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形势逆转 (求月票)
王上方几乎可以肯定,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死路一條。非但他自己得死,就算是家族琅琊王氏都得跟着遭殃。
這個房俊,难道就是上天派来跟琅琊王氏作对的?
先前有大兄王雪庵在长安被房俊羞辱,身败名裂成为天下耻笑;现在自己则在房俊的船队面前折戟沉沙……
两次崛起之势,都被房俊死死摁住。
王上方仰天长叹,這难道就是天意,天意不许我琅琊王氏重振两晋之时“王与马共天下”的赫赫声威?
看着江面上破碎的木板碎屑,看着那些挣扎哭嚎的士卒,還有那些载浮载沉的尸体,王上方心头猛地掠過一丝悔意。若不是自己的野心,這些平素亲如手足的战友部下,又怎会亡命在這牛渚矶?
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征讨外族的战场上,为家族子女挣下一份可以免除税赋的功勋!却不是现在這般白白的死在這片江域裡,死了還得背负一個逆贼的名声!
错了啊……
看着远处如同被狼群撕咬依旧巍然不动的五牙战舰,王上方狠狠的咬着嘴唇,鲜血流出满嘴腥甜,猛地一挥手:“鸣金,收拢伤员,收兵!”
身边的张充一愣,急忙问道:“将军,這是为何?”
王上方怒目圆瞪:“难道让本将看着袍泽枉死在這裡么?此事本就是本将的错,被私心蒙蔽了理智,岂能一错再错?休要多說,立刻鸣金收兵,退回金陵石头城去!一切后果自有本将承担,就算是舍去這项上人头,亦要還袍泽一個清白!”
张充双眼忽地血红。
将军這是要自缚請罪,替這些袍泽洗脱逆贼之名么?
虽說此次偷袭本就是王上方私心作祟,可作为世家子弟,能够舍去性命替麾下兵卒挽回清白之身,已是殊为难得!换做旁人,只怕会一條道走到黑,死也不回头!
反正都是死,何不搏一把再說?
张充心中敬佩,单膝跪地,语气铿锵:“末将追随将军,刀山火海,至死不渝!”
然后起身下令,鸣金收兵。
不断发起攻击却又不断被击溃的水师兵卒早就绝望了……
眼前的五牙战舰不仅仅是一個拥有着坚不可摧巨大壳子的乌龟,更是有着尖牙利爪的巨熊!
這仗怎么打?
以前只是听說過這种传說中的巨舰,是水面上无敌一般的存在,现在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耳朵裡听到的那些东西,如何能眼睛看到的、亲身感受到的震撼相提并论?
耳中听到鸣金的声音,水师兵卒们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到確認了是己方撤退的信号,顿时狂喜,纷纷划着自己的战船飞一般逃离五牙战舰拍竿的攻击范围……
五牙战舰上的兵卒更是不敢置信,看着将江水中受伤的士卒老上船,然后飞速退走的敌人留下满江的残破船只破板碎木以及尸体,都有些发愣。
這特么就赢了?
敌人可是数倍于己,战船几十艘,己方就依靠這么一艘五牙战舰,就赢了?
胜利来得太突然,有点不可置信……
直到敌人残余的战船飞速退出牛渚矶的水道,再也不见踪影的时候,五牙战舰上才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娘咧!這也太不经打……”
“谁說老子是旱鸭子?”
“老子水道旱道样样精通,功力精湛,神枪无敌!”
——呃,這是谁說的?有点污……
欢呼一阵,大家望着江面上一片狼藉,皆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
一名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婦女用刀子割開乌朵海肋下的衣服,露出一道肌肉翻卷的骇人伤口。婦女抓過一把青草树枝什么的放在嘴裡咀嚼一阵,然后吐出来,就用這种含着口水唾液黑糊糊状的东西糊在乌朵海的伤口上。
乌朵海忍着剧痛,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旁的长孙冲却觉得胃部一阵翻腾,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這帮山越人实在是太低劣了,只要此间事了,必须远远的离开他们才行,长孙冲很怕自己跟山越人在一起待得久了,也会沾染上种种低劣的习惯,那還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不過說到此间之事……
长孙冲一张白脸愈发阴沉,瞪着乌朵海說道:“真不知道你這一身肌肉是怎么长的,都长到脑子裡了嗎?上万人弄不死房俊,就连一個两百人镇守的小山包都攻不上去,简直无用之极!”
他自幼身份尊贵,說话刻薄已是习惯,却不料乌朵海更是半点忤逆都不能容许的野人王!
自己死了那么多族人,连自己都差点被一刀宰了,你特娘的還在這裡說风凉话?
乌朵海勃然大怒,粗壮的手臂陡然伸出,一下子就掐住了长孙冲的脖子,面容狰狞道:“闭上你的嘴!若不是为了你的要求,老子何必放着富得流油的姑孰城不打,偏偏去那個小山包打房俊?为了你的仇恨,我的族人死伤无数,這笔账咱们慢慢算!若是胆敢再口出讥讽,老子不介意将你的嘴裡塞满牛屎!”
长孙冲就是一介书生,典型的四体不勤,当年被房俊拖着腿都不能反抗,何况现在面对比房俊更胜一筹的乌朵海?
呼吸受阻,长孙冲连舌头都快伸出来,拼力去扳开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手,那只大手去如同铜浇铁铸一般,纹丝不动。长孙冲觉得自己完蛋了,這家伙就是個疯子,這是要掐死自己么……
身边的护卫一看不好,纷纷冲上来去解救自家少爷,却被乌朵海一脚一個都踹得人仰马翻,躺在地上直哼哼却站不起来。
就在长孙冲眼前一阵阵发黑觉得自己就要完蛋的时候,脖子上的那只大手陡然松开。新鲜的空气流进气管涌入肺叶,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好半晌脸色才转变過来。
乌朵海冷冷的瞪了长孙冲一眼,若不是這人還有点用,是他接触江南士族的“掮客”,老早就宰了丢在山裡喂狼了事,岂容的他在這裡聒噪?
尤其是這個小白脸屡次提起明月在长安之时和房俊的一段過往,更是乌朵海妒火中烧,恨不得将长孙冲碎尸万段。而他宁愿舍弃姑孰城亦要先宰了房俊,一方面是由于這是跟长孙冲商讨的條件,以此来换取长孙冲联络各大江南世家对山越人的支持,另一方面则是想要将這個差点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房俊剁碎了喂狗!
我乌朵海的女人也敢碰,简直找死!
长孙冲被他盯的心裡发毛,這個野人王完全不讲道理,杀人只凭心情,自己跟他只是相互利用,還是不要轻易惹火他为妙。
一個山越人匆匆跑来,大声道:“宗帅,那些水师跑了!”
乌朵海一愣,长孙冲已然色变道:“你說什么?”
那山越人瞅了长孙冲一眼,态度倒是很恭敬:“那些水师来势汹汹,可完全打不過牛渚矶的那艘大船,最后丢下满江的死人,跑得沒影了。”
长孙冲彻底傻眼。
驻扎在金陵石头城的朝廷经制水师居然被房俊那些乌合之众打败了?
這怎么可能?
震惊之余,长孙冲也不由暗暗头疼,王上方這個废物损兵折将,一定会在江南军方之中产生极为不利的后果。若是处置不当,恐怕据中联络的长孙家也会有麻烦……
乌朵海不屑的看了长孙冲一眼,起身道:“通知下去,虽本宗帅攻打姑孰城。”
攻打姑孰城?
那房俊怎么办?
长孙冲大急:“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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