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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第十章 我才不去送死!(上)

作者:莫仁
沈洛年陡然想起,怀真确实提過人类把這世界弄得脏乱难看、臭气熏天,以后妖怪回来人类就糟糕之类的话……不過因为怀真爱开玩笑,有时候决定的事情又变来变去,除非她很认真地对沈洛年做出要求,否则平常随口說的话,沈洛年大多听過就算了,也沒认真去思考。這时听刘巧雯這么說,沈洛年不禁迟疑地說:「那……老鼠该怎办?」 「有些老鼠說,我們就让大部分老鼠被人杀了吧。」刘巧雯說:「只要剩下以前的数量,到时候這房子的主人该会原谅我們,让我們回到笼子裡去過日子。」 這是何宗的想法嗎?倒也不能說错,沈洛年目光转了转,沒說话。 「有些老鼠则說,這儿已经是我們的家了。」刘巧雯說:「管他是不是過去的屋主,为了捍卫我們的家,我們拼到底,這是另一种态度。」 沈洛年說:「這种說法应该比较受老鼠欢迎。」 「重点其实不在于哪种說法受欢迎。」刘巧雯笑說:「重点在于老鼠当真拼得過回家的主人嗎?」 這话的意思是……她也认为不该拼嗎?沈洛年還沒說话,白玄蓝已经微微皱眉說:「巧雯?」 「放心啦,宗长,我是白宗的人,白宗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刘巧雯笑着回头对沈洛年說:「所以现在我們是见一個杀一個,免得日后它们纠众来犯……小弟,把你的同情心收起来吧。」說到最后,刘巧雯還伸出手,轻拍了拍沈洛年的脸颊。 沈洛年让开她的手說:「說不定有些妖怪……并不想和人类为敌呢?」却是他想起了怀真。 「去年年底道息震荡,群妖现形,一晚上台湾就死了数百人,整個东亚死伤数万人,到现在妖怪還沒杀干净,海上還有一波波往陆地上拥。」刘巧雯說:「在這种时候,难道你還要一只只和它们交朋友,看看有沒有比较善心的妖怪?」 沈洛年自然是說不出话来,别說交朋友,当初看到妖怪,自己還不是拔出匕首就杀?至于怀真,也不用自己替她担心,以她显露原形时那种巨大与强悍,整個白宗加起来大概也不够她塞牙缝……话說回来,若像怀真那种强度的妖怪与人为敌的话,人类当真拼得過嗎? 反正就算要拼,拼的人也不是沒法练炁功的自己,自己负责逃命就好了,想這么多干嘛?沈洛年摸摸口袋中的烟雾弹,暗暗觉得刚刚烦恼的自己太過无聊,决定不再多想此事……对了,刚刚在白宗道场时那古怪感觉是怎么回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這时有空刚好思考一下。 刘巧雯见沈洛年一個人走开沉思,也不去打扰,回头低声說:「說到道息震荡……蓝姊,有沒有找出是谁干的好事?那很明显是有一大群人聚集道息失败,但這個失败牵连太广了。」三人同属白宗第二代,当年本就十分亲近,沒有外人在的时候,刘巧雯說话也就不顾忌礼节,直接用過去的习惯称呼白玄蓝。 「各地宗派都在推来推去,谁也不承认。」白玄蓝声音也压低下来,摇头說:「不過李宗那边有消息传来,日、韩、中三方的道武门人,似乎正聚集着讨论再次聚集大量道息的可行性,不過台湾這儿李宗并未受邀,细节我們也不清楚……听說总统府似乎正派人协调……」 「這是什么意思?這种时候還扯政治?」刘巧雯笑容收起說:「還是看不起台湾宗派的战力?」 「也许是后者。」白玄蓝迟疑了一下說:「毕竟上次震荡,产生太多妖质了。」 刘巧雯一怔,脸色凝重地說:「我倒忘了……台湾這弹丸之地就多了近千人份的妖质,他们那些震源周边、大面积地域收集起来還得了?足够把好几万人变体了,還敢說和他们无关……那次震荡根本不是失败,這些大量妖质恐怕正是他们的目的。」 「我也是這么猜。」白玄蓝說:「当他们多了数万名变体者,台湾這儿的数百道武门人自然不放在眼内了。」 「那欧美那边的反应呢?」刘巧雯說:「那儿的道武门宗派数量也很少。」 「某些情况下,强力武器也能对付妖怪,欧美的军事力支援也是很重要的。」白玄蓝說:「不至于不理。」 刘巧雯沉默下来,過了几秒才說:「也就是說,只有台湾這边被冷落了?」 白玄蓝沒开口,算是默认了這句话。 