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而今晚我更意外。
今晚是元宵夜，皇上因为有急事而跟两個大臣在御书房裡商议，我独自一人在星光塔上看烟火。
可是当我要就寝的时候，却听到嫒嫒焦急的呼声，“娘娘，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月华還在为我更衣，听到她慌乱的叫声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娘娘，太后刚刚去御书房却被人阻拦了，說皇上在裡面商议大事谁都不准进入。后来太后直闯，却发现裡面闹空城计，皇上根本不在裡面，那两個大臣也不在。”嫒嫒一边說，一边大喘着气。
空城计？今天是元宵，這么說皇上真的离宫去了。
他去了哪裡呢？
“皇上回来了嗎？”我看向嫒嫒，轻问。
“還沒有，沒有人知道皇上去了哪裡，只知道他失踪了，根本不在宫中。”嫒嫒摇头，苦恼地皱着眉。
我想我知道他在哪裡，他肯定是在宫外。难怪那天他說要跟我出宫，原来這個元宵夜他真的约了人。
若我跟他出去，是不是成了他一個很好的借口？如他所說的，就算今天被太后发现了，也可以說是带我出宫游玩，也许太后会随便了事。而现在他沒有带上我，那么他回来后又要如何向太后解释呢，說只是出宫随便走走？
也许這样他也可以混過关吧！
只是他跟居将军见的面多了，跟太后起的争执多了，为的是什么呢？虽然此时后宫還是很平静，虽然這段日子他对我還是很好，可是我总觉得，這样的平静背后肯定有什么计划在酝酿着。
我总觉得他肯定背着太后在搞着什么，而我却在背叛他与否之间挣扎着。
“嫒嫒，你先下去吧！将门关上。”我看了看守在凤宫外的两個宫婢，今晚刚好轮到她们值夜。
她们是太后的人，我很清楚。
“是。”嫒嫒不情愿地道，只好暂且离开。
当门关上时，凤宫又回到原来的平静。
缓慢地转身，我看着月华，轻问：“月华，可以告诉本宫出了什么事嗎？”
“娘娘不是听嫒嫒說了嗎？皇上是背着太后出宫去玩了。”月华冲着我温柔地笑，若无其事一般。
“玩？你要本宫相信皇上是一個好玩的人嗎？”
“娘娘，皇上的事你不要管好嗎？只要娘娘能安分一点，皇上会给你三千宠爱的。”月华轻叹，好言地劝說。
同样的话，竟然也从月华的口中說出来了。
“那天皇上也曾說過這样的话，月华是怎么知道？”
“娘娘，月华跟随皇上办事很多年了，月华很清楚皇上的個性和处事态度。皇上对娘娘已经很好了，只要娘娘不要掺和进不必要的是非之中，相信娘娘会沒事的。”
“沒事？现在皇上与太后之间像要开战般，你說本宫会沒事嗎？你们却還想把本宫瞒在鼓中。”我讽刺地低笑，知道她不愿說，便逼不了她說。
“娘娘，皇上不会喜歡娘娘掺进這事之中。奴婢知道娘娘是一個善良的人，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既然不了解，那么娘娘就不要管，无论最后是皇上胜還是太后胜，那么娘娘都能置身事外，都能平安。”月华继续为我脱衣，“娘娘，還是早点就寝吧。”
我不语，随了她。
今晚，這后宫注定不能平静。
晨光来得很迟，只因我几乎是一夜无眠，所以才会觉得時間過得很慢。看了看微弱的光线，我知道皇上這個时候该回宫了。
在宫婢的侍候下步出正殿，我却发现月华不见了。
“娘娘，奴婢听到新的消息。”一個宫婢跑进来，冲着我大叫。
我向她看去，這是一個年纪比较小的宫婢，她比较单纯，并不如月华和太后派来的另外两個宫婢般有那么多心机。
“是什么事？”
“回娘娘，奴婢听說，太后命人在宫门外等候，才知道原来昨晚不只是皇上一人离宫，他還带了婉妃。现在太后跟皇上和婉妃都在清和宫的正殿，太后像是很不高兴。”
婉妃？对啊！舍弃了我，還他能找别的人顶替。昨晚，他去会居将军的时候還能哄哄他的婉儿，让他们父女团聚，真好。
而他却并不打算让我有和父母团聚的一天。
又看了看凤宫四周，還是看不见月华的身影，她去了哪裡呢？可知道她的主子也许要惹上麻烦了？
不，太后不能把皇上怎样，可是婉妃呢？太后会不会借此机会对婉妃怎样？
此时，月华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我，便上前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月华，你去了哪裡？可以告诉本宫现在清和宫的情况如何嗎？”
“回娘娘，皇上昨晚是跟婉妃离宫的，现在太后在清和宫跟皇上吵了起来。”
