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狀態：改變
這個不對勁並不是說他帶着一身清爽的氣味踩點走進教室。
無論是夏油傑還是五條悟都十分注重自己都儀態，五條悟甚至會購買一些香水當作點綴。
也不是說夏油傑今天出門時穿錯了襪子或是穿反了衣服。
更不是因爲夏油傑早上太過匆忙只能帶着溼潤的水汽披散着頭髮坐在座位上。
就像是根繃緊的弦，卻在某一刻，因爲某件難以釋懷的事情被轉移了注意力後變得稍微放鬆了些，卻又在奇怪的地方更加緊繃了。
家入硝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嘴裏叼着根pocky，已經開始嘗試第五次戒菸的家入硝子，此時此刻正因爲尼古丁攝入不足而昏昏欲睡。
或許是因爲一直拱火像個三歲智障的五條悟不在的原因，夏油傑在今天格外的安靜。
也就在這種時候，家入硝子才恍然意識到，她的同期是個池面的事實。
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
“哇哦，傑，你不對勁。”
中午喫飯的時候，五條悟毫不客氣地搶走了夏油傑蕎麥麪裏的溏心蛋。
但是夏油傑沒有多說什麼。
他甚至連頭都沒擡，安靜的都不像是隻野狐狸了。
五條悟：……
“哇哦，傑，哪怕換了個髮型，你都還是不打算改掉你奇怪的劉海嗎？”
“你的本體該不會真的是怪劉海吧！”
夏油傑愣了愣，破天荒沒有和五條悟激情上演全武行，他終於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擡起頭，猶豫地問道，“我的劉海真的很怪嗎？”
五條悟：！
“硝子不好了！傑這傢伙中了奇奇怪怪的詛咒！快死了！”
得益於五條悟的一驚一乍，夏油傑被推進了醫務室。
而始作俑者則被忍無可忍的夜蛾正道扔了一堆任務，“悟，既然你這麼閒就給我滾去出任務！”
醫務室內。
咒術高專原本是沒有醫務室的。
原來是有的，但是常年沒人使用，於是醫務室荒廢了。
直到擁有反轉咒術的家入硝子入學，校長才摳摳搜搜地撥下一筆經費維修醫務室。
身穿白大褂的家入硝子正在攻讀厚重的醫學書，廢寢忘食，方生方死。
她準備參加醫師職業資格證考試。
這位和咒術高專顯得格格不入的少女，對自己的人生有着相當清晰明瞭的規劃。
家入硝子是個高材生，偏差值有87的學霸。
如果沒有加入高專，她可能會成爲一名律師。
可是哪怕是學霸，也需要日復一日的學習，甚至在高考這個怪物前參加一個又一個補習班纔可能過五關斬六將，成爲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畢竟家入硝子只是個學霸，並沒有像五條悟那樣，開啓人生作弊器。
家入硝子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學霸，並非天才。
更不幸的是家入硝子家裏並不能支撐她爲了完成理想的一個又一個補習班的負擔。
在初中畢業那年，家入硝子的學校轉來了一名轉校生。
明明是最爲重要的初三，卻還是轉來了一名轉校生。
毫無疑問這名轉校生是一名天才。
一名同樣以考取東大法學生爲目標的天才。
哪怕已經遙遙領先，這位天才的課餘時間依舊被密集到讓人窒息的補習班填滿。
而家入硝子只是個連學校課費都需要東拼西湊才能湊齊的野孩子。
所以她當了逃兵。
和夢想相比較，果然還是麪包更加重要。
“硝子你之前有和冥冥前輩說過，你是爲了錢纔來高專的吧。”躺在醫務室的病牀上，夏油傑毫無病患自覺，肆意地掃視整間屋子。
對於這一點，家入硝子沒有否認，“不如說絕大多數非家系咒術師都是爲了錢吧。”
夏油傑點了點頭，又想起了在那間狹小的救濟房中，他和朝生的初次見面。
“但這就是一場騙局吧。”
並非所有人都是天才，咒術師擁有的所謂才能，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可以保命的咒具，以及重傷之後的醫療費……
這些都需要龐大的金錢去填補。
爲了能夠在詛咒手裏活下來，實力低下的咒術師則需要購買一件又一件的咒具。
爲了湊齊購買咒具的錢，他們只能接下大量冗雜的任務，然後在咒殺中死去。
甚至是屍骨無存。
這簡直就是死循環一樣。
家入硝子再次意識到，她的同期不對勁。
女性的直覺告訴硝子，她的同期在試圖掩飾什麼。
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
這種改變並非如同山崩地裂一樣突兀出現的。
仔細想想，一切都早有端倪。
從夏油傑某天心血來潮找到家入硝子，討要了人生第一根香菸，然後被嗆得眼含熱淚開始。
改變就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夏油傑留起了長髮，打了耳釘，然後在某一天，開始學起了理財。
就彷彿一直無法無天的dk開始期待長大，試圖通過一件件離經叛道的事情，證明他已經是個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但是這種做法，本來就充滿了孩子氣。
真正的成年人，光是每日的通勤就已經耗費了絕大精力了。
爲了節約微弱的房租不得不選擇將近三小時的通勤時間，放棄了化妝只爲早上能多睡的十分鐘，經常光顧的麪包店再也找不到熟悉的麪包……
一件件細小瑣碎的小事如同紙屑一樣堆積，然後在某個節點轟然崩塌。
這纔是所謂的長大。
悄無聲息的不斷奪走，然後吝嗇的給與微弱的回報，這纔是地球online的遊戲真諦。
夏油傑：“硝子，你知道美女蛇嗎？”
“啊……流傳於鄉野的傳說嗎？”家入硝子合上厚重的醫學書，“會跟在晚歸的旅人身後不停呼喊旅人姓名，只要旅人回頭就會立刻喫掉旅人的美女蛇？”
“你怎麼突然對這種傳說感興趣了。”將實驗臺上的試管一一清洗乾淨擺放整齊，家入硝子不解的問道。
夏油傑已經起身，重新紮好了頭髮，對於少女的詢問，頓了頓，隨即輕笑了聲，“誰知道呢，或許是我遇到了美女蛇？”
“那你這傢伙還真是有夠倒黴的。”
“爲什麼？”
“因爲蛇可是很難被養熟的生物啊。”
還在整理校服的手微微一頓，夏油傑暗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臉上掛着如常的笑，平靜地反駁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養牠了？”
“哦，是嗎？”家入硝子總算停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她轉過身正對夏油傑，“可是傑，你臉上表情可不是這樣說的哦。”
這可是比遇見特級詛咒後還要濃郁的慾望哦。
被少女點破後，夏油傑這才後知後覺地扭頭看向身側貼在牆上的穿衣鏡。
隨即捂臉彎腰低笑起來。
啊……和硝子說的一樣，鏡子中的黑髮少年的眼裏是盛放不下的獨佔欲啊。
“有那麼明顯嗎？”
家入硝子毫不猶豫的點頭。
“傑，你該不會戀愛了吧。”
明明是個問句，卻被家入硝子說出了肯定的語氣。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夏油傑終於反應了過來。
原來這就是喜歡啊。
“啊，硝子，我想養一條不懂人心的美女蛇，快瘋了。”
光是聽這話就知道非常麻煩，所以家入硝子擺擺手，表示她會在精神給予支持，然後麻溜的將夏油傑請出了醫務室。
在離開之前，家入硝子斟酌地問道，“悟知道這件事嗎？”
夏油傑不明所以，“爲什麼悟需要知道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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