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修身典仪,武道三品(二更万字到!) 作者:八月飞鹰 对越天声而言,此番碧山岛上损失,其实相当有限。 血鲸皇沒来得及造成太大破坏,就离奇死亡。 时河不明不白死了,让越氏一族此前接济他的一些投资打了水漂,但总体来說损失不大。 越天声本人更是对时河颇有微词,现在对方身死,他并不介意。 這位越公子主要是在意事情不明不白,他和越氏不清不楚。 事前沒有预料,事后也不知对方有何目的,是敌是友。 這样的结果,令越天声相当不快,可眼下无可奈何,只能一边设法禀报家族祖地,一边先稳定碧山岛這边的局面,以免再生波折。 徐永生则在了解情况之后,主动提出先告辞离开碧山岛,不再叨扰,以便越天声接下来能专心处置相关事。 越天声感谢徐永生的好意,心中难免有些過意不去,可眼下确实需要他绷紧心神,都尽量避免因为其他因素而分心。 于是一再表示自己会帮徐永生继续留意沧溟灵等相关宝物后,越天声专门安排船只,送徐永生返回岸上大陆。 徐永生辞别对方,安然上船。 登陆方位,正是他出海的地方,莱州。 徐永生光明正大在這裡亮相,公开登陆上岸。 不過接下来,他便隐藏自己身形,就在莱州悄然寻了另一艘跨海前往关外辽西、辽东的商船,不惊动任何人,悄然而行。 走之前,在莱州港岸上,趁着沒有风浪干擾的情况下,徐永生通過石牌传讯给常杰。 一方面,請常杰帮忙,乔装易容成他的模样,在关内河洛一带现身,以便混淆视听,掩人耳目。 另一方面,徐永生则将自己先前从欧阳不器那边听来的一些六道堂相关消息,告知常杰。 尤其是将六道堂外八部的八大部主之间位置更迭的消息,告知常杰。 十大寇之一的“天钩”谈笑,与六道堂,還有常杰、奚骥他们那個组织是否有关,可以交给常杰自己慢慢查证。 传讯之后,徐永生便秘密登船,向两辽之地而去。 河洛东都。 学宫中,仍然坐在四门学博士位置上的王阐,眼下也不着急去冲击三品大宗师境界。 關於相关儒家典仪,徐永生、林成煊都有或明示或暗示的询问与提醒。 是以王阐不急,至少等他们這次外出回来后再做其他打算。 眼下,他在关注今年二月二十二将要召开的“提前批”儒家入品典仪。 托徐恒光的福,這趟四门学又将有個天才好苗子入学,虽說,外形上稍微另类了点。 一般而言,“提前批”儒家入品典仪,都是五品助教主持,六品直讲从旁配合。 不過這一次四品宗师王阐亲自出马。 原因无他,正因为那头大名时未雨,小名哒哒的小熊猫。 虽然此前修习明德刀的种种迹象无不表明,哒哒可以修炼人族的武学,且才华横溢。 但到了正式入品的大境界门槛這裡,王阐仍然亲自過问,以防出现万一,如果有任何变化,身为四品宗师的他自然比其他五品助教更有余力处置。 徐永生假使眼下在河洛东都的话,這次入品仪式肯定是他主持。 眼下他告假外出不在,王阐便代他看顾哒哒。 总体而言,河洛东都内外当前一片太平。 川西雪山那裡大乾皇朝和雪原异族如火如荼的战事,并沒有让紧张的气氛波及這边。 甚至,在进入盛景十七年二月后,另一位武圣境界的强者,也离开东都。 诚如不少人所料,是道家武圣李摩云。 這位道门南宗太上长老此前来河洛东都,本就是应朝廷相邀。 彼时佛门密宗三大士和禅宗南支神僧宗明,齐聚东都,故而此后才有李摩云、尉迟渊等朝廷高手也一起来到东都,受东都留守殷雄节制。 而眼下随着佛门高手全部西行,前往川西雪山前线,李摩云的使命宣告完成。 他继续待下去,不止佛门,便是道门北宗也会不安。 南宗李长老对东都這裡并不留恋,二月上旬裡的一天,飘然出城而去。 只是有来有往,二月份期间,王阐忽然听到一個消息: 朝廷中枢重臣之一,当朝门下侍郎李若森,因为家中长辈過世的缘故,将离开关中帝京回乡奔丧。 门下侍郎一官,依照朝廷规制,本是四品。 但作为拥有封驳、审核权力的三省长官之一,历来都会高配。 李若森就是這样一位儒家二品武圣,乃是大乾朝廷有数的女性高手之一,修为实力還在韩帼英、齐雁灵之上。 