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信,不少妃子都对我怀恨在心吧!
比如崔妃。
“皇后娘娘,皇上今晚還会前来跟娘娘共用晚膳嗎?若是這样,臣妾就先离开,免得与皇上撞上。”在我這裡聊了很久闲话的崔妃忽然笑得很谨慎地问。
假意担心我会怕皇上前来遇上她而不高兴。
弯起唇笑,我平淡地答:“這個本宫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谁能猜测得出来呢?他要来就来,要不来本宫也沒有办法。”
“是啊!這话也对。”崔妃轻笑,随继担忧地說,“臣妾之前听說皇上对皇后娘娘态度不是很好,难得最近开始眷恋皇后娘娘,娘娘還真要全心全意地侍候,好让皇上的心意不改。”
“妹妹放心,本宫是皇上的妻子,应当要尽這份心意的。”
若可以,我现在真想下逐客令。
“娘娘可要小心婉妃……”說着,崔妃神色有异。
“小心婉妃什么?”我立刻想到那個一脸温和的女人,忆起那天她带我去见皇上的事。
那個女人我自然要小心,可我与皇上只是假恩爱,那天是她顺皇上的意带我過去的,她肯定知道我与皇上之间的协议。
既然知道我对她不会造成威胁,也许她并不会冒昧地对我做什么事。
“太后有旨。”门外有公公大声通传。
我与崔妃不敢耽搁,立即从椅上站起,走向那位带着口谕而来的公公。
“今天是十五,太后想跟大家一起用晚膳,皇上也会去,所以让奴才来逐一通传。那今晚就有劳皇后娘娘和崔妃娘娘前往太后的泰和宫一起用晚膳。”那公公恭恭敬敬地說道,說完,他便匆匆赶往别的宫殿去通知其他的妃嫔了。
“皇后娘娘,臣妾先行告退了,好做一点准备,不然今晚要失礼了。”崔妃转身向我告辞。
我也堆起笑容,向她点头。
看着她急促地离开,我皱了皱眉,转身也去准备。
凤代表华贵,在大婚之前,负责教我宫廷礼仪的嬷嬷說過,不管在什么时候,皇后都得以端庄的装扮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不得有半分失礼。特别在宫中的大小宴席之中,皇后若打扮得比其他妃子逊色,那是一种耻辱。
感觉头上的金饰珠宝越来越重,我暗暗地咬了一下牙,直至习惯這重量。
到泰和宫门前,婉妃款款地走近我,“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伸手微微扶起她,我强迫自己扬起温柔的笑。
我還以为太后不会請她来,因为太后对她的讨厌从来不加掩饰。可是她却来了。
不知太后在打着什么算盘,将众妃与皇上請来,只为了一家人共用晚膳?
在泰和宫的嬷嬷带领之下,我与婉妃并肩走向那早已摆放好膳食的大石桌。
這裡是泰和宫裡的一個小凉亭,亭子建在泰和宫的湖边。這石桌很大,可以坐十個人,而目前這裡已经入座的還不足十個人。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坐着等候的妃子都一同站起,向步上亭子的我行礼。
环视了一下,三妃四嫔加我跟皇上、太后刚好十人。
“平身。”我温和地微笑着示意大家都坐下。
我与婉妃也相继入座,刚好空着两個主位,這是为迟到的那两個人而备的。
沒让我們等多久,太后也来了,在崔妃那一边坐下。
如此一来,留下的位置便是让皇上坐在我的旁边。意识到這一点,我不禁皱了皱眉。
“皇上驾到。”
“臣妾参见皇上。”虽讨厌如此多礼,可是我也只能与众妃嫔一起行礼。
“儿臣参见母后。”
“平身,都快上座吧!”太后换上慈祥的笑,拉着皇上,让他坐在我的旁边,自己坐在皇上的另一侧。
“母后怎么忽然想到摆宴席呢?凤体违和就应好好地休息。”皇上轻声责怪道。
真是母慈子孝。
“哀家不過是小病,這段日子都沒有让大家来为哀家請安,今天,哀家忽然想起大家,便想要一家人吃顿饭。”太后微笑着点头,言谈间华贵尽显。
“若母后想念羽儿她们,从明天起大家依常請安就好了,让母后不再寂寞。”他平和地笑道,将我的小名叫得那么自然。
“好啊!反正我們在宫裡也是闲着,早上過来向太后請安,也可以跟太后多聊聊天。”崔妃笑說,身子微微转向太后,表示亲近。
听了崔妃的话,大家也一同露出笑脸,表示赞成。
谁不知道,太后是因为婉妃被封为贵妃之后,心裡不高兴而命令不需要众人請安的呢?
