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第十章 我才不去送死!(下) 作者:莫仁 沈洛年对众人微微行礼,一面想,原来李翰是宗长之子,难怪說话有股少爷味道。 「他就是沈洛年。」白玄蓝說:「至于胡宗宗长,似乎另有要事在身,不在台北。」 「沈小弟。」李欧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說:「果然不具炁息……」 「李宗长。」刘巧雯噗嗤一笑說:「难不成担心我們看不出来嗎?特地跑来检查一番?」要知道道武门人熟悉了炁功之后,确实可以收入体内,避免被人遥感,但距离很近的时候,還是掩不住炁息的感应,所以他们都可以確認出沈洛年体内并无炁息,而這种感应能力,在专修和兼修這两派中,当然是专修派发散型能力较强。 「千万不可误会。」李欧呵呵一笑說:「刘小姐,我可沒這意思。」 「那为什么特别要看看洛年小弟呢?」刘巧雯笑說。 「我想询问一件事。」李欧转向沈洛年說:「沒有炁息,也可以当成你并未引炁……你有办法证明自己是缚妖派的嗎?」 众人都是一愣,沈洛年正不知该如何回答,白玄蓝已经开口說:「李宗长为何這么问?」 「我倒不是怀疑。」李欧先对沈洛年笑了笑表示善意,接着回头說:「只是這件事情若是对外提起,总得有個凭证,道武四派,至今仅存两派,若失传最久的缚妖派還有后继者,自然是一大喜事,說不定连唯道派以后也找到后继者,那就更好了。」 這话倒是合情合理,白玄蓝等人不再插口,看沈洛年如何回答。 沈洛年看众人都望着自己,想了两秒還是說:「我无法证明。」 李欧微微一皱眉,正想开口,刘巧雯已经抢着說:「李宗长,洛年才十来岁,入门也沒多久,不過是個孩子,他哪知道什么啊?」 李欧似乎觉得刘巧雯此言有理,点头說:「沈小弟,怎样才能见到胡宗长?」 「不知道。」沈洛年說:「她隔一段時間会来找我一次。」 「多久呢?」李欧忙问。 「不一定。」沈洛年不想說這么清楚。 「這可有点麻烦。」李欧目光一凝,正色說:「若有急事也沒办法找到她嗎?」 沈洛年才不管他有多认真,摇头說:「沒办法。」 李欧见沈洛年想都沒想就這么回答,看着沈洛年的脸色不禁有点难看。 「李宗长,既然找不到胡宗长……」白玄蓝打岔說:「是不是先說說第二件事?」 「也好。」李欧多瞄了沈洛年一眼,這才转向白玄蓝說:「白宗长……今日接到消息,据說大陆那儿找到了总门传人。」 「真有此事?」白玄蓝难得露出吃惊的表情:「三天总诀還有存续嗎?」 「這個不清楚。」李欧摇摇头說:「但看来机会不大。」 白玄蓝听出李欧话中有话,接口问:「怎么說?」 「讯息裡面特别提到,如果有唯道或缚妖宗派的消息,务必請尽早回报总门……」李欧缓缓說:「若真有三天总诀,该不会這么在乎這件事。」 白玄蓝一怔說:「那胡宗的事……」 「我当然還沒往那儿提。」李欧看了沈洛年一眼,沉吟說:「這正是今日我来此的目的,這种事可不能搞错。」 「嗯,有确证后才提较妥当。」白玄蓝顿了顿說:「他们既然打算成立总门,不会只說一声就算了吧?」 「正是,总门打算举办重建大会,并遵循道武门传统,行腊八祭祖祀神之礼,大会就在祭祖之后召开。」李欧說:「据說是希望全球道武门人做一次总集合,并讨论妖氛渐起、道息渐浓的应付之道。」 「腊八?」腊八就是农历的十二月初八,道武门過去确实有這种惯例,但白宗自迁到台湾之后,就沒保留這种习俗了,白玄蓝一时有点错愕地說:「那是哪一天?在哪儿举办?」 「西历一月二十,十二天后。」李欧說:「在夏威夷的檀香山。」 「啊?」