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列祖列宗 作者:秋味 男生: 女生: 普通平常的一天,城内一切都被军事管理,街面上除了巡逻的大兵,沒有行人。 一切都冷冷清清的,与天上的烈日形成鲜明的对比。 突然城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仔细聆听居然是燕帝的十大罪状。 一個個支棱起耳朵从头听到尾,嘴上不能說,這心裡频频点头。 俺勒個亲娘,還能如此的打仗,如此紧张的战事,在此时悉数燕帝的罪状,不知道会不会将燕帝给气的发疯啊!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叮嘱自家人,都老实点儿。 如此声势浩大,排山倒海的声音,住在宫城的燕帝自然也听得见。 气的拿剑砍的书房一片狼藉,“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朕乃天子,朕有什么罪!” “啊!”燕帝提着手中的剑发疯似的乱砍乱劈,“他们這是污蔑,信口开河,朕沒错。” 砰……的一声坐在地上,双眼毫无焦距,喃喃自语道,“朕沒错,朕能有什么错。” 奸相一大早听见了城外的传来的声音,正在洗漱的他,扔了手中的湿巾,来不及换上朝服就策马朝皇宫奔去。 脚步匆匆的朝御书房走去,這些日子皇帝陛下被逼着都勤政了,日夜都待在御书房。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奸相走到殿门口听着裡面安安静静的,轻蹙了下眉头,這怎么可能? 朝殿前侍人使使眼色,看着侍人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跟前。 得!裡面是气疯了,生怕一丁点儿声音,這噩运就降到自己头上了。 “陛下怎么样?”奸相微微低头看着侍人小声地說道。 “给气坏了。”侍人细弱蚊声地說道,“陛下不宣,老奴也沒敢进去。”赶紧又道,“求相爷进去,劝劝陛下,别为了宵小之辈给气坏了身子。” 耳边還不断的传来令人火冒三丈声音,侍人恶狠狠地瞪了一下城外方向。 都是他们惹陛下生气,该死的家伙,统统都该下地狱。 奸相微微歪头看看殿门,深吸几口气,不进去也得进去啊!事情刻不容缓了。 踮着脚走到大殿门口,隔着帘子躬身行礼道,“陛下,臣博尔黎求见。” 半天裡边沒动静,奸相又提高声音道,“臣博尔黎求见。”耳朵听着裡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松了口气。 燕帝回過神儿来,手中的剑撑着地板晃悠悠的站了起来,气归气,眼前這局還得解啊!现实不允许他视而不见。 燕帝一步三晃的走到书案前,无力的坐在了龙椅上,看着帘外,提高声音道,“相爷进来吧!”随后又道,“进来打扫一下,给相爷上茶。” 侍人听了大喜,忙招呼小太监们跟着相爷进入御书房。 “嗬!”這给砸得够彻底的。 相爷是视而不见,只是這连個行礼下跪的地儿都沒有。 小太监们行动迅速,将地板一下子给清扫干净。 “臣叩见陛下。”奸相說着撩起衣摆就要下跪。 “相爷,免礼,免礼,”燕帝虚手赶紧說道,“坐。”指了指小太监新搬来的鼓凳。 刚才的凳子已经被他给砍成了几瓣儿了。 燕帝看着衣衫不整的他,這是刚起来就匆匆忙忙的跑来了,心裡稍稍安慰,不愧是自家丞相担心着自己。 “請陛下治臣不敬之罪。”奸相低头看看自己常服,赶紧稍作整理道。 “你也是担心朕。”燕帝面色柔和地看着他說道,“坐!” “谢陛下。”奸相起身坐在了鼓凳上,抬手拱手道,“陛下生气臣也要說。” “朕生气有用嗎?”燕帝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說道,眼底的戾气可不像表面這般平静,“他還不是在耳边嗡嗡。” “陛下别听他的污蔑,陛下要想的是,他为何如此大肆的造谣。”奸相十分担心地看着他說道。 “還能为何?师出有名呗!往自己脸上贴金呗。”燕帝从牙齿缝裡挤出一句话道,冷笑一声道,“逆贼草寇而已,贴上金,真以为是天下之主了。” 奸相闻言点点头道,“陛下說的是,他们這般做,是想离间陛下与臣子和城中百姓的同仇敌忾的心。” “啪……”燕帝一巴掌拍在书案上,黑着脸道,“其心可诛,阴险至极。朕要将他千刀万剐。” “陛下现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时候。”奸相看着他忙开口道,“现在這般叫嚣,臣怕他们已经不打算围着了,而是打算攻城了。” “什么?”燕帝给吓的脸色煞白,腾的一下站起来道,“攻……攻城。”哆嗦着双唇道,“爱卿现在怎么办?” “陛下要早些下决断。”奸相站起来拱手一揖到底道。 “什么决断。”燕帝慌了神看着他說道,他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了。 “撤离。”奸相重重地說出两個字道。 “這可是祖宗基业所在啊!”燕帝面色悲恸地看着他說道。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烧。”奸相十分不舍的說道,心裡亦是在滴血啊!在京城享尽人间富贵,他也不想去草原上吃苦受罪。 然而现实摆着呢!不走的话命都沒了,還谈什么荣华富贵。 燕帝眼眸中充满了挣扎看着他,“我……” “陛下,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奸相着急地看着他說道,“现在不走,等他们攻进来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人家现在围着四门咱就能突围出去嗎?”燕帝面色不愉地看着他說道。 “陛下,您忘了有密道,通往城外的。”奸相双眸异常明亮的看着他說道。 “密道只能走人,却无法走马,出去难道用两條腿跑到草原不成。”燕帝目光转了转道。 “嗯!陛下,咱得先跑出去,困在城裡只有死路一條,出去,咱可以沿途买马匹。”奸相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好言好语的說道。 “也对!”燕帝闻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道,他现在這样似乎沒得選擇,下定决心道,“那我們什么时候走。” “尽快,收拾收拾咱们就走,不能在等了,姓姚的随时都能攻城。”奸相急切地說道,“陛下虽然不愿意承认,御林军這战斗力无法与那些庄稼汉相比。” 最后一根稻草压上去,燕帝无话可說。這些日子亲自监督御林军操练,磨得他脾气都沒了。 他倒是想大发脾气,可手裡就這些兵马了,如果离了心,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具体時間。”燕帝看着他问道。 “两天后吧!”奸相想了想道,“得有時間收拾行李。” 心裡那個疼啊!大半家业带不走啊! “陛下,臣下去准备了。”奸相看着他忙說道。 “等一下,等一下。”燕帝招手看着他說道,“咱撤了,這家小怎么办?” “陛下咱们是去逃命,要得是個快。撤出去一切都会有的。”奸相闻言直白且冷酷地說道。 “嗯嗯!”燕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点点头,然后又道,“爱卿下去准备吧!” 奸相行礼后退了出去,燕帝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前所未有的落寞,他现在连气都升不起来了。 让相爷去准备,他也得准备、准备了,燕帝站了起来,脚下一软,砰的一下又坐了回去,双腿克制不住的颤抖。 燕帝紧攥着自己的双拳,捶了捶双腿,好一会儿双腿才不抖了,双手撑书案站了起来,抬了抬了腿,原地走了两步,脸上露出了笑容,“沒事,沒事,吓死我了。” 燕帝离开了书案朝外走去,腿脚沒有任何問題,想起现在所处的危险之境,脸上的笑容又消失的干干净净,“撤离啊!”走出殿外,顶這烈日,看着湛蓝的天空。 自己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长大,被困在這四方天空下,曾经多想着离开,然而以這样难堪的方式离开,真的颜面尽失,对不起列祖列宗。 燕帝站在大殿的广场上,自己曾经在這裡登基,受百官朝拜,往事历历在目,如今是物是人非。 燕帝独自一人将偌大的皇宫气喘吁吁走過经常去的地方。 最后走到了祭奠祖宗的大殿,跪在蒲团上,看着上面列祖列宗的牌位,“不孝子孙,对不起列祖列宗!”叩首不起,“今日将祖宗带走,他日一定将祖宗们重新安放在這裡。”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将贡桌上的贡品放到了一边,将牌位拿下来,一個個放在了贡桌上。 将贡桌上的铺的杏黄的丝缎对角系了起来,扛在了背上。 燕帝背着牌位回到自己的寝殿,放在了桌子上。 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越想越伤心,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了。愧对列祖列宗,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在心裡默默发誓朕一定会回来的。 脑中思绪翻腾,蹭的一下站起来,从暗格裡拿出一個瓷瓶,怔怔的看着它,“别怪我,我是为了你们好,反贼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让你们走的体面一些,不用遭受凌辱。” 姚长生让兄弟们站在城墙外,拿着大喇叭悉数燕帝的十大罪状,一日三餐准时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