相信她们都在猜测,太后若点头同意众人請安,是不是表示她接受婉妃了,毕竟今天所有人都沒有猜到婉妃也会被請来。
“不必了,這段時間大家沒有来請安,哀家都习惯了。可是,皇后始终是一国之母,向她請安的规矩不能长期废掉,从明天起,大家還是如常到凤宫請安吧!”太后笑得很慈祥,却暗暗给我施压。
“是,臣妾的身子已调理好,是该跟姐妹们多多聊天的。”我只能笑着回话。
“嗯,那就好。”太后满意地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嬷嬷,命令道,“上菜吧!皇上公事繁忙,不要耽搁太久。”
“是,太后,奴才這就去催。”老嬷嬷点头,带笑着转身离去。
沒多久,膳食上满一桌,太后心情像是特别好,命人斟酒,喝得特别畅快。
看她老人家如此高兴,也沒有人敢做半点扫兴的事,被点到名的都将酒喝了下去。
我从不沾酒,也并不知酒醉是何种滋味,可是几杯下来,我并沒有感觉到什么醉意。
“月亮很圆啊!”太后忽然举起杯指向高高挂着的月亮。
“是很漂亮哦!”张嫔昂头看去。
别的妃子也笑着讨论起来,我观察到有一些妃子的脸已很红。
“来,大家都给哀家背一两句關於酒的诗词。”太后笑着道。
我微笑着看向旁边的男人,他低着头,嘴角虽有温文的笑,却不知在想着什么,也看不到他的眼底有沒有笑意。
“皇后,你先来吧!”
被太后点到名,我怔了一下。
他像意识到什么,抬起头注视着我,眼神平静。
我向众人点了一下头,才开口,“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
“好,到婉妃了。”太后忽然高兴地大笑,手上的杯子不知为何从手中脱出,往我而来。
我吓了一跳,却不懂得如何避开。
我的前面是婉妃,后面是皇上,我避向哪边好像都不对。
杯子速度很快,眼看已经到了面前,我只能闭上眼。
可是杯子却沒有砸在我的脸上。
我睁开眼,看到的是太后露出了难以察觉的笑意。
“母后醉了,還是坐着吧!免得会摔倒。”等我回神,我旁边的男人已站起,上前扶着太后。
原来,他及时接住了杯子。
我好像有点明白太后为何笑了,她是高兴皇上对我不再像上次那样无动于衷嗎?
“好,好,哀家也许真的有点醉了,真的要乖乖地坐着。”她满意地笑道,“刚才我們玩到哪裡了?”
“太后,是在玩背诗,到婉妃。”坐在她旁边的崔妃扶住她,笑着提醒。
她如恍然大悟,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等婉妃說话,自行說道:“听闻婉妃最擅长的不是诗词,是舞技,婉妃的舞是皇上最喜歡看的,是不是?”
