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国家战略(上)
当初见识到黑火药的威力,想要以此成立一支战力无敌的军队的时候,您能想起我,朝廷拨不出太多的银钱来组建神机营的时候,您能想起我,可是等到神机营在西域大发神威将突厥狼骑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您就想起您那女婿兼外甥来了?
欺负人么……
房俊虽然一直未曾表达過太多的不满与愤慨,但這股火气却一直窝在心裡,憋得难受。
面对李二陛下,他不能如何,也不敢如何。
跟李二陛下讲公平?可省省吧,那就是一條吃人不吐骨头的霸王龙,可以用一些小手段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是绝对不能明火执仗的对着干,那是自讨苦吃。
可是长孙冲……
你特么算是那颗葱?
房俊眯起眼睛,琢磨着如何给长孙冲报复回去,老虎不发威,你小子真当咱是病猫哇?
李承乾亲自给房俊斟了杯酒,劝道:“二郎,切莫低估這件事的影响。往轻了說,是倒卖军械贪赃枉法,往重了說,那就是裡通外国阴谋资敌,放在旁人身上,全家抄斩夷灭三族都足够了!你說你怎的就那么糊涂,以你的身家,何必去走這般凶险的路径捞钱?到底還是年轻啊,看不到此事的性质,這可不是卖了多少钱的問題……”
自从去了一趟骊山农庄,玩了一次刘玄德顾茅庐,被房俊那一番话语点醒之后,李承乾便对房俊心存感激。
有私心的人,就等着看他這位太子殿下的笑话,等着他一错再错,直至丢了储君之位,万劫不复!
沒私心的人,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求离得远远的摆脱這個君权的漩涡,明哲保身。
而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不能說沒有超卓的智慧,亦不能說沒有官场的历练,但是利益攸关、身在局中,难免一叶障目,看不清問題的本源,只是一味的心忧如焚,殊不知越做越错。
有谁会直言不讳的告诫于他,应当怎么做?
房俊!
当自己琢磨明白那两首诗的隐喻含义,令他茅塞顿开,也冷汗淋漓!
真的是好险!若非在房俊的指点下看透了這一层,自己岂不是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来越惹得父皇的反感?
所以,李承乾一直将房俊视为最忠实于自己的臣子!
如今御史台裡忠于太子的御史传来口讯,言及此事,李承乾便迫不及待的通知房俊。只是他最近行事愈发稳妥谨慎,唯恐书信這等实物落在有心人的手裡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是以才宴請房俊,当面提醒。
同时,也向外界表明力挺房俊的姿态。
這是我的人……
两世为人,久历官场的房俊岂能看不透李承乾此举的含义?
說实话,他真的有些感动。
须知李承乾现在犹如坐在火山口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境地。别看李二陛下似乎对于李承乾最近的表现赞誉有加极为满意,但這位帝王可是一個很有主见的人,他的想法轻易不会更改,但是更改了之后,想要变回来更难!
可以說,实际上李承乾现在的处境并沒有比以往强多少。
這個时期,对于李承乾来說极为关键,不做不错,做多错多,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置身事外……
“多谢殿下相告,只是此事非是如同殿下所想那般,微臣一心为国,可昭日月,毋须为微臣担心,殿下只要静观其变即可。”
房俊敬了李承乾一杯,說道。
這件事他信心十足,将淘汰的军械赠送于虾夷人,可是事先請示過李二陛下的!
有李二陛下的口谕在,他怕谁?
爱谁谁!
甚至,他倒是希望长孙冲能亲自跳出来,到时候自己也好狠狠的打打這家伙的脸,出一口恶气!
他這边信心十足,李承乾却是心裡沒底,以为房俊并未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皱眉道:“你這人才气高绝不假,但是自信得過了头!孤不知你有何依仗,奉劝你還是小心为上!”
房俊笑呵呵的点点头,想了想,觉得对李承乾說出這件事的内情也沒什么問題,毕竟這天下可是他老李家的天下,难道他還能出卖老李家的利益?
正欲說话,却突然透過窗子上明亮的玻璃见到街上一個熟悉的身影。
房俊推开窗子,一股冷风钻进来,冻得李承乾一哆嗦,刚想开口埋怨,却见到房俊倚着窗口大喊:“喂,老刘!”
街上的刘仁轨听闻有人喊自己,举目四顾,见到街对面的酒楼三楼的窗子大冷天的推开,房俊笑吟吟的对自己招手。正苦恼于落脚何处的刘仁轨顿时大喜,赶紧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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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职……草民刘仁轨,参见殿下。”
被膀大腰圆的侍卫引领着上来三楼,看到房间外面那一排气质森严的禁卫,心裡便嘀咕,侯爷這是跟那個王公贵族吃酒呢?等到进了雅室见到李承乾,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跪地施礼。
房间笑嘻嘻說道:“殿下,且容许微臣替您介绍一下,大唐未来的名将,刘仁轨!”
此言一出,李承乾愕然,刘仁轨大囧……
哪有這么介绍别人的?
就算是真的有天大本事,你也得谦虚点吧?
李承乾哭笑不得的指着房俊:“你這人,就不能正经点?”
谁知房俊立马一本正经道:“殿下以为微臣是在开玩笑?這么跟您說吧,等到卫国公英国公這些将军老去之后,下一代的军中顶梁柱,刘仁轨必居其一!”
贞观末期、高宗初期,大唐的名将屈指可数,除了薛仁贵刘仁轨席君买這些人,還有谁?刘仁轨固然成就未有薛仁贵显赫,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名将!
刘仁轨一张老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无地自容道:“侯爷,莫說了……”
他现在恨不能找個地缝钻进去,被房俊吹嘘到這等地步,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承乾看了看房俊,整了整头冠,亲手将刘仁轨搀扶起来,郑重道:“刘卿,平身。”
刘仁轨激动得不能自己,這可是太子殿下啊,未来的大唐皇帝,亲自搀扶咱一個小小的大头兵?說出去,這可是无上的荣耀!
房俊让刘仁轨入席,刘仁轨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坚决不肯,李承乾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入座,這才勉为其难心情忐忑的坐了,却是如坐针毡。
居然能跟太子殿下同席……
老刘心情激荡。
這不能怪刘仁轨沒见過世面,亦或者卑躬屈膝,在這個封建王朝裡,皇帝那就是高高在上神一般的存在,手执乾坤掌握着千万人的生死,谁能不惧?
也就是房俊這等穿越之人,总是将思维停留在二十一世纪,未能全身心的投入到這個时代,对于皇权缺乏必要的尊重和畏惧。
当然,這也是李二陛下之所以对房俊另眼相看的原因。
若是如同旁人一般唯唯诺诺的应声虫,李二陛下显然懒得搭理,毕竟那样的臣子太多了,不差房俊這一個……
房俊大量一番刘仁轨,奇道:“這大冷天,你不在军营裡待着,满大街的晃悠啥?某刚刚见你還背着行李,怎么回事?”
刘仁轨苦笑道:“卑职现已辞去军务,变成一介草民。只可惜无亲无故孑然一身,一时不知去何处落脚。先前曾想去农庄投靠于侯爷,只是脸皮有些薄,未能下定决心,不料却在此与侯爷相逢,便厚颜請侯爷收留了。老刘沒多大本事,但是看家护院還做得来……”
“等会儿!辞去军务?這话怎么說?”房俊蹙起眉毛,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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