刘巧雯思考了片刻之后,开口說:「他们收集妖质后,大批量产的话,一、两個月就勉强能用了,而且一定都是兼修派……蓝姊,我当初的建议,妳還是不考虑嗎?在這种情况下,李宗說不定会同意和我們合作。」 白玄蓝思考片后之后,摇摇头說:「人类大难临头,我也不计较什么门户之见,就算把发散型的专修修炼功法传给他们也无所谓,但妳要内聚型弟子改修兼修派的法门,這我不能接受,我還是觉得内聚专修法有存在的意义。」 「不是为了改学那种法门,何必和他们换?」刘巧雯說:「不然我們两法皆存,让弟子自由選擇呢?」 「巧雯。」白玄蓝看着她說:「妳心裡明白,两法并存的时候,兼修派的修法看来灵活方便,弟子们必定舍难取易,久而久之,专修派内聚法会失传的,若非如此,专修派如今为何式微至此?我不能坐视這种事情发生。」 刘巧雯目光转向黄齐,噘嘴說:「齐哥,你也說說话。」 黄齐微微一怔,望向两人,還沒开口,刘巧雯已经接着說:「我知道,你当然帮蓝姊說话,但如果当年能让你選擇,你会选兼修派的内聚法门,還是专修派的?」 黄齐思考了几秒,缓缓說:「巧雯,就算不是因为蓝,我也觉得内聚专修法,有不能取代的地方。」 「你们俩根本是强辩。」刘巧雯咬唇說:「如果真有人還愿意选内聚专修法,那蓝姊担心這法门被淘汰,岂不是白担心了?」 听刘巧雯這么說,黄齐和白玄蓝一时无话可說,两人都不禁苦笑,刘巧雯见状,叹一口气說:「蓝姊,妳日后打算怎样?」 「怎么?」白玄蓝侧头說:「尽我們宗派的力量杀妖啊,不然呢?」 「如果只是過去那样,出现妖怪大家围上去杀,那是不用多想什么。」刘巧雯說:「现在几個国家的道武门宗派,眼看要国家化、军队化了,之后和妖怪作战,一定会产生统率系统、排挤效应,我們這种一开始就被边缘化的宗派,日后若不是被人吞并,就是被派出去当炮灰,然后消灭……這样好嗎?」 白玄蓝对這方面的事务并不熟悉,见刘巧雯說得有道理,皱眉說:「那妳觉得该怎办?」 「我也不知道。」刘巧雯叹了一口气說:「我本想以法诀交换让两宗实质上同化联合,在他们同意下,我可以从军警特体系大量调出女性成为战力,一方面省去筛选的工夫,二来如果把李宗和我們储存的妖质都用掉,台湾地区的道武宗派人数也会增加千余人,应该不会被轻忽……而且从现实面来說,就算别人沒忘了台湾的道武门宗派,也只会想到李宗,不会想到我們。」 說来說去還是要和李宗合作,白玄蓝正沉吟着沒說话,這时站在不远处的沈洛年,突然往上跳了一公尺高,跟着又重重地落下地面,那股落下的姿势十分古怪,砰的一下好像特意用力踹了地面一脚。 沈洛年转過头,见三人都在看着自己,尴尬地笑了笑,又连忙转回头,一面暗暗皱眉。 「洛年小弟。」刘巧雯好笑地說:「在干嘛?太无聊了跳来跳去嗎?」 「不……」沈洛年想想又說:「我可以问個問題嗎?有关四诀的事。」 「怎么?」刘巧雯点头笑說:「问啊,我們可是把你当成自己人喔。」 「以轻诀存想炁息……」沈洛年问:「身体就会变轻嗎?那能变重嗎?」 「不是這样的,身体重量是固定的,怎能变轻、变重?」刘巧雯失笑說:「谁教你刚刚见外,不肯听宗长解释?」 「呃……」沈洛年有点尴尬,不知道该不该问下去。 還好刘巧雯倒沒为难他,接着說:「引炁入体后,随着心意的变化和控制,就可以达到一定程度的轻、重身,并不是說不修轻诀的人,身体就会很笨重。」 「喔?」沈洛年应了一声,自己似乎想错了。 「爆轻柔凝這四诀,不是在运炁时存想用的,而是一种调整炁功的法门,使炁功除了原有的威力外,還凝化出特殊的性质……」刘巧雯說:「于是修轻的,炁息本身就渐渐带着轻、快、锐利的特性,于是在這些方面,表现的就比其他人强。」 「锐利?」沈洛年有点吃惊,這個他倒不知道。 「嗯,锐利是轻诀在攻击上会显现出的特别效果。」刘巧雯說:「爆当然就是爆散,柔是具弹性的鞭劲,凝是种集中撞击力。」 原来不只爆有特别的攻击威力?這個刚刚赖一心倒沒细說,也许他们在外面听過了,裡面就沒特别提,自己只听一半乱猜,倒是错得很离谱。 沈洛年還在思考,白玄蓝已经微笑說:「所以我的炁弹,就全靠爆劲攻击,但双修的巧雯,外炁带有两种性质,所以炁矢就带着穿射破坏力以及爆散力。」 「嗯。」刘巧雯点头說:「因为轻诀带有锐利轻薄這种性质,所以我无法学宗长一样,凝出一大团具有强大爆炸力的外炁才发出。」 