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吉拉死了
我沉默了,我想起周亦峥当天的那條奇怪的短信,结合安吉拉的话,我好像大概明白了神通广大的他肯定进行了一番活动,或者耍了一点手段,可這样的荣誉,压根就不是我想要的,他却非要想当然的觉得我会欣然接受,甚至感激涕零,周亦峥!你姥姥!你大爷!
“安吉拉,你别多想,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并沒多少钱,就买了一点点心给你,過几天稍微管松了,我就再来看你!”
“安琪,還是你善良,本来我也挺记恨周老大的,可看你這样,我就不恨他了,他也是因为爱你才会這样的,只是,周老二太不仗义,心肠实在太狠毒了!我做鬼也不放過他!”
“放宽心,安吉拉…”看着她愤恨发红的眼睛,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她,大家同处深渊,怎样的安慰都是苍白,再多的感同身受,也只能将苦水往各自的肚子裡吞,也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百炼成钢,百毒不侵。
凌晨五点,天色刚刚发白,太阳還躲在云层中,久违的风慢慢吹着,燥热减退了几分,這本是一個安宁温馨的早晨,可安吉拉,拖着她那曾经傲人的身材,沿路的血水痕迹穿過整個天堂的所有楼道,跑到楼顶上,不知可怜的她该是何等的绝望,能够拿出常人无法拥有的勇气,穿過那一圈钢丝缠绕的密密护栏,纵身一跳,结束了她如花的年华,也终止了她悲惨的命运。
献血和脑浆溅在水泥地上,用高压消防水枪喷洒了三次,才算干净。
天堂,当晚依旧灯火辉煌,欢歌笑语。
安吉拉的自杀,大家都将她当做一個闲聊时的谈资,除了我,還有瑞贝卡。
我俩抱头痛哭,哭的眼泪鼻涕横流,都沒顾得上去擦一擦,在那一刻,我俩的心,真正的贴在一起,苦难,是我們最好的老师,它教给我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感情。
“以后,咱俩就是真正的姐妹!”看她那笃定无比的神色,我被感染了,狠狠地冲她点点头,哀戚连连中,我仿佛看见远处站立着钢铁般的石强,居然想背着我俩,轻轻地擦拭眼角。
作为始作俑者的周亦嵘,我忽然有了和他对峙争斗的勇气。
他的办公室在顶层,我尽管从沒去過,但听桃姐曾经提及過。找他沟通的這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和桃姐提前告知一声为好,当我刚一說明意思,桃姐意外的,沒有過多阻拦,只是說:“你不是当家人,你不知道当家的艰难,沟通一下也好,免得在天堂的地界上,尽是冤魂也不吉利。”
我特意选了件我最好、看起来最正规的衣服,白色的棉布衬衫,灰色的裤子,头发随意扎個马尾辫,在下午三点,拿出我此生最大的决心,敲开了那扇暗红色,好像安吉拉鲜血的双开木门。
巨大的老板桌上摆放着雕工精致的木雕,不知是麒麟還是貔恘,宽幅的草书四字“宽以待人”悬挂在老板桌的后的墙上。
這样的四個字对于我此行的目的来說,還真是讽刺!
办公室有两個人正在說话:他和肖琦哥。
落幕玻璃窗让室内的光线十分充足,能够看清室内所有的角落,可那些奇怪的抽象派摆设,却透着诡异的气息。
另一面墙上的钟摆,滴滴答答地响着,让這怪异的室内,有了些许尘世的气息。
肖琦哥一身深蓝色T恤,深蓝色裤子,站在那,就像一條深不见底的河流,让我脑海裡陡然闪现出那一早上神秘的他,我有意避开他的眼神,只是朝他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而他,也是满眼诧异地看着我,不敢随意开口。
周亦嵘依然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衣,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就這样一身最平常的衣服后面,却隐藏這他冷峻的眼神,和邪灵般的气息,此刻的他,好像要将我整個人看個通透,无论外表還是灵魂。
他强大的气场,恨不得将我啃噬吞沒,而我却只能通過紧攥的双拳,不停抖动的喉咙,来显示我对他顽强的对抗和不屈,而无法移动的脚步,无不表达着我此刻莫名涌上的紧张和拘促,站在门口,我忽然很沒出息的想要往外退。
“怎么?穿得這么纯良,是来勾引我的?你居然還敢到我的办公室来?偷偷摸摸的有什么诡计?”
面对他明显挑衅不逊的口气,我的勇气沒来由的高涨起来,而且对于他的质问,我有了更大必死决心。
我快速走到他的办公桌前,一字一句慎重地說:“周总,我是有事来和您谈的,并不是来勾引你!我沒犯错,不存在什么敢不敢的問題,而且我也是经過桃姐报备過的,不算偷偷摸摸。”
我一股脑将他所有的问句全部回答,我能感觉我的嗓音因紧张而抖得厉害,可我還是耐着性子說完,继续等着他新一轮的刁难和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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