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笑了笑，继续說：“曾经，臣妾以为，夫妻之间该真诚、忠诚，還有相敬相爱。可是臣妾嫁予皇上以后，皇上从来沒有给臣妾以上的感觉。新婚之夜，皇上给予臣妾的只有无情的侮辱。新婚之后，皇上将臣妾看成仇人，甚至出手伤害。臣妾被刺客威胁，皇上冷眼以待，臣妾仍记得那晚皇上所說的话，皇后這個位置很多女人等着坐，少了臣妾并不算什么。后来，太后在舞台设险，皇上当时不但不救，连一眼也沒有看臣妾伤成怎样。可是臣妾還是那個单纯的小女人啊！還想着能跟自己的夫君有段好姻缘，可笑的是，竟然从来沒有看透皇上的心。”
說到這裡，我冷笑地回想着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那一晚，在湖边，皇上可知道臣妾将手放在你的肩上，放下心中的羞涩主动去抱你的时候，是花了多么大的勇气嗎？可知道当你因为婉妃不适而无情地从臣妾的身边离开，连安抚的话也不說一句的时候，臣妾的心是怎样难過的？皇上可知道那一晚臣妾是怎样撑回凤宫的？”
“朕无心伤你。”
“是无心，還是皇上一直要对臣妾无情？”讽刺地看着他，我不留余地地反问。
我真的对他死心了，我明白這個男人成为我真正的夫君。可是想着他背后那因我而留的疤痕，想着他为我而不顾寒冷落水相救，其实我的心却很难恨他。
“朕……”他动了动唇，却說不下去。
“皇上两次救了臣妾，臣妾心中感激，皇上因为臣妾而染上了风寒，所以臣妾知恩图报。可皇上误会了，那绝对不是爱情。”我說着，再次推开了他的手。
我从床上站起，在寝宫内微弱的灯火下，对视着他深渊般冷静的眼眸，“不管皇上相不相信，羽儿进宫的那天還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丫头，羽儿只知要嫁人了，要和你成为夫妻。可是皇上這個夫君让羽儿明白，原来想当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是這么的难。”
他還是沒有說话，定定地注视着我，也许，在這一刻他還不能确定我的为人。
我苦涩地笑着，将心底压抑许久的话說出来，“那晚臣妾落水，皇上相救，羽儿真的感激不尽。皇上曾两次奋不顾身地抱住羽儿不肯放手，谢谢皇上曾经的怜惜，不管那一刻皇上抱着怎样的心态，可是羽儿知道，至少皇上不想羽儿出事。”
我温柔地笑，我想此时自己的笑容肯定很甜，“不管如何，羽儿感激皇上的两次救命之恩，虽然皇上伤害羽儿的次数更多，可是两次不顾安危的相救就抵過這么多次的伤害吧！皇上若不愿起来，那就在這凤宫裡好好地睡吧！臣妾可以到偏殿去睡，就像那晚皇上认为臣妾不能起床走动而让出寝宫给臣妾一样，皇上能办到的事，羽儿也同样能做到。”
不等他反应，我转身下床，披上披风便大步地往外走，如逃一般。
的确是逃出来的，我心太软，若不能坚定一点，怕自己又会在他暧昧的温柔下沦陷。
漫步到后花园的大树下，目光落在那棵树上，我不禁笑了。
七王爷說，他跟那树是认识的。
想到他那個调皮的笑，我不禁微微一笑，脚步有点不听话，当转出凤宫的门口，才知道瑶池宫是這么近。
“参见娘娘。”
瑶池宫外沒有人守着，可是当我走进去后，才发现這裡有很多侍卫。
“你们王爷呢？”
“王爷正准备就寝，娘娘有事要找王爷嗎？”从侍卫中走出一個书生，他脸上带着客套的微笑，却以锐利的眼光打量着我。
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而来，只是在等候宫婢为我收拾偏殿时无聊地走走。可恨的是在這后宫中，我连沁儿都不能找，沒有去处。
“沒事，只是看你们王爷就寝沒有，如果他沒有就寝還可以下一局棋，给他一個报仇的机会。”我随口說。
我想想，便又笑道：“算了，本宫只是随便走走，你们都平身吧！”
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我想可以回凤宫，让嫒嫒和我一起等候。
“既然来了，娘娘就给本王一個报仇的机会。”
闻声回头，我看到穿着白衣的他在月光下分外耀眼。
我忽然觉得他不是那么的讨厌。
扬起笑，我還是有所顾虑的，在夜裡跟他在瑶池宫下棋，似乎不对。
“少左，快去准备，本王今晚就跟皇后在這院子裡下棋，你们都要在一旁守卫着。”他不等我說话，便笑着命令道。