原来自己根本就搞错了,不是变轻、变重?那刚刚自己为什么觉得自己变轻、变重了?自己体内的又不是炁息……不過這問題不好问,问下去会扯到浑沌原息,沈洛年迟疑了一下,還是沒开口。 「怎么突然问起這個?」刘巧雯笑說:「替谁担心嗎?」 「不。」沈洛年摇头說:「只是搞不清楚变轻、变重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不是真的变轻、变重。」刘巧雯好笑地說:「是炁随心意产生一股上托或下沉的力道,感觉起来好像有变轻或变重的效果。」 沈洛年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大理解地摇摇头。 「洛年,有問題尽管问啊。」刘巧雯笑說。 「谢谢。」沈洛年点点头,又走到一旁。 却是刚刚沈洛年闲着沒事,又尝试了一次之前在白宗道场所测试過的动作,就是他误会的「伪轻」诀。正确的轻诀,是借着存想关注,让炁功增添一种「轻薄快利」的复合性质,而沈洛年却以为是很单纯地变轻、变重,于是把念头贯注在浑沌原息上,想把自己变得轻点,沒想到還真的变轻了,而且不只是轻,似乎還被一股力道往上拔起。 這么一来沈洛年当然吃了一惊,连忙停止這种念头,稳住身体,也就是当初踉跄一下差点跌倒的原因。刚刚沈洛年想了半天,又测试了一次,這次心理有备,就让身体往上飘,但飘了一公尺左右他又觉不妥,這样飞下去万一摔下来又该怎办?于是连忙转念要变重,這么一来却变成重重往地上撞,還好体魄已变的他,還承受得住這股力量,他那瞬间只好赶忙放松控制,這才稳下身子。 按道理来說,飘起来代表有力量推起自己……不過浑沌原息既然沒有攻击力,也不能推动任何东西才对,怎能让自己浮起?沈洛年刚刚因为想不清楚,忍不住回头对這几個前辈提出問題,這才知道自己整個想错,但虽然明白想错了,到底为什么会這样,還是不明白。 当初那只超大的凤凰不也浮在空中?不過自己似乎完全无法控制,总不能莫名其妙地拔空而起,然后重重摔下吧?纵然是变体的身躯,也承受不了這样摔法。 而且单纯地往上飘起能干嘛?所谓的会飞,要能在空中自由翱翔才行吧,像個火箭一样冲天直射一点意义都沒有。 沈洛年不再想這件事,感应着周围的变化,這才发现周围的妖炁似乎已消失大半,看样子不用太久,今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 正想间,沈洛年突然一怔,目光往西边入山处看了過去。 又過了一段時間,白玄蓝和刘巧雯两人也感觉到了,目光一样往那儿转,半分钟后,只见四個李宗服装的黑袍人穿山過林、点地飞弹,一路向着這儿飞来。 這四人中,沈洛年只认识最后一個,那人正是上次到家裡找麻烦的李翰,至于其他几個看来就有点年岁了,大约是四、五十岁的年纪。 四人很快地接近白玄蓝等人,为首一個方脸中年人,留着普通的旁分短发,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对着三人微微一礼說:「白宗长,诸位,好久不见。」 白玄蓝等人都有点讶异,白玄蓝回礼說:「李宗长,怎么特地跑這一趟?」此人正是现任李宗宗长。 白宗几個二代门人,会有這样的表情,是因为李宗和白宗的上代,曾因在政治面产生冲突,后来李宗顺利掌握权力,在军警体系中建立起势力,失败的白宗则逐渐淡出政坛。虽然這個不愉快并沒延续到第二代,但两方多少有点疙瘩,十余年来一直不怎么来往。 這段時間妖氛陡起、状况特殊,两宗往来虽比過去频繁,也多只靠电话或副手传递消息,两方宗长极少碰面,所以今日李宗宗长特别跑這一趟,必有要事。 「我今日来,有两個原因。」李宗长向站在一旁的沈洛年瞄了一眼,回头說:「首先,我希望见见缚妖派胡宗的弟子。」 白玄蓝微微一怔,回头对沈洛年說:「洛年。」 等沈洛年走近,白玄蓝介绍說:「這位是李宗宗长李欧,两位副门主王原念、张智凡,另一位你该见過,是李宗长之子李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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