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身份暴露 作者:八月飞鹰 四品宗师六合化境如云团,三品大宗师的六合化境则仿佛云海一般。 其中差异,在实战中的表现,使得三品大宗师可以周转调动更多天地自然的灵气,从而进一步放大自身出招的威力。 而对徐永生而言,当前则是两片仿佛云海一般的六合化境共同周转天地灵气,彼此间甚至還有所共鸣。 在這种條件下,他即便初入三品境界,儒家浩然气同武夫血气交织下,威力仍然可以让外界叹为观止。 完成典仪,徐永生静静调息,同时开始再次一招一式地演练熟悉自己从前掌握的诸般武学,适应与匹配自身变化。 末了,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视线重新转向眼前正在不断解冻的松江水系。 以時間论,王阐多半是赶不上了。 他眼下仍然担任东都学宫四门学博士一职,也很难走开。 不過,已经有民间晋升典仪和水韵青金石的情况下,王阐接下来也可以尝试采用民间典仪晋升三品境界了。 错過最近,也不需要再等整整一年時間,到今年下半年入冬的时候,便是新的凌汛期到来。 而谢初然,多半可以赶上。 在徐永生刚刚抵达松江流域的时候,曾经同谢初然、林成煊取得联系,知道他们眼下也已经在来這边的路上,有机会赶上关外东北松江、龙江水域凌汛期的尾巴。 就在前不久,谢初然终于完成了自己第三组“礼”之编钟的相关历练。 她和林成煊先到塞外草原,去了白鹿族那边,秘密见到鹿婷。 手帕交之间久别重逢,甚至可以說劫后余生,相见之下,自有一番悲欢。 经由鹿婷,谢初然又见到对方的父亲,白鹿族的族长鹿追。 鹿追昔年与灵州郡王谢峦私交颇好,双方常有来往,也一同迎战草原上燕然、北阴、云卓等其他部族。 西北、朔方事变之际,白鹿族被大乾皇朝如河东军、河北军等其他力量盯紧,鹿追考虑自己白鹿族整体,最终保持沉默。 眼下再见谢初然,鹿追亦不胜唏嘘。 在他的秘密安排下,谢初然以“林倏华”的名义,成功在白鹿族的部族中,主持一场大规模的射礼,从而完成自身第三层“礼”的相关历练。 接到徐永生从东海顺利返回并前往关外东北松江流域的消息后,谢初然、林成煊在白鹿族再稍坐盘桓,接着同鹿追、鹿婷父女道别,自草原向东,前往东北松江流域,预备去跟徐永生汇合。 鹿婷虽然不舍,但公开面上,谢初然当前仍是“林倏华”的身份,她不好留对方一直在白鹿族,只能与谢初然依依惜别,约定将来有机会再聚。 得知谢初然尚在人世,本身安好,对鹿婷来說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但就在谢初然、林成煊二人离开几天之后,一日,白鹿族的族长鹿追,忽然找来女儿鹿婷。 “云州郡王,已经来草原了,即将到我們這裡。”鹿追神情肃穆。 鹿婷有些惊讶:“云州郡王怎么突然来了,河北节度使府那裡沒提前通知咱们嗎?” 如今的大乾河北节度使,即是前任河东节度使云州郡王林修。 大乾皇朝如今的异姓郡王边疆节度使中,林修相对年轻,但在北疆边镇重臣陆续大换血后,他已经是北方资历最深的大将,平时隐隐然节制新晋的河东节度使常啸川、平卢节度使汤隆和朔方节度使黄永震。 对于白鹿族来說,对方也算是老熟人,尤其是现在,他们同大乾皇朝打交道,首先便是接触林修。 過去几年裡,林修亦曾多次出塞到草原来。 但河北节度使府往往都会提前通知白鹿族這边。 林修此刻如此突兀前来,流露出不同寻常的意味。 联想之前谢初然、林成煊刚刚离开,鹿婷面上不禁变色:“爹,云州郡王他……” 看见女儿脸上表情变化,鹿追颔首:“从中原内地刚刚传回的消息,河洛东都那边,有关六道堂,发生一起案子。” 虽然僻居草原,且白鹿族早早便依附大乾皇朝,但他们同样有努力設置消息渠道,收集与传送大乾疆域内的风声给草原,以供鹿追分析与决断。 鹿婷性情虽爽直,但听說唐后天假借病重的“史高峰”身份鱼目混珠混入东都的消息后,她脸色更加难看:“這要牵连到谢三娘他们了!” 