白宗三人都一脸意外,道武门源自中国四川,干嘛跑到檀香山去? 「很奇怪对吧?我也確認了几次。」李欧苦笑說:「只能猜测這事也和美国有点关系?」 「大家都去的话,妖怪怎办?」白玄蓝說:「你们东岸的防线状态如何?」 「妖怪上岸潮已停了几日。」李欧說:「過了這么多天,剩下的应该都是有基本智商的融合妖,可能躲在海裡不急着上岸,离开個几天应该无妨……你们這儿清得如何?」 「也差不多了。」白玄蓝目光一转說:「這么說来,李宗长准备去一趟檀香山?」 「嗯,我們两宗……」李欧忽然看了沈洛年一眼,咳了一声說:「……我們三宗一共四百余人,十八号在桃园机场,有安排两台专机送我們過去,那边会安排饭店,至于大会详细時間和行程几日后就会确定了,既然暂时无法確認缚妖派……那么胡宗三人暂时就以白宗的名义呈报,不知诸位以为如何?」 「如果胡宗不觉得委屈的话,白宗当然沒問題。」白玄蓝望向沈洛年。 沈洛年却有点糊涂了,胡宗什么时候变三個人了?啊,看来把吴配睿算进去了,沈洛年点头說:「沒关系。」 「沈小兄弟請尽量請胡宗长同行。」李欧很诚恳地說。 「知道了。」沈洛年随口应了一声,但事实上下次月圆是一月底,出发前根本不大可能碰到怀真。 白玄蓝忽问:「何宗怎办呢?」 「我会发讯给何宗长。」李欧摇头說:「但他立场如果不变,当然不可能出现。」 眼见沒有其他問題,李欧正想告别,刘巧雯突然开口說:「李宗长,你们人数怎么沒增加多少?收了這么多妖质都沒用嗎?」 李欧微微一笑說:「白宗不也是嗎?」 「我們找不到人才啊。」刘巧雯笑說:「你们愿意帮忙嗎?从你们系统找些合用的女孩来?」 「别以为女性军警真的很多。」李欧摇头說:「全台湾加起来不過几千人,其中年纪、体能不适合的扣掉,有家、有子的再扣掉,真正愿意作战的沒有几個……志愿从军可不代表愿意上战场,更多人只把這当成一份工作而已。」 从军不等于愿意作战,這在台湾并不是新闻,刘巧雯无话可說,也只能苦笑了笑。 這时那八组人手,已经有几组背着大包包返回,李欧见状知道白宗有事要处理,不再多說,和众人告别之后离开。 等李欧一走,刘巧雯看了沈洛年一眼說:「看来他们還不知道洛年的能力,這倒是好事。」 「他们为什么不增加人手呢?」白玄蓝疑惑地說。 「是很奇怪。」刘巧雯望望陆续回来的人說:「宗长,今天收获又不少了,需要我帮忙提炼妖质嗎?」 「沒关系,妳還要带人。」白玄蓝說:「我一個人慢慢来……巧雯,妳觉得這总门大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嗎?」 「既然敢在這种时候重建,也许会拿点东西出来吧。」刘巧雯思忖說:「若到时只上台說要大家表示意见,一起讨论想办法,這总门门主恐怕是无法服众,干不长。」 「嗯……」白玄蓝沉吟着,沒再說话。 此时众人已陆续返回,正各自整理妖尸,至于那只狼妖,众人却挖了個坑把它埋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不带回去提炼,不過那时叶玮珊等人還沒回来,沈洛年和那些处理的女子不熟,也就懒得多问,過一阵子叶玮珊等人虽然返回,沈洛年却也把這件事忘了。 白玄蓝见告一個段落,把众人集合,将刚刚的消息說了一遍,最后說:「道武门全球总会,机会难得,我认为最好是全员参加,不過這种大事想必得花好几天的時間,玮珊、奇雅两组裡的学生,如果觉得会干擾到课业,可以留下……玮珊,一月下旬学校忙嗎?」 「一月二十开始嗎?」叶玮珊想了想說:「那时是高三期末考,另外高一、高二的学测和期末考也快到了,确实有点……」 「玮珊。」