這個男人原来也是很细心的，至少這样可以避嫌。
“本宫是不是打扰王爷了。”当他们准备好一切，我不禁担心地问。
“不，本王還在想念远方的小妾，睡不着。”
“王爷很多小妾嗎？”我被逗笑了。
“不多，可是不比你的夫君少。皇上新立为帝，他的后宫還不算充实，只是几妃几嫔而已，其他才人什么的都沒有。而本王成年以后就一直娶妾，当然不少。”他话裡有点炫耀的味道。
“娶那么多的小妾，王爷能应付過来嗎？”
“哈哈，皇后问得真可爱，不過你可以问问你的皇上，看他能不能应付得来。”他因我說的话大笑了起来。
我不悦地瞪着他，讨厌他有意误会我的意思。
“請王爷专注地下棋吧！不然王爷又输一次不知哪一天才能报仇了。”
“怕什么，凤宫与瑶池宫只是一墙之隔，就算皇上不准本王进入凤宫，本王還能翻墙而入。”他這一次笑得更得意。
他笑起来有两個酒窝，在月色下，变得更迷人。
七王爷說的真的沒有错，再输一局也不怕，他多的是报仇的机会。
可是多天来他翻墙偷偷进入凤宫，都沒有一次能带着胜利而回。
看着他又一次低头无奈地叹息，我坏坏地笑起来，“王爷，這一次是你第十一次输给本宫了，看来想要赢回来不容易。”
“哎，想不到跟皇后大战了三天，竟然還是這样。”他摇头，像有很大的挫败感。
我笑了笑，不以为意。
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了，我答应那個男人的事還是要做的，“嫒嫒，准备一下，我們去御膳房。”
“是。”
看着嫒嫒转身远走，面前的男人才再度开口笑道：“娘娘太用心了，我那皇兄怎么可能不动心呢？”
“那不是用心。”那是皇上的圣旨。
這几天来，我和七王爷无所不谈，他在我的面前完全沒有一個王爷的模样，而我在他的面前也不必像平日那么约束。
“本王听說，近来皇上对杨嫔大为宠爱，有意要册封她为贵妃？”王爷试探地问道。
我忍不住笑道：“王爷是不是收了哪個妃子的好处，来本宫這裡打听消息？”
“本王只是在想，皇后长得倾国倾城并不输后宫哪一人，而且琴声歌声优美，再加上棋艺高超，還有那天天煮茶的心思。为何就不见帝王用心去看一眼，本王偷偷翻墙来凤宫三天了，都不见他的身影，這皇兄也真无情，皇后心中真的无恨？”王爷夸张地叹道，像替我惋惜。
我无奈地看着他，只摇头，不說话。我的琴声是不是优美，皇上从来沒有用心地听過。我的歌喉如何，皇上也从来沒有机会得知。更别說我的棋艺，那一次龚剑给我的机会是一個必输的局。
而那一晚之后皇上的确沒有再来了，送到清和宫的茶也不知他是否喝下，因为那天之后我命令嫒嫒只需交给清和宫的凌公公，不必看着他喝下去。
皇上有沒有喝都不重要吧！后宫這地方得宠也不见得是好事，我听闻崔妃与杨嫔关系不好，已经吵闹了两次。在我看来，杨嫔在沒有册封之前，也不知要受多少這些贵妃的气。
“王爷在這裡三天，是不是忘记了要忙的事？那個邻国使节的事，王爷還是多费点心吧！既然王爷一直无法胜本宫，那么明天就不必来了。”我从石椅站起，轻柔地笑道。
“本王說的话惹皇后生气了？”
“沒有，只是不想再下棋了，你不是本宫的对手。”我调皮地一笑，转身离开凤宫，与嫒嫒往御膳房去。
“娘娘，我們带来的茶叶并不多，也许只够煮几天而已，還需不需要命人带进宫来呢？”离开凤宫后，嫒嫒问道。
“不必了，煮完就算了。”
嫒嫒点头，才想說话，却被一個经過的宫女說话打断了。
“杨嫔近来得宠，才不怕那個婉妃呢！为什么要让着她？”
“就是啊！我們回去跟杨嫔說，让她出一口气。”
两個宫女并沒有意识到我們的存在，穿過假山，渐渐走远。
杨嫔？最近關於她的传闻真多，皇上不過是连着五天找她侍寝，竟然便被人說得如此受宠了，我還记得那天他来找我的时候說抱着杨嫔那软香玉体时无法投入。
不過，男人說的话向来都是谎言，若真是无法投入，那么又为什么要去呢？
不過，却更听說皇上最近只宠杨嫔一人，一向甚得帝宠的婉妃像是被冷落，也难怪刚刚那個宫婢认为可以找杨嫔为她们争口气。
可是他真的会为了杨嫔而为难婉妃？在我看来，這個杨嫔远远不及婉妃更让他紧张。至少当日他可以为了婉妃而弃我而去，却为了我而弃杨嫔不要。
這么看来，杨嫔是不是跟婉妃比差得远了？
想着，我会心地一笑，转身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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