文官中老相国燕文桢退休致仕后,李若森和韩帼英的兄长尚书右仆射韩松天一样,都在当今乾皇登基以来资历最老的重臣之列。 而李若森同韩帼英之间亦有不错私交。 此番对方临时奔丧之后,很快便会返回关中帝京。 届时她回程路上预计经過河洛东都停留几日,韩帼英已经接到消息,自然打算招待一番。 而王阐从韩帼英這裡听說這個消息后,脑海中冒出的一個念头却是: 還好林成煊带着“侄女”一個月前就已经离开河洛东都北上。 否则将来如果同李若森照面,說不定可能给她看出某些端倪。 论医术,李若森是当之无愧的国手,在這方面比起林成煊有過之而无不及。 但林成煊二人已经早早离开,并且是在李若森出京奔丧前就走,自然沒有任何問題可言。 相较于王阐舒一口气,另一边通過六道堂渠道得知此消息的都水少监史不得,则仿佛遭了晴天霹雳。 李若森医家圣手之名,举世皆知。 如果当初能治好儿子史高峰,那么史不得這個当爹的,自然希望独子可以健康痊愈。 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也是无可奈何之事,至少已经做過努力。 而在史高峰早逝之后,随着時間推移,史不得如今已经可以平静看待此事。 从六道堂的角度来說,他当初如果不带着儿子努力向李若森求医,看起来难免有些反常。 而经過李若森诊断后,一定程度上也等于有了“权威认证”,史高峰此后只需要安心养病,不用再顾及其他大夫。 在他病亡之后,六道堂悄然偷梁换柱,用唐后天代替史高峰,可以继续以养病名义深居简出并少与人打交道,顺利在东都城内潜伏下来,以待将来需要时。 正常情况下,李若森在朝廷位置稳固,其职司也不容轻易离开关中帝京。 不论从前乾皇东巡前往河洛东都,還是近年来常常到华阴避暑,期间李若森作为三省长官之一,从来都要留守关中帝京。 她已经有多年不曾出京。 哪曾想,這边唐后天刚刚在东都城内鱼目混珠安顿下来,李若森便忽然出帝京,不远的将来更要途经东都并停留? 别人,新的“史高峰”可以避而不见。 可李若森到了东都,于情于理史不得父子二人都要积极谋求复诊的机会。 但把“史高峰”送到二品武圣李若森面前,结局不言自明。 因此六道堂从上到下,最短時間内达成共识做出决定,让史不得和“史高峰”赶在李若森可能途经东都的消息广泛传开前,便先一步离开东都去外地。 時間相对紧张一些,显得有些赶巧。 但两相其害择其轻,情形由不得他们奢望更多。 至于离开东都的办法倒是简单。 史不得身为都水少监,亲自出东都巡视地方上的各处水利设施,并不突兀。 他那体弱多病惯常深居简出的儿子“史高峰”,随他一同出城,顺势回乡祭祖。 父子二人除了少量照顾“史高峰”起居的仆从之外,同行的還有其他都水监官吏。 一行人出城上路,史不得心下微微松一口气。 然而,刚刚离开东都城不远,走在官道上,就有提前出发打前站的小吏,快马飞驰而回,向史不得禀报: 前方驿站有人相候,邀請史不得一同坐坐。 史不得原意更多赶路,沒打算在這個驿站休息。 但邀约的人,他拒绝不了。 因为,那是三品大宗师,常驻东都的右镇魔卫大将军任君行。 史不得镇定心神,吩咐仆从照料体弱多病的“史高峰”先休息,实则不让“史高峰”同任君行照面,而他本人则前往拜会应酬对方。 可是,等史不得到了驿站裡,一颗心就顿时往下沉。 因为镇魔卫大将军任君行的身旁,這时赫然還站着另外一人。 那是個身着紫色道袍,但沒有扎道髻,头发披散开来,外貌看上去如青年一般的道人,嘴角含笑。 虽然沒什么机会当面打交道,但史不得认得对方乃是道门南宗高功长老,武圣境界的李摩云! 之前說李摩云出城,难不成是假消息,是陷阱? 史不得心中瞬间闪過类似念头,但又连忙告诫自己要镇定,对方应该无从看穿唐后天的掩饰。 连一品武圣殷雄都能瞒過去,何况二品武圣李摩云…… “不必猜了,贫道确实有意离开东都返回江南山门,只是因为任居士此前不在东都,最近方才返回,因而贫道多留一些时日,同任居士叙旧。”