如果“林倏华”当真是林成煊的亲侄女林书华,那自然什么事都沒有。 可問題在于,“林倏华”经不起顶尖高手仔细查探。 而河北节度使林修忽然来到大草原上,岂不是就意味着…… “林博士和谢三娘此番北上,光明正大,行踪不难查明。”鹿追徐徐說道:“云州郡王不难得知,他们已经离开咱们這片草原,之所以還来這裡,一方面兴师问罪,另一方面……是为了盯住我們。” 尤其是盯住他鹿追這個异族二品武圣。 鹿婷深吸一口气:“就是說,除了云州郡王之外,還有其他高手出动,是冲着三娘他们去的……三娘他们向东而行,那即是說,是平卢节度使汤隆在那边等着他们?” 鹿追:“多半如此,如果他们往回逃,那就会被云州郡王带人堵住,想必从中原内地,還会有高手专门赶来,一同动手围捕。” 鹿婷央求着拉住自己父亲的袍袖:“爹……” 鹿追神色肃穆,缓慢而又坚定地摇头:“我明白你同谢家三娘子的感情,我又何尝不希望能帮灵州郡王周济他的子女? 如果谢家三娘子的身份沒有拆穿,她接下来一直留在咱们這裡亦无妨,相应修炼所需,我們尽量供她。 但如果她身份拆穿,那公开收留她,就是同整個大乾皇朝为敌,我必须为我們整個部族考虑。” 鹿婷闻言,低头不语。 “你也不必想要偷跑,你一個人去,照样会牵连整個部族。” 鹿追這时看着女儿,神情反而显得慈和,语气也不再那么严厉:“林修现在通知我們他要来做客,但恐怕他早就已经动身出发,早早就到這附近了,我們想做什么,已经来不及。” 鹿婷沉默片刻后,轻声說道:“女儿明白,您不动,林修就不会动,也算是将這位二品武圣绊在這边,让他不至于去东面直接相助汤隆对付谢三娘和林博士他们。” 鹿婷抬头恳求道:“三娘他们当下不知是否知情,至少,咱们提醒一声,为他们示警。” 谢初然、林成煊离开之际,鹿追、鹿婷父女曾经相赠草原上远距离特殊的联系办法,只是相关方法鹿婷当前修为实力只凭自己无法使用,需要通過父亲鹿追。 考虑到林修可能就在附近盯着,鹿追暗自叹气,但沒有拒绝女儿的請求。 很快,草原上升起似乎沒有任何意义的狼烟。 而狼烟尚未熄灭,便有一营大乾河北军将士,拥着一個外貌年龄看上去非常年轻只在三、四十岁之间的将领,来到白鹿族的王帐附近。 大乾河北节度使林修,果然已经到了這一片草原。 白鹿族长鹿追神情平静,熄灭狼烟,亲自出迎。 鹿追所料不差。 大乾朝廷在得到唐后天假冒史高峰的消息后,很自然联想起另一個病号“林倏华”。 這世上病号自然不止“林倏华”、“史高峰”两個人。 但考虑到林成煊同谢峦、谢初然父女的交情,很难不让人猜疑。 因为卜算推演谢初然的结果,并非模糊不清被遮掩,而是明白无误指向死亡,类似追查力度才渐渐淡了。 而现在出了唐后天假冒已死史高峰的事情,林成煊、“林倏华”自然被重新翻旧账。 大乾朝廷第一時間就查证谢初然、林成煊二人当前下落,然后派人前往关外追捕。 关中帝京从上到下,从文到武,当前主要注意力都在川西雪山那边。 因此這次应对东北方向,便从河洛东都抽调人手。 镇魔卫大将军任君行当前正配合道门武圣李摩云追查六道堂的天僧苦提与唐后天。 因此赶赴东北关外的人,乃是同为三品大宗师的千牛卫大将军农卷。 事情可能涉及白鹿族,自然需要河北节度使林修過问。 农卷抵达河北节度使府治所幽州,讲明情况之后,林修当即表示自己会亲自去见白鹿族长鹿追。 同时,他吩咐河北节度使府长史燕云康,调集兵马,配合农卷等千牛卫禁军将领。 “林成煊的实力,可能有猫腻。”燕云康同农卷谈起這次的事,沉吟着說道。 农卷颔首,同意对方判断:“河洛邓氏中人一直說邓明建死得蹊跷,如今看来,就是着落在林成煊身上,咬人的狗不叫,能不着痕迹就杀死正四品的邓明建,林成煊实力极可能不止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燕云康:“既如此,這次轻忽不得,需要多调集一些人手,否则又可能给他们走脱。” 农卷闻言看了燕云康一眼。 对面這位河北节度使府长史,乃是天下名门燕氏一族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