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八章 履任·工作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李承乾便笑着问道:“诸位說什么呢?”
马周、房俊、许敬宗三人赶紧站起来施礼。
马周就苦笑道:“闲聊而已。”
他是個厚道人,不愿细說,唯恐太子殿下厌恶了其中一人。
李承乾点点头,不再追问,径自坐到主位上,指着那名英俊官员說道:“阎郎中亦被陛下钦点为校书郎,诸位共事一场,理当多加亲近。”
马周和许敬宗显然都认识這位阎郎中,相互见礼。
房俊却不认识,施礼道:“在下房俊,见過阎郎中。”
阎郎中微微一笑,回礼道:“在下阎立本,素问二郎之威名,今日得见,实在三生有幸!二郎不必距离,某与府上大朗素来交好,情同手足。”
房俊吓了一跳。
阎立本啊!
這可是名声直逼画圣吴道子的大牛!
大名鼎鼎到底《历代帝王图》,就是此人的作品。而另一幅代表作《步辇图》,则是记录了松赞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事情,现在這桩婚事被自己搅合黄了,文成公主都沒影儿了,這幅画想必是要无疾而终了,也不能不算一個遗憾。
若是弄几幅這家伙的画,当做传家宝……
当然,人家阎立本不仅仅画技传神,更多才多艺,好学之名享誉天下。
房俊眼睛就亮起来,客客气气的說道:“既是如此,那小弟便称呼一声哥哥,往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阎立本欣然道:“理当如此!”
他是一個比较纯粹的文人,虽然多才多艺,但是对于文人处世之道并不精通,也很厌烦钻研上进之徒,很是欣赏房俊一直以来率性而为的行事风格,虽然显得粗鄙一些,却更加纯粹,加之与房遗直乃是多年好友,這时见了房俊,自然亲近几分。
可他哪裡知道房俊如此热情,其实是心裡头打着主意呢……
几人客客气气的相互见礼,然后纷纷落座,便开始商议崇贤馆的章程。
崇贤馆有两位学士,相当于馆长,其中以马周为主,许敬宗为辅,掌管一切馆内事宜。
但是事实上,由于崇贤馆是为太子读书所设立,馆内谁又能大得過太子殿下呢?所以,真正的主官,是太子殿下,毕竟沒有谁会傻乎乎的驳斥太子的意见和命令。
而两位校书郎,则相当于学士的副手,负责一应日常,以及校雠典籍、订正讹误。李二陛下对崇贤馆极其看重,不惜下血本建了一座藏书楼,楼内藏书万册,各种珍奇孤本不在少数,這些书籍都需要仔细的校雠订正。
其余,另有数位讲师,负责学生的课业。
這些讲师俱由当世大儒担任,其中便有太子的几位老师,比如于志宁、孔颖达、张玄素等人。
而崇贤馆的学生,分为两個班。
一個班是由年纪在十七八岁的少年组成,這些少年都有很强的基础,稍加点拨,便可更进一步。另一個班,则是由十二三岁的勋贵子弟组成,很明显,這些勋贵子弟,就将是太子殿下以后的班底。
狄仁杰就在這個班裡……
商议一些琐碎的事物时,房俊就在想,狄仁杰进入崇贤馆,大概就是自己带来的意外吧?毕竟這场谋逆案在歷史上是要延后很多年才爆发出来的,而提前爆发,实在是改变了太多的歷史进程。无论对于帝国還是对于個人,影响都很大。
原本的歷史,已然面目全非。
商议了一会儿,便說到具体分工的话题。
這其中,主要便是房俊和阎立本的分工。
房俊想要躲清静,便主动开口道:“藏书楼那边,由我负责吧。阎兄年长,学问精深,可以参与学生的课业教授以及馆内日常的管理,沟通内外。”
阎立本有些不好意思:“這個……有些不妥吧?”