李摩云的声音忽然响起。 虽然史不得有心掩饰,但李摩云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微笑着继续說道:“只是贫道和任居士此前都不曾料到,史居士竟然也是六道堂一份子。” 史不得面上变色:“李道长這话从何說起,下官……” 李摩云视线越過他,望向驿站外的远方,虽然有建筑物遮挡,但犹如实质的目光已然穿透重重阻隔: “东都城裡人太多,气太杂,贫道其实也看不出来,可现在偶然在這城外乡间旷野相逢,你们就非常显眼,仿佛夜间萤火一般了。” 他起身负手而行,径自向驿站外走去:“你们的掩饰确实精巧,难怪能瞒過那么多人,可是……這位唐后天唐居士对吧?他用于掩饰自身的宝物,是道门之宝,贫道虽然眼拙,但认道家的东西,总還有几分眼力可言。” 话音袅袅,尚未消散前,他人早已经消失不见。 史不得呆立当场,已经全然說不出话来。 任君行冲一旁其他禁军镇魔卫将士颔首示意,众人当即上前将史不得及随从拿下,防止他们通知远处的“史高峰”。 只是史不得等人当前已经沒有挣扎的心气。 而从驿站這裡远远向外望,忽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变化曼妙无比。 相同方向,自地面则有仿佛黑色火焰一样的重重刀气爆发而出,迎击上方斩落的剑光。 双方顿时爆发激烈大战。 任君行面无表情,由着麾下将士审问被捕的史不得。 這趟,還真赶巧了,不知该說是他和李摩云运气太好,還是唐后天、史不得运气太差。 诚如李摩云所言,此前唐后天披着那层轻纱一样的宝物,在东都城裡已经待了一冬天,李摩云都沒能察觉。 偏偏对方這次跑出城来,缺乏更进一步掩护,结果就碰上术业有专攻的李摩云。 唐后天无奈之下,索性也不装了。 在去年秋天刚刚成功臻至三品大宗师境界的他,再施展凛日刀這样的顶尖武学,实力惊人。 但面对二品武圣李摩云,唐后天也很快被压制,顿时险象环生。 任君行神情严肃,面上并沒有喜色。 作为禁军三品大将军,他的职业素养令他无法忽视一個問題: 唐后天,假借史不得之子史高峰的身份,改头换面悄悄潜入东都,并对外称病,深居简出,减少与外界的接触。 那么,其他类似情况的人呢? 比方說,从前就已经沾惹一些怀疑的人…… 任君行出了驿站,朝东都城望去,但视线很快又转变方向,改为望向东北边。 很快,任君行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近处天空。 在剑光压得刀气抬不起头的时候,上方天穹的云层忽然扭曲,现出漩涡。 漩涡裡,仿佛有宝相庄严的佛陀降临人间,佛光涌动。 而云层组成的漩涡中,传来巨大吸力,牵制道门武圣李摩云的剑光。 有如此实力,毫无疑问是一位佛门武圣赶到,接应唐后天。 任君行脑海中立刻浮现一個念头: 天僧苦提?! 六道堂对外公开的领袖和第一高手,实打实的佛门武圣。 有天僧苦提相助阻拦李摩云,唐后天顿时松一口气。 不過伴随风雷声大作,任君行也第一時間上前。 天僧苦提非常冷静,知道此地距离河洛东都并不如何遥远。 時間如果拖得久了,說不定就会拖来东都留守殷雄,届时谁都走不了。 因此即便他实力强横,但這时還是带着唐后天以最快速度离开此地。 而任君行、李摩云则紧追天僧苦提与唐后天。 稍晚些时候,王阐得到唐后天借史高峰的身份鱼目混珠潜入东都的消息。 惊讶之余,他心裡顿时暗叫不好! 王阐同史不得沒有半点交情。 唐后天虽然是罗毅亲子,但王阐也很难对其有好感。 這两人事发,于王阐個人来說也沒影响。 但通過史不得、“史高峰”父子二人的事情,很容易便会让不少人联想到林成煊、谢初然身上。 而有些事情,不上秤则已,一旦上秤,是不经查的。 林成煊、“林倏华”叔侄当前应该已经不在大乾疆域范围内,而是在漠北草原白鹿族那边,但如果大乾朝廷要较真,手照样可以伸到塞外去。 