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雁過留声、人過留名 作者:木子心 “阿全回来了……” “呵呵,几年沒见,阿全這变化真大啊!果然是大老板的派头……” “阿全,還记得我們嗎?我是你旁门叔叔土根啊!” 三位同村的长辈起身后,一個主动跟孙全打招呼;一個夸孙全;另一個跟孙全套近乎,旁门叔叔這個称呼,相当于堂叔,在孙家坳却习惯称呼旁门叔叔。 孙全从老家出来多年了,重生前,自从上了高中,在村裡待的時間就少了,等上了大学,每年回村的時間就更少了,重生后,回村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他对老家同村的很多人,都记不清了,但這三位同村的长辈,他多少還有些印象。 毕竟這三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见過的次数很多,只是眼前這三人,比他记忆中都要老了些。 “叔、小冰她爸、猴子他叔,你们怎么来了?稀客啊!欢迎欢迎!” 来者是客,何况這三人都是他老家老的,孙全心裡猜着他们此行上门的来意,面场上,還是很客气地打着招呼,不能让這些人回老家后,說他孙全发达了,眼睛就长到头顶了,看不起老家的人了。 這样的流言蜚语,他孙全或许无所谓,毕竟他以后回老家的次数不会很多了,但就算照顾他爸妈的感受,在這样的场合,他也该拿出礼貌来。 毕竟人老了,思想情绪可能就会变重,說不定哪年他爸妈就想着回老家养老了。 就算不回去养老,他们家每年也得回去祭祖,到时候难免要遇到村裡人,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不能怠慢這三人。 三位长辈回应着孙全的话,小冰她爸问孙全吃過沒有,喊孙全坐下一起喝两杯,孙全爸妈也在一旁介绍,告诉孙全,哪個是村长,哪個是村支书,哪個是村裡的会计。 孙全一听這三人都是村裡的干部,心裡就大致猜到這三人這次上门的目的,多半是代表村裡,想来找他帮什么忙。 他虽然已经吃過,酒也喝了一些,但此情此景,哪怕是出于待客的礼貌,他也得過去坐下,陪這三位村裡来的干部喝两杯。 桌上的酒不错,是茅台。 看见茅台的时候,孙全下意识看了老爸一眼,估计是老爸为了要面子,特意从他珍藏的酒柜裡拿出来的。 老爸孙志才好面子,這一点,孙全早就知道。 也只有他老爸会干出這种事,以他老妈的性子,应该是舍不得的。 当然,两瓶茅台,孙全也无所谓,都是小钱。 坐下陪三位村干部喝了几杯,孙全就得知了他们此行的来意,竟然也是来找他拉赞助的。 村裡想修路,缺钱,听說他孙全的公司做大了,最近還上了新闻,公司都买了一整栋楼做公司总部,所以這三位村干部就過来问问能不能赞助点钱给村裡修路。 修路是好事。 但可能是写写多了,孙全听到“修路”一词,脑中首先闪過的竟然是“修桥补路无遗骸、杀人放火金腰带”…… 他记得零几年的很多黑暗风的網文中,都有這么一句话,来为主角自私自利找理由。 “修哪條路?想修什么样的路啊?柏油路還是水泥路呢?” 听了他们的来意,孙全脸上的笑容沒变,顺口就问了三個問題。 见他沒有一口拒绝,三位村干部眼睛一亮,相视一眼,然后那位土根叔放下筷子說:“就是从葛村到咱们村的那條路啊!阿全,你应该知道的,乡裡那條主干道修到葛村那裡就绕過去了,沒继续往咱们村這边修,所以咱们村到葛村這一段路,一直不太好走,柏油路就算了,咱们修不起那個,就修一條水泥路就行了,嘿嘿。” 小冰她爸笑着补充一句:“阿全你要是能赞助一点,咱们這條路应该就能修起来了,村裡一直想修這條路,但就是差点钱。” 猴子他叔也笑着补充一句:“你要是能赞助一笔款子,那條路的路线,可以从你老家门口经過,那样的话,以后你们回村裡,就直接能把车开到你老家门口了。” 孙全微微失笑,這三位村干部倒是配合默契,你一言我一语,利诱都用上了。 