沒人愿意负责藏书楼。
藏书楼刚刚建起,李二陛下为了充盈楼内的藏书数量,从全国各地征调了大量书册典籍,足足一万余卷。因是新近刚刚运来,分類混乱,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整理。
但阎立本终究是厚道人,房俊主动提出负担最繁重的任务,便有些過意不去。
天天窝在藏书楼裡整理书籍,是费力不讨好的工作,辛苦受累不說,稍有差池,便要承担后果。怎能记得上整天在馆裡同太子殿下以及一干勋贵子弟打交道来得惬意?
房俊便笑道:“本人年纪最小,這些繁琐的活计,還是交给我吧,不然,我可真就是坐立难安了。”
李承乾就轻轻点头。都說房俊嚣张跋扈,其实那是在你招惹他的前提下。若是与他以礼相待,這人其实還是很好說话的。
马周也点点头,說道:“那就這么定了?”
许敬宗眼珠儿转了转,抢先說道:“房二郎发扬风格,這是好事,值得敬佩。但是某丑话說在前边,每個人分派的任务都务必要竭尽全力的完成,若是有任何差错,独自承担。”
藏书楼的活计有多繁琐,许敬宗心裡很清楚。在他想来,房俊抢着要去藏书楼,必然心裡藏了算计。或许以为藏书楼独自在后院,等闲无人靠近,就想着敷衍了事,将整理书籍的工作拖他個一年半载……
這家伙很狡猾,自己要事先堵住他的退路才行。
否则自己這一帮人在馆内累死累活,這家伙却躲在藏书楼裡享清闲,岂不气死個人?
房俊瞅了许敬宗一眼,无所谓的說道:“既然许舍人反对,那某就不去藏书楼好了,至于干什么,悉听尊便。”
许敬宗就被噎了一下,有些傻眼。
他是愿意让房俊去藏书楼干脏活累活的,只是怕房俊敷衍了事,這才多說了一句。谁又能料到,這小王八蛋居然說撂挑子就撂挑子,你就不能自己争争气,强硬一下?
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啊,郁闷……
李承乾有些好笑,轻咳一声,說道:“许舍人不必如此严厉,诸位尽心办事即可,孤自然一切看在眼中。即便有何疏漏之处,到时候在父皇面前,自有孤一力承担。”
看来被逼上绝境差点就坠入深渊的太子殿下,心性亦有成长,少有的展示出担当的气魄。
其余四人便齐声道:“殿下贤明,吾等怎敢不尽心戮力?”
自此,工作分配算是告一段落,尘埃落定。
学生们正式上课要等上元之后三天,也就是正月十八,因此诸人商议妥当,便纷纷告退。這几人中除了房俊无所事事之外,還都兼任着本职工作。
過了上元,明天朝廷各個衙门就将开衙办公,积累了将近一個月的公务,足够他们焦头烂额一阵子……
房俊又到丽正殿同李承乾闲聊一会儿,才告辞离去。
他对自己的崇贤馆生涯并不重视。
对于他来說,早已過了沉下心读书的年纪,做学问更沒那個本事,至于行政管理拓展人脉,那就更沒有兴趣。只不過李二陛下的圣旨不能违抗,起码明面上得表示顺服……
回到家中,饮了一杯茶,发现整個府裡冷冷清清,不仅武媚娘不见,连俏儿和郑秀儿都不在。
招来家仆一问,才知道码头那边发生了一起纠纷,武媚娘带着两個侍女前去处理。
对于码头的日常运作,房俊并不在意。
有武媚娘在,他只需提出战略方向,具体的细节,這位精力充沛智商情商都高的吓人的武美眉自然会完美的执行。某种程度上来說,商业上的细节房俊并不比武媚娘高明。
毕竟他的本职是学的农业,履历则是官员……
他目前的成就,其实只是见礼在超越千年的见识之上,与他本身的能力并沒有太大的关系。
他的舞台,在遥远的星辰和大海……
正畅想着未来指挥舰队纵横七海,田文远匆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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