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嫒嫒回报,后宫中并沒有什么消息,那個杨嫔也并沒有前往婉宫招惹什么是非。
看来杨嫔還是一個聪明的人,并沒有笨得轻易去触碰皇上心底的界线。
我不会看错的,杨嫔的受宠也不過是一個遮掩罢了,为的也许就是婉妃。之前听說崔妃和婉妃的关系紧张,崔妃曾与婉妃发生了摩擦,后来是他出面调解,事情就压下去了。
也许這事让他明白,虽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婉妃不受伤害,可是在這后宫中,太受宠又怎么可能沒有坏的一面呢?除非他的后宫只有婉妃一人,不然总会有人妒忌的。
我记得龚剑跟我說過,崔妃的爹是左相,此时的权力還很大,皇上无论如何都会给左相几分面子,所以他肯定不会希望崔妃与婉妃产生正面的冲突吧!
“娘娘,嫒嫒刚刚听到了一個新的消息。”嫒嫒急匆匆地跑进来,气呼呼地說。
“什么新消息?”
“皇上今晚去了沁宫。”
“沁宫?”意外地抬头,我怔了一下。
沁儿最近安静了很多,她不知在忙着什么,請安的时候只是走過场,也不与我多說话。而且听說太后最近对她也不如最初那么宠爱,還好她惹人怜,太后对她总比对我好。
看着這样的她,我有点心疼。
“是的,大家很以为沁德妃娘娘要失宠了,却沒有想到皇上忽然去她那裡,现在倒好像皇上很多天沒有去婉妃和崔妃那裡了。”嫒嫒点头,笑着說。
這后宫的是非我不在意,所以她也說得轻松。
“他肯去沁宫就好。”记得他答应過我不会给沁儿喝那种药,而沁儿也已知道那是什么药,相信也不会再喝了吧!
只要她开心就好。
毕竟因为我而让她受到冷落,這件事一直让我心有愧。
用完早膳,我便让嫒嫒为我备了纸。
听嫒嫒說,昨晚皇上最终沒有在沁宫就寝,而是在清和宫裡休息。
不過,今天沁儿来請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总算多了一点,也与我多說了两句话,虽然我們之间依然有隔阂,可是這样总比如陌路人更好吧!
画了一幅又一幅画,我随心所欲地画着一些记忆中的景物,全是旧日在司空府上的每一個角落。
忽然,一阵清脆的笑声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抬起头,不解地凝起了秀眉,不知這些笑声是谁的,可是却是来自凤宫的沒有错。
怪了,谁敢這么大胆地放肆嬉笑?
我只好放下笔,问道:“出了什么事?谁在戏玩?”
“不知道。”嫒嫒摇头,“娘娘,让嫒嫒出去看一下好嗎?”
“不必了,本宫陪你一起去看看。”
记忆被打断,已沒有再画画的欲望。
我提着长长的裙摆,往花园的方向走去,那笑声更接近。当入目的是一個飞荡的白色身影后,我更是愕然。
而我凤宫的宫婢竟然有一半人都围着他。
“他们在荡秋千。”嫒嫒也有点意外地說道。
大家听到了嫒嫒的声音,那一群宫婢立即吓了一跳,都上前跪下,“奴婢有罪。”
我冷冷地看她们一眼,缓步上前,问:“谁准你们在這裡放肆的?”
“請娘娘降罪,奴婢们以后不敢了。”为首的宫婢立即慌乱地說。
虽然从来不曾处罚過她们,可是我向来不跟凤宫的宫婢多话,总觉得她们不知会是哪一方派来监视我的人,于是她们对少言的我多了几分惧意,认为我并不亲切。
“不对,若真有罪,那人也是本王啊!”始作俑者還不客气地嬉笑。
冷瞪他一眼,我问:“本宫记得昨天让王爷不必再来的,看来這凤宫真的可以让王爷随意出入了。”
“皇后摆起架子来倒挺像的。”他将我由上而下地打量一遍,笑道。
我不悦地动了一下唇角,拿他有点无可奈何。
“王爷今天又想搞什么花样?”
“沒什么,昨天皇后說不再与本王下棋了,本王想想觉得闷极了,所以来替你们凤宫做点善事。”說得他倒是很有功劳似的。
我不介意他在這裡的树上乱动手脚,可是后宫不是我一個人的地方,此时的我不能做错任何事,我還不想太早进入冷宫。
“若不是当皇后是嫂子,臣弟可不会這么费心,你问问刚才玩過這秋千的宫婢,是不是很好玩。”他竟然放肆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很滑,不如那帝王的手那样粗糙。
“来吧,坐下来。一看就知道你沒有玩過這個。”将我按在那個秋千上,然后他自以为是地对宫女道,“你们都平身吧!皇后娘娘跟你们一起玩。”
我想要站起,可是却被他阻止了。
“试一下,這個真的很好玩的。”他的手压在我的肩上,不准我站起来。
无奈地看着他,我想拒绝,却听一旁的宫婢說:“娘娘,试一下吧!這個真的很好玩的。”
“是啊,娘娘,试一下吧!七王爷做了很久的。”另有宫婢立即附和。
我還沒有来得及說什么,他已经贴在我耳边說:“来吧!放轻松一点,多一点真心的笑,那么后宫就不会变得那么枯燥无趣。”
他的气息吹在我的耳边,我想抗议,却已经被他推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大,却把我吓了一跳,我立即伸手握紧那两條绳子。
“把脚抬起来,放松一点,本王来推你。”
秋千荡起的弧度渐渐变大,风迎面而来,我却不觉得冷。
伴着宫婢的笑声,我感觉到這裡的气氛渐渐沒有那么沉寂。随着他推的力度渐渐加大,我荡起的高度越来越高。
我很久沒有這么快乐,虽然自己今天是放肆了一点,可是觉得很快乐。
当玩累了,我便从秋千上下来,让凤宫中的婢女和他去玩。
站得远远的,看着他将人推得很高,看着他与那些宫婢玩得那么开心,我忽然觉得,這個男人的心肯定不如帝王那么无情吧!
