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太后說她喜歡听，想听听哥哥们在辽南的事。而沁儿每次說到她爹都会很活跃，可是在面对我的时候還是那样淡淡的，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吧！
“羽儿？你最爱的是爹爹還是娘啊？”太后笑着将杯中的茶喝尽，然后抬头问。
在這個喜气洋洋的春节裡，我們都像特别开心。
“羽儿想，都一样吧！”我想了想，只好如此答。对我来說，爹娘都是我最亲的人，我都爱啊！
這世上大概沒有人比他们更无私地爱我。
“哈哈，真是贪心的羽儿，什么都想要，是不是？”太后笑了起来，忽然收起笑脸，牵上我的手，很认真地說，“那羽儿想不想能像崔妃那样，经常见到爹娘呢？”
“当然想啊！”想也沒有想，我便脱口而出。
說真的，我知道崔妃的娘能经常进宫探望她，自己的心底满是羡慕。
可是当年先帝有令，說司空家的男人不得回京，而辽南和京城又是如此远，若娘一個人前来，爹和哥哥们肯定都不会放心的。
所以，我想我這一辈子也许都沒有机会再见他们了吧！
作为皇后，我或许能像前几天一样，一年能偷出宫一次，却不能偷去辽南那么远啊！
“羽儿，哀家听凤宫的人回报，說皇上对你宠爱有加，已经几天都在你的凤宫裡就寝，给婉妃的時間是渐渐减少，你以为他对你是真爱，還是像对杨嫔那样利用呢？”太后轻问，收起笑，认真地盯着我。
“皇上对羽儿還算好，可到底是真的宠爱，還是像对杨嫔那样的利用，羽儿還不能分得很清楚。”想到這点，我心底升起失落，却不好在太后的面前表露。
我還记得那一晚在他的旧王府中听到的话，他亲口說的，带我出宫只是一個幌子，以防事情若被发现好向太后交代。
那么這几天呢？他几乎每天都会抽一段時間来看看我在做什么，那感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也许是我笨，是我的心计不如人，我真的不愿去猜测或分析太多。
“是啊！”太后失落地轻点头。
我小心地看她一眼，有点担心她又会像上一次那样设局来试探皇上对我与婉妃的心。
“若皇上对羽儿是真正的宠爱，那么司空家的男人還有望回京城来。”太后苦涩地說，握過我的手叮嘱，“羽儿，哀家的希望在你和沁儿身上了，皇上虽然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可是自他登基以后，他在很多事上都不跟哀家商议。這段日子哀家也跟他多次起争执，可這样下去始终是不好的。朝中的事，哀家可以不管的也不愿多管，可是司空家往日曾是我朝第一大家族，现在却沦落在外。若可以，你就劝服皇上，让他们回京吧！”
我不知她是在演戏還是真心的，可她真的决定不跟皇上争夺朝野的权力嗎？
若皇上知道太后不会威胁他的帝位，那么他是不是会断绝了之前想要反太后的念头呢？
正在我失神的片刻，龚剑却慌张地跑进，跪下行礼，“臣参见太后、皇后娘娘、沁德妃娘娘。”
“龚太医快平身吧！”太后眉头一蹙，“龚太医如此慌张，所为何事？”
“太后，臣刚刚收到消息，說被罚充军的居将军几天前逃跑了。”低着头，龚剑以只有我們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說。
愕然地睁大眼，我明白他口中的居将军就是那天在旧王府裡所见的那個身影。
“什么？逃跑了？”太后几乎是立即弹起，激动地瞪向龚剑。
我与沁儿都因她的态度而吓了一跳，不安地对视一眼，然后小心地观察着太后的神色，均不敢在此时开口說话。
“回太后，臣也是刚刚收到线报的。”
得到龚剑的肯定后，太后重重叹了口气，說：“你们都先回去吧！”
“是，太后。”我与沁儿立即乖乖地站起，行了礼后转身离开。
我們都知道龚剑带来的這個消息对太后的重要性，但都明白我們還沒有资格让太后如此信任，让我們知道她的打算。
对于太后与皇上之间的关系，我想，我永远都不会明白的。到底，他们之间是谁想对付谁呢？還是谁误会了谁？
“姐姐，你知道那居将军是谁嗎？是不是婉妃的爹？”沁儿小声地问着我。
“应该是吧！”
“那姐姐知道为什么太后這么讨厌婉妃嗎？是不是因为她爹？她爹跟太后有什么過节呢？”
我想，這段日子裡她的心中也有很多想法，她已经不是当日的沁儿，她也明白事态的严重，可是我們都不清楚情况。
我知道龚剑了解，可他不肯向我們多透露，關於太后和居家的关系，我也了解得不多。不過显然，皇上与居婉的爹是同一阵线的人，他们都想对付宫中权倾半边朝野的太后。
