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禄东赞
太子诬陷魏王,而后被皇帝识破,于是下旨申饬,即将废黜储位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坊间舆论哗然,纷纷猜测這次陛下易储的决心到底会有多大,会不会仍旧如同以往那般最终不了了之,亦或是将魏王扶持上位。
唐朝律法严谨,却从不因言获罪,因此坊市之间议论纷纷,却沒人去治一個“妄议朝政”的罪過……
与坊市民间的舆情汹汹相比,朝堂之上却是寂然一片。
无论是支持太子的,亦或是支持魏王的,都似约定好了一般,默契的闭上嘴巴,该办公的办公,该出差的出差,绝不去评论一字半句。沒人是傻子,不管你站在那個队伍裡,默默的站着表明态度就行了,非得站出来吵吵几句,岂不是找死?
至古以来,储位之争都是国家最重要的大事,越是這等关系到江山国本社稷安危的大事,就越是敏感,就越容易犯事。
贞观朝的這些大佬,都是历经两朝身经几位帝王,在隋末唐初的动荡朝局中磨砺出一份火眼金睛、万事不萦于怀的本事,最是能定的下心性,等闲绝对不会犯那些低级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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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伤势本就不重,在家裡窝了几天,伤势大好,便有些坐不住。
最关键是武媚娘跑去娘家,家裡空虚寂寞冷,令房俊一腔火气无处发泄,再加上整天对着俏儿秀儿两個青春活力的俏丫鬟,愈发令房俊备受折磨……
沒有男人不好色,即便是前世的房俊在体制内混,也曾有過不止一個红颜知己。
穿越到三妻四妾的古代,兼且身份地位如房俊现在,女人自然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可他想的却多了一些。
无论俏儿亦或是郑秀儿,收了她们很容易,可事后怎办?
但他毕竟不是经由這個年代的价值观培养出来的人,精蟲上脑便不管不顾,拉過一個丫鬟就能发泄一通,顶了天事后给人家梳拢开脸,赏一個妾室的身份還是恩情如山有情有义,否则也就是個通房大丫头……
房俊觉得,他自己干不出這事儿。
這個年代的女人,跟后世不同。
在那個号召解放任性的年代,无论QQ還是微信,聊几句见個面,吃個饭喝個咖啡约個炮,事了拂衣去,再是正常不過。可即便是号称民风开放的大唐,這种事也不可能如此随意。
尤其是家裡的丫鬟。
对于家主来說,丫鬟等用于私产,别說搂着睡一觉,便是随意打杀,事后也仅仅是去官服缴纳一笔赎罪金,屁事儿沒有。
可房俊总觉得這很别扭……
他倒是不反对有些露水情缘之类的事情发生,但是家裡头的女人,轻易绝对不会动一下。
在家裡被两個俏丫头晃悠得血压升高,沒奈何,房俊只得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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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虽然這個冬天朝中局势一直不稳,各個家族都将自家的子弟约束在家,寻常绝对不许出去露脸,一面招惹是非,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毕竟年关将至,各家的约束也便松懈下来。
憋了一個冬天的纨绔们都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撒着欢儿的飞出自家大门,占领了长安城各处酒楼妓馆赌坊瓦舍。
房俊也约上李思文等一干损友,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哥儿几個一起喝花酒……
几大纨绔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寻個地方喝花酒,自然不能随意将就,定然要最好的青楼,最好的姑娘,否则何以匹配纨绔的身份?
长安城裡最好的青楼,莫過于醉仙楼。
虽然房俊因为每次来醉仙楼,理想中的倚红偎绿从未达成,且最后大抵都会以大打出手而终结,是以坚决拒绝来此。
不過少数服从多数,在李思文程处弼的镇压之下,不得不屈服了……
“說起来也不得不服气,亦不知這醉仙楼的幕后老板究竟是谁,历经這么多事,已然是长安城裡的头牌,的确厉害!”