孙全看了看同桌的爸妈,老爸孙志才笑吟吟地举杯邀三位村干部喝酒,老妈徐梅见孙全看過来,无奈一笑。 徐梅明显還是小家子气,但凡是伸手来要钱的,她都舍不得。 三位村干部举杯的时候,孙全也笑着举杯和他们碰了碰,抿了一口,放下酒杯的时候,含笑问:“修這條路,還缺多少钱啊?” 小冰她爸是村裡的会计,闻言,直接报了個数字:“哦,大概還缺一百二十万,县裡拨了一笔款子,剩下的钱,要我們村裡自筹,村裡的想法是可以每家每户按人头可以收一点,但你也知道,咱们村就那么些人,這一百二十万又不是個小数目,就算再加上村部的一些存款,也是不够的……” 說完,三位村干部就都希冀地望着孙全,不同的只是有人握着酒杯,有人提着筷子,有人抬手擦汗。 一百二十万…… 孙全微微颔首,這笔钱倒是不多。 但村裡要花钱的地方以后肯定還会有,這些村干部這次为修路的事来找他,以后說不定還会为什么事来找他。 在他重生前的记忆中,村裡后来還集资修了祠堂。 都什么时代了,竟然還集资修祠堂…… “這样吧!既然三位长辈看得起我孙全,今天特意从老家過来找我,又都是为了村裡的事,這样,修路這件事,我赞助一百万!够嗎?” 說完,孙全目光在三位村干部脸上扫了扫。 三位村干部一怔之后,都浮现出惊喜之色,三人相视一眼,纷纷起身举杯敬酒。 “够了够了!” “阿全,果然是大老板了啊!豪气!真豪气!来!叔我敬你一杯!” “志才、小梅!你们俩生了個好儿子啊!你们家阿全太懂事了!发达了,也沒忘记帮助村裡,好!太好了!我代表全村,敬你们全家一杯!” 三位村干部喜不自胜,倒是沒贪心地讨价還价,非要一百二十万。 可能在他们来之前,心裡预期的最大数字也就几十万而已。 孙全承诺的一百万,应该是超過他们的心理预期了。 见他们三人都起身,孙全也起身举杯,和他们碰杯之前,他笑着作了個聲明,“三位长辈,我丑话說在前头啊,這一百万我可以赞助,但一定要专款专用,只能用在修村裡那條路上,绝对不能用在别处,到时候,我会让人盯着這笔款子的用途的。” “应该的应该的!” “阿全!這個你放心!今天我就代表村委跟你保证,這笔钱绝对用在修路上,保证不会用在别的地方!” “对对!修路是全村的大事,全村人的眼睛都盯着呢,谁敢在這笔钱上动脑筋,全村的吐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呵呵,所以啊,你放心!這個我們是可以保证的。” 三位村干部满脸笑容地作着保证,孙全笑笑,也沒再說什么,和他们碰了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净,然后亮了亮杯底。 這件事就這么定下了。 三位村干部最后走的时候,虽然脚步都打晃了,但脸上都是笑容,孙全沒留他们在家裡休息,而是让高光开车,和田有志一起把他们送到市区,找一家宾馆安置。 等他们一走,孙志才還站在门外抽烟,老妈徐梅和孙全走回屋裡,徐梅就叹息上了。 “唉!一百万啊!阿全你也是的,這么多钱,你說捐就捐了,咱们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最多捐個几万不就行了?充這個大头做什么?咱们家现在都不在村裡住了……” 孙全好笑地看着老妈,摇头道:“妈!老话說:雁過留声、人過留名,咱们家毕竟是从孙家坳出来的,祖坟都還在那边呢!如果是县裡或者乡裡来找我拉赞助,我或许不会這么爽快,但村裡……呵,就当是为心心和大宝、小宝积德吧!你也不希望以后村裡人提起咱们家,都在背后吐口水吧?你說呢?” 徐梅又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你說的也有道理,但一百万呀!我和你爸一辈子都沒挣到這么多钱,你一句话就捐出去了……唉!不過,你說为心心、大宝和小宝积德,倒也有道理,唉!现在只能這么想了,就当是为子孙积德了!唉!” 孙全看的出来,老妈還是心疼钱。 其实他也心疼。 