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一章 侯爷真讲究!
房俊哼了一声:“警告你哦,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說!”說着,指了指身后這一堆铁锭:“物证在此,人证有江东陆氏子弟,還有倭国前来大唐采买的官员,人证物证俱在,你们還想抵赖?来人,都给带到战船上去!”
当即便有兵卒冲上来,三两個架着胳膊就给小鸡仔一般拎了起来,带回五牙战舰之上。
押送倭船回来的各家仆役则呆愣愣的看着一船舱铁锭,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說好的银子呢?
水师兵卒连打带踹将這些人统统赶走,封存现场,這可是最重要的“证据”……
回到战舰之上,长孙满扯着嗓门大喊大叫:“房二,汝欺人太甚!真当吾长孙家好欺么?你给我等着,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身后的兵卒上去就是一脚,将长孙满踹了個狗啃泥,骂道:“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宰了你?”
长孙满都快要气炸了,堂堂长孙家的少爷,居然接二连三的被蝼蚁一般的兵卒欺辱,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但是還得忍!這些兵卒大概都是跟着房俊血战牛渚矶的主力,现在各個都将房俊奉若神明,言出法随,就算房俊让他们宰了自己,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况且這等悍勇兵卒也必然被房俊视为禁脔,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忠诚战力,就算自己想要从其他门路来报复,房俊也绝对不会允许。
当真将這帮当兵的惹恼了,杀了自己或许不敢,但是各种各样的花样羞辱绝对毫无顾忌……
长孙满是個聪明人,虽然气得不行恨不得将這個兵卒咬死,却也只能紧紧的闭上嘴巴,只是拿眼睛狠狠的瞪着房俊,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房俊估计早就被凌迟了……
房俊大摇大摆的又坐回他的位置,伸手摸了摸茶壶,已然凉了,便吩咐兵卒再去烧一壶水:“烧些热水,再准备一些糕点,百果蜜糕枣泥麻饼什么的都来点,各位吃饱喝足,咱们也商量商量,把银子這事儿解决了,然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岂不是皆大欢喜?”
萧铭无奈道:“不知侯爷想如何解决?”
他算是想明白了,房俊设计這個陷阱可谓一环套一环,其目的不仅仅是将他们几個人赃俱获,還得要狠狠的扒一层皮下来!现在形势如此,房俊当真是人证物证俱在,這事儿就算是弄到大理寺打官司,也是一团乱麻說不清楚。
该低头就低头吧……
房俊好像觉得萧铭的话语很稀奇一样,诧异說道:“這還用问?此事不是本侯想如何解决,而是解决的办法只有一個——拿了本侯多少银子,都给本侯還回来便是。诸位也都知道那银子是陛下的,若是被本侯弄丢了,岂非是枉顾圣恩、办事不利?最关键是咱也丢不起這個人呐!還是那句话,只要银子還回来,本侯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哥儿几個往后還是好朋友,可若是不肯還回来,让本侯坐蜡,那可就休怪本侯不将情面了……”
萧铭、长孙满、朱渠各自傻眼,六十万两白银,這可怎么還?
长孙满气道:“绝不可能!明明就是一堆铁锭,为何要我們還上银子?”
房俊双手一摊:“谁叫你们把银船开走的?你们把银船开走,现在银子沒了,不找你们要找谁要?”
长孙满觉得胸口一股郁气凝聚,差点翻個白眼气晕過去,怒冲冲道:“老子就不還,你待怎地?有种就真将老子砍了,皱一皱眉毛是你养的!”
房俊装模作样的叹口气:“這银子若是本侯的,咱就当交割朋友,各位拿去花便是。可這银子是陛下的,本侯可做不了主。至于什么打打杀杀的,本侯当然不忍心這么做,不過若是诸位执意不還,那本侯无法,只得将各位押解京师,并且附上人证物证,請陛下定夺。毕竟银子是陛下,如何处理那也是陛下的事,不過陛下一向宽宏大量、视钱财如粪土,或许宽宥了诸位也不一定……”
三個人吓得脸都白了。
陛下宽宏大量?
那只是对你们這些鹰犬爪牙而言,对吾等江南士族,那是恨不得统统宰了才解气!
陛下视钱财如粪土?
放在以前或许是,毕竟是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可现在却大大不同,心心念念筹备东征的皇帝陛下,现在估计两只眼睛都是铜钱形状,恨不得抓一把土都的给攥出水来……
這若是到了京师,還能有個好?
不死也得脱层皮……
长孙满是长孙家的子弟,则罪加一等!
你是皇帝的亲戚啊,现在却联合江南士族背后偷偷的挖皇帝陛下的墙角,你想干嘛?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你们长孙家一致授意你這么干的?
你们长孙家要干嘛?
长孙满面如土色,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回到长安,自己必定被那個阴险的叔叔长孙无忌当作投名状给卖了,甚至亲手剁下他的脑袋送给皇帝以表示忠诚……
此事就在江南了解,尚有一丝活路。
若是到了长安,那就是死路一條……
长孙少爷再也不敢硬气了,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模样,讷讷說道:“這么多银子,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房俊很好說话的样子:“沒银子,铜钱也可以,再不然金子也行,本侯又沒說一定要银子。”
长孙满差点给噎死!
混蛋,重点不是這個啊好不好?
不是银子金子的問題,問題是這么多钱,一时之间去哪裡筹措?我也知道铜钱也行,金子亦可,可铜钱比银子贵啊,金子更贵好不好……
时下铜贵银贱,六十万贯铜钱的价值堪比七十万两银子,若是换成金子,那就更贵了不止一成。房俊這家伙会让他们按照市价用五十几万贯铜钱顶上六十万两白银么?
想想都不可能答应。
一边一直胆战心惊的王雨庵咽了咽唾沫,鼓足勇气问道:“侯爷……那個,王氏破落,当真拿不出這许多银钱……”
自从登上倭船,看着原本应该是白花花的银子突然变成了铁锭,王雨庵的一颗心就一直吊在半空。房俊的這一手玩得很溜,很明显就是要狠狠扒一层皮,可六十万两四家平均下来,也要每家十五万两!
朱家、萧家、长孙家财大气粗家大业大,這么一比巨款都难免伤筋动骨,何况是早已破败的王家?
作为江南士族,倒不至于家底连十几万贯都沒有,可房俊可是要现钱啊!王氏恐怕只能砸锅卖铁,清理祖宗留下的田产房屋,才能凑的出来這笔钱。
可是如此一来,王氏跟败家了有什么区别?
王雨庵此刻也舍下面皮,心想不管怎样咱可是弃暗投明转投您的麾下,好歹也应该给個折扣吧?就算是别人家的小狗跑到您跟前摇尾巴,也得赏根骨头吧……
看着王雨庵满眼祈求的可怜模样,房俊忍着笑,故作诧异道:“王老兄是不是迷糊了?自打上船以来,你可是一直都跟在本侯身边,银船的事情你自然不可能知晓。既然你都沒有参与,本侯有怎会让你還钱?冤有头债有主,一人做事一人当,這事儿和你沒关系,這钱就他们三家来出,本侯是個明理的人,一贯都是以德服人,王老兄自可安心。”
這就是“弃暗投明”的奖励了吧?
王雨庵眼泪汪汪,侯爷,您太讲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