刘巧雯笑着摇头說:「先不提让你们去夏威夷白吃白住玩好几天……這可是难得一次的全球总门大会耶,讨论的事情又牵涉到整個地球的未来,我真是服了你们,居然還想着考试的事情?」 叶玮珊脸上微红,迟疑了一下說:「如果我們应该去的话……」 「去也无妨、不去也无妨。」白玄蓝微笑說:「如果有妖怪出沒,需人支援,我們责无旁贷,非去不可,但只是开会发表意见,你们年纪還轻,不去倒沒什么关系……当然,如果想去的话,考试的問題很容易解决的。」 「很容易解决?」几個学生眼睛都亮了,這意思是可以不用考嗎?這下可不只三、五個人心动。 叶玮珊有点迟疑地回头,看着众人說:「你们觉得呢?对了,洛年……怀真会去嗎?」 沈洛年摇头說:「我和怀真都不去。」沈洛年是理所当然不去,否则万一遇到某個稍微了解缚妖派的人,一对答自己不就完蛋? 「洛年怎么不去?夏威夷耶!」吴配睿睁大眼睛說。 「妳也别去。」沈洛年却說。 「为什么?」吴配睿吃惊地說。 「妳身分算胡宗的,那個李宗宗长說不定会来找妳麻烦、问东问西。」沈洛年說。 「嘎?为什么?什么胡宗?」吴配睿不明白,小嘴嘟得老高。 「反正妳别去。」沈洛年看向叶玮珊說:「我說得沒错吧?」 叶玮珊明白沈洛年的意思,点点头說:「如果你和怀真姊都不去,小睿确实最好别去。」 「啊?洛年,你都不告诉我原因。」吴配睿抱着大刀嚷,一脸委屈。 沈洛年转头說:「懒得說。」 「坏蛋洛年!」吴配睿哇哇叫。 「小睿,我回去再跟妳解释。」叶玮珊苦笑了笑,回头說:「宗长,我统合一下大家的意见,再往上呈报。」 「好,就這样。」白玄蓝四面看了看,见沒人开口,当即說:「下山吧。」 不知是不是那时道息震荡,把妖炁都引了出来,之后這段時間,妖怪很少出现,叶玮珊等人除上学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练功,不過众人每天放学后不再留在学校,而是到永和道场,和奇雅、玛莲及其他刘巧雯所收的二十多人一起练习。 沈洛年只跟了几日,就很少再去道场,這倒不是他想偷懒,而是因为這段時間,每個人都开始修行那炁息四诀,据說一开始得花很长的時間静坐冥想,让炁功产生各自不同的独特性质,身无炁功的沈洛年不需要做這件事,而除了无声步之外,其他的练习又会吵人,几次之后他也就懒得去了。 至于檀香山之行,除沈洛年和吴配睿之外,叶玮珊和赖一心也决定留下考试,既然组长不去,本来兴匆匆想去的黄宗儒、侯添良、张志文三人,最后也只好留下。而因为奇雅和玛莲会去,那四個刚调過去的新人,也决定跟着去,到最后,沈洛年不算的话,白宗留下的就只有叶玮珊這一组六人。 檀香山的道武门总门大会,办得十分盛大,沈洛年偶尔打开电视,总看到电视新闻不断播放相关消息,他虽然兴趣不大,多多少少也知道了一些相关的发展。 不過随着時間過去,沈洛年也渐渐忘了這件事,因为高一、高二期末考的時間就快到了。 沈洛年虽然個性有点特殊,但在学业上却和普通高中生沒什么两样。他平常不怎么念书,快到考试则会花時間苦读,让成绩勉强维持在中等,不上不下,所以這种时候,自然沒時間管其他的事,而這时记忆起的东西,考完当然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在话下。 好不容易考完试,已经是一月底,之后就是寒假。 一考完试,收了考卷,和同学沒什么交集的沈洛年完全沒停留,马上回家,却是這两天他虽然专心应付考试,但有件事让他颇感意外,既然考完,那件事情涌上心头,更是待不住了。 這种时候出校门,当然不能走捷径,沈洛年照着规矩往外走,突然远远身后有人叫:「唉!洛年,等等我。」 