我后退了几步,微笑地转身,离开那群玩得开心的人。
随她们吧!跟着我這個失势的皇后,她们注定不能享受什么特别的荣耀,那么在這寂寞的深宫裡,给她们的沉寂放一下假也好。
才推开门,我便被人拉了进去。
“唔!”我想呼救,却被那人洞悉了,唇被掩在大掌下,“放开我。”
“臣只是怕娘娘乱叫,所以得罪了。”他說着,缓慢地松开手。
我冷冷地看他一眼,“龚太医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本宫說?”
他小心地将窗关上。
“你不该跟七王爷走得太近的。”他如命令一般的低语道。
“那又如何?”
“太后若知道這事,只怕不会放過你。”說着,他将窗关上,然后走到我的跟前,“不知道娘娘可知道,這七王爷曾经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只差一点点他就是当今的皇帝。当年太后使了点手段才能让先帝将皇位传给现在的皇上。這么多年来,太后一直想要灭七王爷却苦无机会,只怕這一次七王爷进宫后不能轻易地离开。”
“你的意思是說太后会杀他?”我吓了一跳。
“看来是這样。”龚剑点头,再向我走近,“娘娘现在也许活得很快乐,皇上不管你,太后也不管你。可若跟他扯上关系,只怕太后会误会娘娘与七王爷的关系暧昧,到时候娘娘想這么安乐就难了。”
“那皇上呢?皇上也有心要杀他嗎?七王爷自己不知道嗎?他难道明知是死路還要来?”
“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太难猜了,我也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請七王爷进宫,而明知十面埋伏七王爷为何又要进宫?”
“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
“臣要走了,娘娘有事就传臣来为娘娘诊治吧!”他還是如以往一般,不喜歡答的問題就当沒有听過。
說着,他已从另一扇窗离开了房间。
他的动作很利落,我一直知道他的武艺很高超。
他要脱身倒真是容易,可我呢?
听着院落裡传来的笑声,我一语不发。
龚剑的话时刻在脑海裡回旋,我要担心的人不是自己,而是那潇洒好玩的七王爷。
龚剑說,最好不要与他走得太近,免得惹太后不高兴。
而這几天来,不是我不想与他靠近,而是他沒有再来找我,听說是跟皇上天天在商议着如何接待那些使节的事。
我還听說,前两天太后和皇上吵架了,我不知他们因何而吵。是清和宫传出来的消息,說那天太后跟皇上吵了很久,最后太后不悦地拂袖而去。
后来我前往泰和宫請安的时候被太后拒见,她气得谁都不肯见,包括盛宠的杨嫔。
虽然猜不到他们是为了什么而吵起来,可是却能从這件事上看出,段承烈不再如以前那样事事迁就太后,也不知是不是他开始想要反抗太后的压制。
暗暗叹了口气,实在无力去管那两母子的事,反倒忍不住担心起段承恩来。
不管如何,我都不希望他被杀。
“娘娘,清和宫的公公传话,說請娘娘准备一下,明晚皇上会在宫中设盛宴欢送邻国的使节,希望各宫的娘娘都能前往。”嫒嫒慢步进来,对靠在窗边的我說。
我轻轻地点头,沒有回话。
欢送?這么說,那使节要走了,段承恩是不是也要离开京城了呢?若他能离开,是不是就会沒事?
可是听龚剑的意思,太后不会放弃這一個杀他的机会的。
“娘娘,你這两天好像有心事哦!”
“沒事。”
“娘娘,七王爷在外边打秋千,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嫒嫒抿唇而笑,也不再打探我的心事。
慢步走向那秋千,我注意到他在静静地盯着凤宫门口的大树,那棵他說认识的树。
“怎么了?王爷看来对那树情有独钟。”我取笑着,在他的旁边停下。
他坐在秋千上,却并沒有动,听到我說话,才笑着慢悠悠地說:“几天沒见,娘娘的精神好像不怎么好,是不是在想念本王了?”
“王爷喜歡开玩笑不代表本宫就喜歡跟你疯。”我淡然地回话,与他一起看向那棵树。
那棵树不是很大,可是却长得很茂盛。而且那棵树很特别,是两條树干笔直而上,枝叶缠在一起的。
“那是连理树。”
回头,看到他眼底有几丝失落。我喃喃地重复:“连理树?”
原来這就是连理树。
根部相连,同生两枝,缠绵不离。
“很小的时候本王就住在這凤宫中,那时候這裡不叫凤宫。”他柔声地說。
我等了很久,看他都不說话,便主动地问:“住在這裡的是王爷的母妃?”
“是啊!不然還会是本王的小妾嗎?”他像看笨蛋似的看着我笑。
我不悦地抿了一下唇,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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