但理智告诉他,這笔钱应该赞助。 就当花這笔钱,在村裡买個好名声吧!一辈子還长着呢!以后几十年每年都要回老家祭祖,這次为村裡修路,以后回家祭祖的时候,能多看见一些村民的笑脸,总比看见一张张仇富的脸令人心情愉快。 摇摇晃晃地扶着楼梯上了楼,主卧室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开门声很轻,媳妇袁水清从裡面伸出头,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下意识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呀?” 孙全笑了笑,眼睛往卧室裡面望了望,“孩子们呢?都在午睡啊?” 袁水清嗯了声,又问:“你们村来的那三個村干部呢?都走了?” 孙全嗯了声,“都走了。” 袁水清回头往卧室裡面看了眼,然后悄悄走出来,轻轻关上房门,“我之前听了一耳朵,他们這次来咱们家,好像是想拉什么赞助,你怎么答复的?” 孙全:“是村裡想修路,差点钱,我答应赞助一百万。” 說着,孙全留意着袁水清的表情,担心她不乐意。 袁水清表情倒是沒什么变化,微微点头,“哦,知道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呀?脸都红成這样了,要不要我下去给你拿一盒酸奶给你醒醒酒?” 孙去一笑,摆手,“算了,不麻烦了,你进去看着孩子们吧!我去书房休息一下,回头還有一件事跟你商量,唔,等晚饭的时候再說吧!” 他想跟她商量的事,当然是今天覃玉心代表M大学跟他拉赞助的事。 相比村裡修路的那点赞助款,M大学重建教学楼想拉的赞助金额,才是個大头。 村裡的一百万,他可以当场拍板,M大学那笔赞助,他觉得還是该和袁水清商量一下。 夫妻嘛!一些大事上,如果都不能互相商量,那還叫什么夫妻? “還有事?” 袁水清有点意外,看了看楼下正在和王嫂一起收拾餐桌的婆婆徐梅,忽然快步下楼,丢下一句:“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酸奶,顺便喊妈上来陪一下宝宝,等下我們去你书房說!” 孙全想喊住她,說不用了。 但见她已经噔噔地下楼去了,到嘴边的话就打住了。 呵呵笑了笑,他知道媳妇应该主要是想去给他拿酸奶给他醒酒,至于跟他去书房商量事……只是顺带的。 他觉得很幸福。 這也是他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勾搭别的女人,却心甘情愿一直守着一個袁水清的主要原因。 夫妻恩爱的感觉很好,被媳妇关心的感觉很幸福。 带着笑容,他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放松地一屁股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喘着粗气。 今天和覃玉心老师喝酒的时候,他确实沒醉,两個人分了一瓶红酒而已。 但回到家碰上三個老家来的村干部,那三個村干部都是酒精考验的,或许他们别的本事不大,但喝酒的本事都是個顶個的,你来我往,和他们喝了几杯茅台,喝的时候,孙全還沒觉得怎样,现在酒劲却是上头了。 靠在老板椅上,孙全微微眯上眼睛,等着媳妇。 感觉昏昏欲睡,好在媳妇袁水清来得不慢,很快就拿着一盒冷藏的酸奶過来,已经帮他插上吸管,一进书房,就把酸奶递给他。 孙全接過喝了一大口,感觉确实舒服多了。 袁水清倚在他书桌旁,蹙眉问:“你刚才說還有一件事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呀?” 孙全轻笑一声,口齿有点含糊地把覃玉心老师今天跟他拉赞助的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