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为人父者(上)
高阳公主自是乖巧的应了。
李二陛下又转头看着长乐公主,心底暗叹一声,对這個嫡长女很是怜惜,便柔声說道:“漱儿有伤,她又是個不肯安分的,你是长姐,便留在這裡照顾她吧。就不要回去道观了,现在天寒地冻的,当心受了凉,伤了身子留下病根。等到开春,你若是還想去,父皇自不会拦你。”
长乐公主眼帘低垂,轻声道:“丽质听父皇的,定会好生照料妹妹。”
心底却是涌起难言的酸涩。
可是又能怨谁呢?
李二陛下便安慰的笑笑,转身对房俊的怀裡的晋阳公主說道:“兕子在這边跟姐姐们玩儿,父皇有事跟房俊說。”
“哦。”晋阳公主虽然有些不情愿,却還是乖巧的从房俊怀裡下到地上,還懵懵的冲房俊摆摆手:“姐夫再见!”
房俊就笑道:“礼物都在外边,待会儿让人送进来,還有晋王一份,兕子一会儿代草民给晋王送去。”
晋阳公主乖巧的答应一声。
李二陛下则是斜眼睨着房俊,哼了一声,不阴不阳的說道:“草民?怎地,对朕的处罚不满?”
這個时候,房俊哪裡敢得罪李二陛下?眼瞅着梦想成真,沧海道行军大总管的职务马上到手,得有多傻才会跟李二陛下置气?
顿时面容一整,义正辞严道:“陛下误会了,草民岂敢有半分怨怼之心?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草民身为大唐的一份子,自然永远拥护陛下,在草民心中,陛下永远正确!草民最近常常夙夜难寐,每每思虑往日种种,都有一种悔不当初的悔恨!往日行事,多有错处,皆是陛下德比天高心比海阔方能一次又一次的给予草民悔過的机会,草民粉身碎骨亦难以回报陛下恩德之万一……”
三位公主殿下目瞪口呆,這人怎能阿谀奉承到這种程度?
就想问问你,脸還要不要?
李二陛下更是一副便秘的表情,听着房俊這番歌功颂德,差点都吐出来!
“闭嘴!”
李二陛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呵斥一声,愤然道:“跟朕去御书房!”
然后背着手,走出闺阁。
房俊自然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
闺阁裡,长乐公主以手抚额,惊叹道:“這人怎么能這样?這也太……太……”清纯如白莲花一般的长乐公主,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去描述房俊的无耻。
高阳公主忍俊不禁:“他啊,有时刚烈得眼裡揉不下一粒沙子,有时却根本毫无底线,都不知道怎么說他!”
晋阳公主萌萌的眨巴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姐姐你们再說什么呀?兕子觉得姐夫說得很对啊!”
长乐公主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笑靥如花,宛如雪莲盛放,轻柔明媚。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的戳了一下晋阳公主的额头,娇嗔道:“差点忘记,這裡還有一個小马屁精呢!”
高阳公主就咯咯想笑起来。
晋阳公主委屈的捂着额头,修眉蹙起,小嘴儿微微撅着,很是不满,姐夫說得本来就很对呀?不過转瞬之间,小公主便高兴起来:“我去看看姐夫给我带来什么礼物!”
蹦蹦跳跳宛如一只花蝴蝶一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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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殿,御书房。
李二陛下坐在书案后,房俊则打横坐在椅子上。
老太监王德亲自为李二陛下和房俊奉上香茗,房俊接過,道了声谢,王德低声笑道:“如何当得起?能伺候二郎,那是老奴的福分。”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房俊才发现李二陛下申請古怪的看着自己。
脸上有东西?
房俊伸手抹了一把,沒发现异常,便抬眼不解的看着李二陛下。
再看我,再看我,我就……
皇帝老子想咋看就咋看,咱啥也不敢干。
盯着房俊瞅了半晌,李二陛下才开口說道:“朕果然沒冤枉你,你小子的确有做佞臣的潜质。”
房俊有点懵,這算是夸奖,還是讽刺?
只好正色道:“刚刚草民之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觉悟半句妄言,草民对陛下之敬仰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李二陛下瞪眼道:“再說半句,信不信朕打断你的腿?”
房俊立马闭嘴。
他只是胡說八道来缓和李二陛下的情绪,看得出来,李二陛下对于自己打断高真行腿的事情很是不满。不過现在看来目的达到,那就做一個安静的美男子吧……
见房俊不再說那些不着调儿的话语,李二陛下這才神情缓和下来,却发现原本的一腔火气,不知不觉的消散得差不多了。
李二陛下悚然一惊……
惊异的看了正襟危坐的房俊一眼,难道這小子对某的脾气居然掌握得如此透彻,能在不知不觉见就影响某的情绪?
又或者,只是巧合?
李二陛下很难相信眼前這個性格棒槌脾气暴躁的小子能精巧的掌握自己的脾气,然后通過插诨打科的手段,将自己的怒气消弭与无形之间。
沒那么妖孽吧?
惊疑不定的瞅了房俊几眼,李二陛下才說道:“你說說你怎么回事,就不能消停两天?官职爵位都沒有了,還是恣意妄为不知收敛,朕如何敢重用你?”
一听這话,房俊赶紧表态:“陛下教训得是,草民知错,定然痛改前非,尽心尽力办事。”
李二陛下神情缓和,不過還是有些不爽的斥责道:“就算高真行有些過分,那也用不着打断人家的腿吧?一個是朕的小舅子,一個是朕未来的女婿,都是有功于社稷,都是一般的青年才俊,人家高真行被抬着来到太极宫告状,尔可知朕有多为难?不省心的东西!”
房俊沒有接话,心裡却有些慰贴。
看得出,经過一些列的事情,李二陛下算是在心裡认可了他的奉献和成绩,再通過与高阳公主的婚事,终于使得自己在李二陛下的心裡地位显著提升。
或许比之先前的长孙冲還差了一筹,但是比之高真行已经不遑多让。
算是個巨大的进步吧,虽然自己付出的代价有点多……
见到房俊默然不语,李二陛下也就不再呵斥。
他了解房俊的性情,這般默然,就等于承认错误。若是想听到他嘴裡真的低声下气的认错,那简直就是妄想,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這小家伙,骨子裡是很骄傲的。
“去過东宫了?”李二陛下问道。
“是。”
“想必太子已经和你說了,朕打算让你年后去崇贤馆,读读书,静静心,收敛一下脾气。等到成亲之后,朕自然会任命你为沧海道行军大总管之职务。”
“多谢陛下隆恩!”這一句,可是实心实意的。
想到辽阔的海疆即将掌握在自己手中,房俊就激动得心跳加速,這可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李二陛下喝了一口茶水,上身微微向后,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别的不說,這小子对于奇技淫巧的专研,堪称天下无出其右,单单是這個椅子的发明,就可见一斑。比以往的地席和软塌强太多,坐上去几個时辰也不会觉得累。
“說說,对于海疆之事,有何打算?”李二陛下淡然问道。
房俊想了想,诚恳說道:“草民心裡有一盘大棋,三言两语是說不明白的,不如写一份策划书,改日交给陛下,請陛下指教?”
“可。”
李二陛下点头,他知道這小子不犯浑的时候,還是很有才华的,既然敢在他面前夸下海口說是“一盘大棋”,想来還真就一個完整的计划。
略微沉吟一下,李二陛下沉声說道:“对于储君之位,你有何看法?”
房俊愣住。
你喵的!
這跟我又什么关系?
摆脱,咱還想多活两年,哪敢有看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