“這些姐姐也不知道。”我无力地摇头，我們已经步出了泰和宫。
向沁儿看去，這是我們今年第一次如此平和地对话，我心裡倒是有点高兴。
“沁儿，這事你還是不要好奇了，有时候在后宫中，知道的事越少会越安全。”沁儿在我的心中，始终是一個妹妹。
“嗯，那好吧！沁儿先回宫去，姐姐一路好走。”沁儿轻轻点头，转身便离开。
我带着一旁的嫒嫒，也快步往凤宫走去。
太后知道居婉的爹逃跑了，不知她下一步想要如何做呢？
今天龚剑的神色如此慌乱，是不是說明這個消息对他来說也很麻烦呢？我该不该跟他或太后道出那居将军的下落？
可若我一說，便背叛了皇上……
完全贴在皇上的怀中，我跟他一同看书。
這样的宁静，却又是這样的协调。
“在想什么？”他轻轻地抚着我的脸。
“羽儿在想着皇上明天又会去哪裡跟别人用午膳。”侧头看他，我浅笑着說。
“羽儿，你太小气了。”他放下书取笑道，他掐了掐我的鼻子，却不用力。
我推开他的手，像恋人一般撒娇說：“皇上，喜歡一個人怎么会沒有妒忌心呢？羽儿在想，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若遇到自己喜歡的人，当然希望他只是属于自己一個人的。羽儿知道对皇上不能有這样的要求，可是皇上就允许羽儿有时候也有点小妒忌吧！”
“好，什么都允许。”他再度拿起书看。
我贴在他的怀中，抬眸看着他，小声地问：“皇上，你为什么对羽儿越来越好？”
“不为什么。”他想也沒有想便答了。
我拿下他的书，逼他认真地与我对视，然后问：“皇上，你喜歡羽儿什么？对羽儿的好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
“怎么了？羽儿今天好像怪怪的，又在想什么不开心的事嗎？”他的手指轻轻地顺着我的发丝，如哄孩子一样哄道。
今天发生的事算不算大呢？应不应跟他說？
不，若我不打算将他的事告知太后，那么我也不能将太后的事情告知他，反倒是太后的那個提议让我的心不能安宁。
“皇上，羽儿想问，为什么先帝不准我司空家的男人回京城？”
“羽儿，为什么忽然想起這事呢？”如以往一般，他不想回应我這個問題。
我抿紧了唇，将脸埋在他的胸前，闷声說：“羽儿很想见爹娘，哪怕只是一面也好啊！崔妃的娘能经常进宫，而崔妃也能经常接见她爹，可是羽儿却不能。每一次羽儿知道崔夫人进過宫来，心裡都会很痛，羽儿也想见一次爹娘啊！”今天太后說的话又怎么可能不会影响我的心情呢？
“羽儿？”抱我在怀的男人将我的脸转正，看着我红红的眼，温柔地笑，“羽儿是不是想元宵夜能再出宫一次？”
“皇上還要带羽儿出宫？”我愕然地看着他，沒有想到他会记得這事。
我說過，若元宵夜再在大明湖边看多一次烟火就好了。当时他并沒有回我的话，我以为他听不见呢！
“若羽儿想，朕就想办法再安排。”他点头，手指轻轻地抚着我皱起的眉，“只要羽儿不要再苦着脸就好了。”
他低下头轻轻地吻着我的唇。
我想将脸再度藏起，却被他扣住，不准我躲。
“羽儿，朕還想要你，可以嗎？”
对上他炽热的视线，我心跳加速，却不想移开话题，“皇上，为什么還要带羽儿出宫去？”
想到今天太后跟龚剑說的话，我心裡有很多的不安和担心。他再出宫，为的是我還是那個罪臣居将军？
“不是羽儿想嗎？”他若无其事地笑问，不等我反应，便将我从贵妃椅上抱起，向着床而去。
当他温柔地将我放下，轻柔地覆在我的上面时，我闭上了眼，不愿再去深想。
“皇上，羽儿不想出宫了。”
出宫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出了之后還是要回来的，而我更不愿意他对我的温柔是有原因的,若是如此，那么不去不是更好嗎？
“为什么？”他不解地皱眉。
对上他锐利的视线，我给他答案，“不为什么。”
“羽儿，只要你能一直安分地守在朕的身边，朕愿意给你三千宠爱！”
听着他的承诺，我沒有說话，只是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不愿去猜疑太多，若可以，我希望時間能永远停在這一刻。
這几天后宫中几乎沒有一天是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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