虽然唐后天、史不得等六道堂中人肯定也不希望是现在這個结果,但他们的暴露,结结实实牵连到林成煊、谢初然。 就算林成煊、谢初然這次能逃出生天,未来也不得安生,难以再回到从前那样的生活。 在商船上其他人完全沒有觉察多了個乘客的情况下,徐永生乘船渡海,抵达两辽之地,然后他再同样悄无声息下船,不惹任何人注意。 他收敛自己身形,循着地圖指引,一路北上。 仍然像徐永生一贯的习惯,既然约定了将和林成煊、谢初然在关外东北松江流域汇合,确定了自己要来這边,他出门前都会仔细查阅相关地圖文献,了解当地环境同地形。 现在当真来到东北两辽之地,靠近东北四国,徐永生结合实地情形对照地圖文献,很快确定路线,经過长途跋涉,抵达松江流域。 然后,他再仔细寻找有凌汛现象的河段。 所谓凌汛,俗称“冰排”,基本都发生在北方大河水系,在這方世界,一般而言大都发生在十一月、十二月和一月期间。 关外东北的松江水系、龙江水系,因为气候缘故持续時間更久,往往每年十月份便开始,到二月份依然时有发生。 往往都是浮冰、碎冰顺水而下后又堆积阻塞河道,引发涨水,尤其是水面结冰的河道,上游河冰先融,下游河道尚未解冻,最易出现“凌汛”,甚至可能导致堤防溃决,洪水泛滥成灾。 徐永生经過一段時間的寻找后,成功找到合适的地方。 就见当前正是春季冰河解冻之时,江水上游大量冰层裂开后,仍然巨大的浮冰纷纷被下层流水带动,冲到下游后,很快堆积。 徐永生眼看着,因为這些浮冰积压,导致河道变窄,江水水位随之上升。 徐永生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依照林成煊提供的那门四品晋升三品的儒家修身典仪,按步骤开始。 前些日子赶路和寻找合适河段的時間裡,他已经成功完成种种准备工作。 一柄青铜佩剑,连同水韵青金石一起需要合铸。 徐永生在路上寻了個普通铁匠铺,寻无人时机,悄然借助对方的炉火与工具,将青铜佩剑和水韵青金石共同打造成一副耕犁。 于徐永生而言,這自然是手拿把攥的熟练活儿。 而现在带着耕犁,徐永生在凌汛的江畔,先于清晨凿冰窟,令河底游鱼有了通气的出路,纷纷跃出水面。 然后在中午时分,他拾取各种树枝,为雀鸟修补破损的鸟巢。 而等到日暮黄昏时分,徐永生又亲手在自然中收集食物,喂养一窝自己找到的寻常幼兽。 以仁心完成此三件事后,徐永生于夜色下,主动登上冰排,亦即是极为巨大的破碎冰层,仿佛乘船,顺水而下。 直到冰排被其他冰层挡住去路,也成为停滞堆积的一部分后,徐永生带着自己亲手铸的耕犁上岸。 耕犁上刻字:“厚德载物,冰萃乃刚。” 开春时节,在典仪开始前寻找观察后的一片土地上,徐永生仿佛真正的农民一般,亲手以犁耕田。 当一块一公顷左右的土地被徐永生认真耕耘一番后,沒有什么特殊的标志,但他能清楚感觉到,一扇虚幻的门户在他面前被推开。 不必徐永生亲自迈步,当虚幻门户被推开之后,他已经在门中。 而在這一刻,徐永生也能清楚察觉自己体内三才阁,随之发生巨大的变化。 除了原本完满的六层三才阁之外,這时再多出全部空置的第七层。 与此同时,和之前一样,徐永生能感觉到自身从内到外,不论精神還是体魄,各方面都全部有所提升。 儒家武道三品境界,已然成了。 徐永生心念动处,虽然自己的第七层三才阁当前是空置,仍然只有前六层内,现在有温养得成的儒家五常灵物象征,但在拥有七层三才阁后,他在周转自己的六合化境,便再生出从前不曾有過的变化。 原本仿佛一团闪动光辉的祥云。 而现在则像是扩散成一片云海。 在這样的六合化境作用下,徐永生适应和改良自己从前修习与创造的种种武学,果然,此刻他能周转的天地灵气更多,调动也更快捷更有效。 而当徐永生在自己的六层三才阁内凝聚儒家灵物以外,又现出刀枪剑盾甲這样的纯武夫五相五气象征的灵物。 于是,他体内同时出现两块仿佛云海般的六合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