房俊的那辆风骚的四轮马车招摇過市,来到平康坊醉仙楼的门前,与李思文程处弼一同下车,不由得慷慨了一句。
别的不說,单单只是那一次醉仙楼的头牌姐儿明月姑娘涉嫌郧国公张士贵的刺杀一案,這家青楼事后却沒有受到任何波及,這份实力,便足以令人震惊。
“你還不知道?”张思文有些奇怪的瞅了房俊一眼,似乎這個問題很蠢的样子。
“我应该知道么?”房俊反问一句,老子每次来這裡都沒什么好事,用得着关注它到底是谁的产业么?
程处弼闷闷的說了一句:“是河间郡王的产业。”
房俊恍然,原来是李唐宗室的第一人,河间郡王李孝恭。据說這位河间郡王平素待人宽恕谦让,沒有一丝骄矜自得之色,然而性情奢侈豪爽,后房歌姬舞女达一百余人,想来也是敛财有术之辈。
這醉仙楼既是他产业,放眼大唐,那還有谁敢动?
李思文无语的翻着白眼:“你這家伙真是无趣……”
房俊却将手搭上程处弼的肩头,使劲儿搂了搂:“咱就喜歡处弼這般实在的汉子,那些油腔滑调的家伙滚远!”
“嘿嘿!”程处弼也笑起来,赞同的点点头:“滚远!”
“哎呀!小程你這家伙,几天沒收视你,皮子紧了是不是?来,哥哥给你松快松快……”
两人就在醉仙楼的大门口,扭打成一团。
房俊差点想捂住脸,大喊一声,老子不认识他们……
都特么眼瞅着当爹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正待斥责两句,忽闻身旁有人說道:“這不是房二郎么?幸会,幸会!”
声音有些沙哑苍老,而且口音很怪异。
房俊只得放過這俩夯货,扭头一看,却是一位旧相识。
“哎呦,這不是噶尔大相么?”
身边這位身穿一脸愁苦的中年人,身穿一套宝蓝色的绸缎长衫,宽袍大袖,颇有几分汉唐风韵。
不過此人却是吐蕃大相,禄东赞……
禄东赞呵呵一笑,抱拳施礼:“放眼大唐,世人皆称呼我为禄东赞,虽說名字只是一個记号而已,但是每每当旁人如此称呼,我都有一些实在招呼别人的感觉。唯有二郎你,能直接点出我的本姓,由此可见,坊间传闻二郎不学而有术,确有道理。”
說话的时候,禄东赞双眼微微眯起,精芒在他一双褐色的眼珠裡一闪而逝。
对于眼前的這位纨绔子弟,禄东赞从来未曾以不屑的目光对待。
单单只是对自己的称呼,便可见到此人对于自己、对于吐蕃的熟悉程度。而此人身份地位皆不同凡响,又有满腹才学,异日必将成为唐朝的重臣,怎能轻易视之?
而且,据闻此人在对外的态度上一直强硬,上次代表赞普前来唐朝求亲,便是此人从中作祟,說服了唐朝皇帝,取消了十拿九稳的和亲事宜。
說不得,此人将来就是吐蕃的劲敌!
或许,应该冒一些风险,暗地裡派出几個高手……
房俊哪裡知道這個笑眯眯的家伙,居然心裡头在暗自谋算這将他刺杀掉划不划得来的問題?
上前瞅了瞅禄东赞的一身汉服装扮,赞道:“還别說,您穿這身衣服,可比之前顺眼多了。不過话又說回来,這天寒地冻的,你不在拉萨好好呆着,喝着酥油茶,烧点牛粪取暖,又跑到大唐来做什么?”
說着,還向禄东赞的身后瞅了瞅,“您那位黄胡子随扈這次怎地沒跟来?”
禄东赞身后的几名随扈,被房俊這句话刺激得脸色一沉,便有一人怒道:“素闻大唐乃是礼仪之邦,何以阁下居然如此不客气?”
禄东赞吓了一跳,赶紧呵斥那名随扈:“闭嘴!此乃大唐皇帝敕封的新乡侯,岂容你等无礼?”
他是真怕惹恼眼前這位蘸火就着的纨绔,若是闹将起来,說不得自己此次的差事又得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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