“那结果呢？”
“太后当然不能把皇上怎样，可是她說是婉妃妖媚皇上，在這么危险的日子引诱皇上离宫，有害皇上的安全和社稷安危，說這一次一定要严惩婉妃。”月华說着，脸色十分平静。
“那现在皇上怎样？”他让最爱的人受处罚，我想他的心情一定很糟吧！
“皇上是想救婉妃，可是太后强行将婉妃带到天牢去了。”
我知道皇上這一次出宫的主要目的不是跟婉妃去玩乐，而是要跟那個居将军和另外两個男人相见的。我想他肯定是有所计划，最近才会多次跟太后起争执。
可是他肯定沒有算到，這一次偷偷出宫会被太后发现吧！现在害婉妃落在太后的手上肯定不会是他的意愿，那他要怎么办呢？
這一次只怕他跟太后吵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深深地吸了口气，我的手停在太医院门口的半空上，最后還是敲下。
“是谁？”房内传来龚剑的声音，看来他今天沒有外出。
“是本宫。”
“皇后娘娘？”门打开了，裡面的龚剑皱了皱眉，看了看门外沒有人便急急地将我拉进门门，将门关上。
“娘娘怎么会来太医院？這裡多是男人，是娘娘们不该随便进入的地方。”他关上门后焦急地责备我。
我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本宫之前不是来過一次嗎？”
“娘娘有事找臣嗎？”
“我想知道，你是皇上還是太后的人？”
“這对娘娘来說重要嗎？”他不看我，却在我的跟前坐下。
在這裡他沒有向我行礼。
“本宫想知道，皇上最近跟太后处处针锋相对是不是有意的？那天你慌张地跑到太后的面前告诉太后婉妃的爹逃跑的事，是不是也是皇上让你這么做的？”我总觉得一切是有原因的。
說不上是什么原因，可是皇上的转变太快了。我想他肯定有所计划，不然不会在這么多年都扮着乖儿子，却在這個月内与太后多次起争执，让太后对他的信心渐渐失去。
可是让太后对他失去信心，又是为了什么呢？這对他有好处嗎？
“娘娘也许是聪明人，可是有很多事娘娘不知道会比较好，娘娘现在的处境很好，不是嗎？有了皇上的喜歡，就算将来太后真的失势，皇上也不会把娘娘怎样。就算太后真的想要易主，娘娘也不会被太后怎样。既然如此，就如臣之前說過的那样，什么都不要管。”他不看我，低头注视着桌面，以轻得近乎听不清楚的声音說道。
也许他怕隔墙有耳吧！不過，我倒是可以从他這段话裡听出一点意思来。
“這么說，太后真的打算要易主了？”
“娘娘何以看出？”他抬头看我，眉头一皱。
“這是你们设出来的局，是不是？”想着，我心裡一惊。
不，不会是那样的！
“娘娘想太多了，什么叫设出来的局？”
在他的注视下，我不知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对的。
“婉妃的爹在此时逃跑，而皇上和婉妃又在此时出宫去，太后肯定会认为皇上和婉妃是去找居将军，所以太后会很自然地明白皇上最近对她态度不好的原因。若太后认定了皇上有心要反叛她，那么她肯定会在還有权力的时候想办法易主，是不是？”我是這样猜的。
太后今天不悦的原因不是婉妃和皇上偷偷离宫去玩如此简单，肯定是心底知道皇上有反叛她的可能，所以才与她起了多次的冲突，還废了太后曾倚重的两個大臣。
是這样嗎？
“太后的想法如何，臣還来不及知道。”他摇头，不正面回答我。
“那皇上這一次和婉妃出宫的事让太后发现，是不是他有心安排的？皇上是不是想跟太后起正面的冲突？”
“怎么会呢？现在婉妃落在太后的手上，是生是死，皇上還控制不了，這不会是皇上想要的。”龚剑皱眉，“娘娘就别去管這事，太后和皇上各自在打什么算盘，只有他们自己心裡有数，娘娘若要掺和进去，只怕到时候两边都不是人。”
“好，谢谢龚太医的提醒，本宫知道如何做。”
不管是太后的想法，還是皇上的计划，他都了解吧！可是他是哪一方的人呢？是太后的？是皇上的？或者两边都是？
不過他說得对，我不该去理会這些事，而且我也理会不了，我只是一個小女人，沒有半点实权，我能做得了什么呢？
况且皇上显然還不相信我，他与居将军会面都小心地避开我，又怎么可能会想我去帮他呢！而太后也不信任我，那天龚剑去跟她說居将军逃跑的事的时候，她有意让我們走，就凭此显出她对我們姐妹二人也不是完全信任。
那也好，就如龚剑說的，置之度外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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