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說不行
辛晓晓丈夫、小姑子慌张地冲了出去，掉了一件婴儿的衣服在床底，他们也沒有注意到。
陈医生拿着病历本站在门口，她用身体挡住半扇门：“你是辛晓晓什么人？她的丈夫呢？”
他未等老妈說话就快步来到陈医生面前：“我在這，我是晓晓老公！”
陈医生打开病历夹，就照着医患沟通书裡面的內容，把辛晓晓目前的情况告诉他，谈到治疗方案的时候，专门往做急诊剖宫产手术方面靠拢，希望通過他来迂回劝說辛晓晓放弃自然分娩的想法。
他听到胎死宫内、子宫破裂、羊水栓塞等等极其吸引眼球的词语，心跳就开始加速，感觉到双腿都快要瘫软下来：“医生，我老婆现在還活着嗎？”
家婆喊道：“我去！乌鸦嘴！”
陈医生则說道：“本来她是臀位的嘛，刚刚在她强烈的要求之下，我們给她做了艾灸，已经转回为头位了，但是现在胎心非常不好，已经掉到八九十（次/分钟）了，考虑還是存在胎儿窘迫，所以呢，为了安全，我們建议立即行剖宫产手术结束分娩！”
小姑子急得团团转，问：“陈医生，正常人不是头位的嗎？”
“是头位，可是晓晓還沒有那么快分娩，而且存在持续的胎儿窘迫，再等下去，容易出现意外。”
“我們不做！都头位了，做什么做！”家婆几乎是抢夺一样，拿過病历，认真地看着，继续說：“我当年生了七個都是在家生呢！那個时候连b超都沒做過！還不是好好的！”
小姑子马上问：“老妈，我那些姐姐们在哪裡？我想去看看她们。”
她怒视了一眼，沒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医患沟通书上的文字。她确实是生了七個，前面五個送人的，或者丢弃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老六是辛晓晓的丈夫，老七就是這個小姑子。
陈医生想要拿回病历本：“给回我吧，帅哥你打算怎么样？”
“不做剖宫产就会沒命是嗎？”
陈医生点点头：“可以這么說。”
家婆却恶狠狠地瞪着陈医生：“你们医生都是吓唬人的！才第一胎，哪裡有這么娇气？”
小姑子非常着急：“老妈！别影响医生說话！”
“我是你的妈，我多說两句怎么了？难不成医院就不给說人话嗎？”
陈医生沒有理睬她，拿回病历本：“帅哥，现在主要看你的想法，你是晓晓的配偶。从医学角度来說，为了大人和宝宝的平安，我們强烈推薦给她立即做剖宫产手术，而且，现在或许還来得及，再晚一点就很难了。”
陈医生想了想，還是沒有把死字說出来，免得遭到他们言行攻击。
家婆口无遮拦地吐槽：“我都說這裡不行了，叫你们去市人民医院你们不去！”
小姑子心碎了，差一点就流泪，胆战心惊地說：“嫂子在這裡当护士，還去什么人民医院？哥，听医生的，一刀下去就把侄子拿出来！”
陈医生惊呆了：“你们知道性别了？”
小姑子苦笑起来：“沒有，我随便說的。”
“你们现在想转诊去人民医院估计也来不及，路上有什么都不好說。现在最好的選擇，就是马上给晓晓做剖宫产手术。”
正当辛晓晓丈夫犹豫不决的时候，b超医生推着床边b超机风风火火地赶了過来：“陈医生，让一下！”
陈医生就偏身一旁，不忘提醒家属：“让一下。你们看，晓晓病情紧急，她才来多久？我們又挨叫床边b超過来看了。”
家婆脸色不好看，横肉纵弹：“做那么多b超干嘛？等下辐射到我的孙子怎么办？”
b超医生鸟都不鸟她，直接推着b超机进去。
陈医生說：“b超沒有辐射！”
家婆埋怨：“你上下嘴皮一碰，說沒有就沒有嗎？我還說我孙子以后是通天马楼呢！”
陈医生侧身避开辛晓晓家婆丑陋的嘴脸，然后一個劲地催促辛晓晓丈夫：“帅哥，想好沒有？要不要马上做剖宫产手术！”
“医生，我好担心。”
小姑子就忧虑地盯着她的胸牌恳求：“陈医生，我們可以先看看b超再决定嗎？”
“行！”陈医生把笔递给辛晓晓丈夫：“你先签個字给我。”
他颤抖着手，抓起笔：“写什么？”
家婆打断他们的话：“急什么急，等做完b超再签！”
陈医生不耐烦了，拉高音量：“现在病情紧急，随时可能一尸两命，我已经把风险和治疗方案告诉你们，你们有权選擇做不做手术，现在你们先给我签不同意手术。”
家婆也不甘示弱：“你恶什么恶！我們又沒有說不做手术！”
“马上给我签！等下你们要改变主意的话，到时重新签！”陈医生指着医患沟通，指导着辛晓晓丈夫颤抖地写下：了解病情及风险，不同意剖宫产手术！
陈医生合起病历，再次钻进产房。
辛晓晓家婆就骂骂咧咧地喊道：“一個小医生牛什么牛？就這样的服务态度嗎？老娘去洗個头剪個发，理发师還得当孙子一样！”
她儿子摇摇头：“老妈，得了，不要吵了！”
“你们早听我的话去市人民医院，现在都生完了！来什么中西医结合医院？不中不西的！”她气哄哄地坐在椅子上，老嘴還在碎碎念：“我們是医院职工的家属，你们都這样对待，要是那些普普通通的病人跟家属，我看啊，你们得牛成什么样！”
……
产房裡面，情况越发糟糕。
苍岛衣提醒宁小鹏：“鹏哥，時間差不多就得了，别搞太久。现在社会风气不同了，很多人不相信中医可以救急。你别到时惹得一身骚！”
宁小鹏心有不甘：“我知道！”
“知道，你倒是给她做剖宫产呀！实在不行，快点做抬头牵引。”
“哎！苍岛衣，你是来帮我的，還是来捣乱？”
苍岛衣稍微低头，嘟起嘴巴：“当然是在帮你，我可不希望刚寄生在你身上，就发生意外。就像那种挑战极限第一天，却活不到第二天。哎！”
经過宁小鹏的艾灸治疗，辛晓晓胎位是转为头位了，宫口也开成10指，而且也看见小孩的头部，但是胎心一下子就消失，摇一下她肚子，勉强又出现，只是才60—80次/分钟！
李丽萍立刻戴好手套，穿上一次性手术衣服，让农依婷打开应急用的剖宫产器械。
這一套剖宫产器械储存在柜子裡面很久了，中途反反复复到期消毒，差不多有一年。這么久，一直都沒有使用過，就是为了這种已经来不及去手术室的产妇应急就地剖宫产使用。
在产房裡面直接剖宫产，是在跟死神赛跑，跑得赢就救回两條命，要是输掉一半，不是产妇死亡就是婴儿死亡，全输就是一尸两命！
所以說，投降输一半，在产房并不适用。
哪怕真的赢了，也存在很大风险，因为产房不是消毒的空间，对于做剖宫产手术来說，不符合感控要求。伤口暴露在污染的环境当中，倘若沾染一丁点细菌，那么产妇术后存在伤口感染的风险。
曾经就有产妇伤口感染，一個多月都沒有愈合，那种低头就看见自己敞开的肚皮是一般人无法接受的。
b超医生扫描着辛晓晓的肚子，显示器上清晰可见：胎儿脐带绕颈4圈，宫底处胎盘已经剥离，剥离的面积大概3x3cm，胎心搏动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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