“是,婉妃的舞技的确是不错的。”我旁边的男人脸色依旧温和,完全不见平日对我时的那种冰冷。
他在太后的面前,戏演得同样好。不愧是母子,就算不是亲生的,都擅长同样的事。
“那好,哀家刚好想看跳舞,婉妃不介意表演一次吧?”太后似乎真的醉了,笑得很开怀地看向婉妃,沒有平日那种不加掩饰的讨厌之情。
“不会,只要太后喜歡看,婉妃一定会尽力跳好。”婉妃粲然一笑,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
“好,那就在那裡吧!”太后笑着点头,指向一個搭起的舞台。
“是。”婉妃温柔地笑着转身往那舞台而去。
虽不知太后抱着什么想法,我却也好奇婉妃的舞技如何。
舞台与我們隔着很近的距离,婉妃沒走几步便到了舞台中央,正准备起舞时太后却忽然又开口,“婉妃,你知道皇后的舞技也很好嗎?哀家知道,她最擅长的是霓裳羽衣舞。不如,你们今晚共舞,让大家都开开眼界,也让哀家跟皇上高兴一下,可好?”
她问得很客气,其实我們都沒有拒绝的余地。
疑惑地皱了皱眉,我完全不明白太后這样做的目的,禁不住好奇地向她看去。
余光中,我也看到了他。他還是带着温文的微笑,仿如一切与他无关,淡然地喝着杯中的酒。
我为难地咬了一下唇,只好站起,“是。”不想多說,我只能依着命令行事。
向太后微笑点头,于是我转身往婉妃的身边走去。
“皇后娘娘,那我們开始了。”婉妃向我微笑示意,与我拉开一段距离来。
我立在舞台上,放眼向那主位上的两人看去。他喝下了杯中最后一口酒,刚好向我們两人看来,双眸像沒有焦点,不知道在看着谁。
而太后,她的笑不见了,神色变得沉着,不知在等候着什么。
“开始。”
婉妃娇柔的声音传来,我便与她双双起舞。
婉妃的舞技的确不错,与我配合得很好。我們在舞台上旋出一個又一個漂亮的弧度。一個一個地转身,挥手,我与婉妃都贴近在一起。她向我温柔地笑,我也向她客气地笑。
忽然,我听到了不知谁的尖叫声,我与婉妃都停了下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們脚下的舞台忽然像要全部倒塌,我与婉妃都因害怕而双眸睁大,却都来不及离开這個危险的舞台。
“啊!”我們的尖叫几乎是同时喊出的,双双跟着舞台倒下。
忽然,一個明黄色的身影向我們冲来。在我抬头之际,才知那個身影已将婉妃抱走了。我跌坐在破裂的木板上,手掌不知被什么割破了,我无助地承受着阵阵痛楚。
“皇后娘娘。”几個妃子向我冲了過来。
我错愕地抬头看向她们,忽然感觉全身都在痛。
“是血,娘娘流血了。”又一声尖叫。
耳膜尖锐地刺痛,我差点要晕倒。
“皇后怎样?”太后已不见醉意,走到了我的面前。
“臣妾沒事。”抬头看向太后,我无力地道。
她并沒有立即上前查看我的伤势,而是缓步走向皇上,注视着他怀中的女人。
“婉妃沒事就好,皇上還是赶紧将她送回宫去休息吧!”收起了刚才酒醉的神态,太后平淡地說道。
說罢,她走向我,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将皇后扶回泰和宫去,立刻命太医来诊治。”
“是。”众位妃子立即点头领命,将我扶起。
我任由她们扶起,视线对上皇上那平静的目光。他盯着我,在他平静的眼神裡我看不出他的情绪,也不知他在想着什么。
也许他该像我一样明白了,太后演這出戏的目的是什么。
原来,我多天的努力是白费的,一次试探,什么真相都透露了。
沁儿還是得进宫来。
被大家扶着走,我身上的凤服变得特别红,也许是我的鲜血沾染了它。在转身之际,我又看了看他旁边的那個女人,同在那舞台上,虽然高度并不算高,可是他却舍不得让她受半点伤害。
不過是后宫中多一個司空家的女人罢了,相信太后要让多少個司空家的女人进宫,都不能让他舍得伤害婉妃半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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