘的臀部曲线,加上结实的一双长腿,仍足以吸引他人的目光。 而留着帅气短发的奇雅,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肌肤,配上一张少见的娃娃脸,论长相不比叶璋珊逊色,不過叶璋珊是一脸严肃,她却是面无表情,那双大眼常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奇雅身材纤细,上半身运动外套包地紧密,看不出体态,但单从紧身牛仔裤显出的优美腿形,已让人有不少揣想的空间。 「就在這儿嗎?」玛莲转头问奇雅:「先作說明吧,我来?」 奇雅无所谓地点头。 「好!小子别发呆了,眼睛在看哪儿?」玛莲对着沈洛年嚷。 沈洛年回過神,不再欣赏两人的体态,望着玛莲,等她开口。 玛莲当即說:「拜见宗长正式入门,是以后的事情,我們這门派的管束很松啦,除了偶尔众会之外,一般来說大家都各過各的,我和奇雅在璋珊刚入门的时候,带過她一阵子,所以比较常联系,她其实挺可爱的,就是個性太认真了,我看他们两個……」 「玛莲。」奇雅忍不住打断,沈洛年不禁好笑,這两人果然比叶璋珊還资深,难怪說是前辈,那么赖一心呢?莫非是叶璋珊引入的?宗长又是什么东西,這宗派的掌门人嗎? 「呃……总之等下次宗派众会,大概就可以正式入门了……」玛莲想想又說:「反正那只是形式啦!過去入门的條件很严苛,但现在变很宽松,宗长随便都好,不然凭你们几個……」 「玛莲!」奇雅又喊了一声,這次眉头皱了起来。 「好啦、好啦……又扯远了……」玛莲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說:「总而言之,只要你能遵守本门的戒律,入门就不是什么大問題了。」 有点像加入黑社会的感觉,沈洛年說:「什么戒律?」 「不就要跟你說嗎?」玛莲放开身旁那個大包包,拿了一本黑色薄皮书,打开来正想念,想想又說:「思……五戒八律十守则的念起来很罗唆,你大概也记不住,简单来說,就是别作奸犯科,别当個混蛋,這样比较好懂吧?」 「懂。」沈洛年可也不想听一长串的规矩,连忙点头。 「哈哈,其实我也记不住,正式入门时会给你一本宣誓,自己慢慢看。」玛莲接着說: 「宗派裡面平常大家不大碰面,也不分什么大小,但是万一有事,就要服从宗长指示,团结对外,平常就听你组长的话就对了。」 「组长?」沈洛年微微一愣。 「你们那组的组长是璋珊。」玛莲說:「我這组是奇雅,我和奇雅不想扩大小组,所以一直都只有我們两個,收集的材料也都送璋珊了……這些晚点再說,总之我們门派裡面有不少机密,沒经過允许不能对外胡說,知道嗎?」 沈洛年再度点了点头。 「最基本的守则就是這样……」玛莲看了奇雅一眼。 「思。」奇雅這才开口說:「守戒、团结、服从、保密,能遵守嗎?」 又要发誓嗎?沈洛年忍不住低头看了那包着绷的左手无名指:心中有点好笑,随便答应当然简单,但有多少人会员心地发誓呢?除非像怀真一样用咒誓束缚,口头說說有什么要紧? 「怎样?」玛莲說:「這是最基本的喔。」 反正答应很简单,能不能办到就再說了,沈洛年无所谓地說:「明白了。」 奇雅点点头,接着說:「你若决定入门,你的资料我們会先送警政署、国安局查对。」 「沒错。」玛莲瞄着沈洛年說:「会查遍你的三代履历、健康报告、国小成绩,连你幼稚园交過的女朋友都会翻出来,直到确定你身家清白、思想正常、行为正直,才会让你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