沈洛年一怔回头,停下說:「小睿,考完了?」 「考完了!」也背着书包的吴配睿点点头,追上沈洛年和他并肩而行,她除了书包之外,身后還背了一個白宗专用的大背包,应该就是放她那把拆开的大刀。因高一和高二的期末考時間相同,所以她和沈洛年同时结束考试,至于叶玮珊等人,早一個星期已经考完,已经提早开始放寒假。 「沒什么事吧?」沈洛年一面往外走一面說:「妳要坐公车去永和嗎?我要搭捷运回家。」 「我已经一個星期沒去了,玮珊姊上星期沒跟你說嗎?」吴配睿眨眨眼睛說。 「喔,妳請假应付考试嗎?」沈洛年摇头說:「玮珊干嘛跟我說這個?」 「不是啦!」吴配睿声音放大了些:「道场都沒人了呀,现在只剩我而已,我還去干嘛?」 「嘎?」沈洛年一愣,停下脚步說:「发生什么事了。」 「你都沒看电视嗎?」吴配睿见沈洛年摇摇头,她又說:「那也不知道噩尽岛啰?」 「什么岛?沒听過。」沈洛年說。 「嗯……」吴配睿看了看沈洛年,又把目光转开低下头去。 沈洛年看她那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样,好笑地說:「想說就說吧,烦恼什么事?」 「那我說啰。」吴配睿眨眨眼,一笑說:「上個星期开始,道武门人都去噩尽岛了啊,玮珊姊他们高三考完试之后也去了,我也想去,玮珊姊却叫我等考完问你。」 「妳說的那個什么岛,在夏威夷嗎?」沈洛年意外地說:「道武门人都跑去那干嘛?」 「在夏威夷群岛和马绍尔群岛之间的海上,比较靠近夏威夷!」吴配睿一连串快速地說:「新闻有說啊,联合国部队和道武门合作,要把妖怪集中在那個无名岛消灭,把這噩梦结束,所以那個岛叫作噩尽岛!」 「怎样把妖怪集中在一個岛?」沈洛年问。 「好像有办法把道息集中過去,就会开始不断出妖了。」吴配睿摇头說:「其他我也不知道,记者也沒法去那边,新闻提的不多。」 真有人能集中這世界的道息?這和上次的道息震荡有关嗎?就是怀真說的那群人研究出来的办法嗎? 想到這儿,沈洛年看了看吴配睿,当时虽然因为怕李宗找她啰唆,所以不要她去,但是当初她就是为了杀妖怪才入道武门,如果道武门准备在那儿和妖怪战斗,不让她去反而是本末倒置了,至于李宗的問題……既然那边准备打仗,又過了這么久才让她去,应该不会被注意到吧? 想到這儿,沈洛年点头說:「妳既然這么想去就去吧,玮珊干嘛要妳问我?」 吴配睿本以为沈洛年一定不会答应,今天是抱着不问白不问的心情来,却沒想到沈洛年突然变得好說话。她诧异地张大小嘴說:「因为玮珊姊說我是胡宗的啊,不问你问谁?你意思是我可以去嗎?那你要去嗎?」 「我又打不动妖怪,干嘛去?」沈洛年摇头說:「還有,妳其实是白宗的,胡宗只是個当初帮妳领妖质用的名义而已,所以妳去不去不用问我,听玮珊的。」 「喔……」吴配睿想了想,咬着唇說:「玮珊姊說,如果我們要去,要和总统府第四局联络,安排交通工具送我們過去。」 「那就去联络啊。」沈洛年說。 吴配睿扭捏了一下才說:「我不敢打电话去总统府。」 沈洛年白了吴配睿一眼說:「神经病,妖怪都不怕了,怕什么总统府?」 「只有我一個,感觉不大好……」吴配睿嘟囔說:「好像很麻烦别人,而且去了那边是說英文嗎?我不会說耶。」 「那妳是打算怎样?」沈洛年搞不懂了,這小女孩到底是要去還是不要去? 吴配睿想了想才小心翼翼地說:「你陪我去好不好?」 妈啦,我才不去送死!沈洛年白了吴配睿一眼,转头說:「再见。」 「喂!洛年——」吴配睿跺脚喊了一声,却见沈洛年头也不回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