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二哥哥!国师邀我前去饮新茶,奶奶以及父亲母亲那边我已经知会過了,你顺我一程可好?”柳九柠挡在自家二哥身前,自己身后则是跟着几個拿着行李的丫鬟,语气可以說是非常理直气壮,沒有半分的客气。
至于知会什么的,也就是让丫鬟们捎個口信過去。
不然,這边磨蹭磨蹭,那边再叨叨絮絮,又每個人再叮嘱上一两句,恐怕就不能如现在這般拦下二哥哥。
当然,最重要的是,万一奶奶也想跟着去礼個佛,到时候什么伯娘婶婶都要跟着,半個家都整齐出动,她可就真的找不到机会去实地考察尼姑庵了!
柳卓然将正摇着的扇子合上,细长的丹凤眼直直看着眼前挡路的小姑娘,笑了笑后,抬手就用折扇轻轻连敲两下柳九柠的脑袋,說道:“你呀,就想着去玩。可是真同奶奶還有三叔三婶娘說過了?”
這九妹妹的性子倒是从小到大都沒变過,就是爱去外头玩。
還說是甚‘呼吸新鲜空气感受大自然的美丽’,借口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我說了,說了的。”柳九柠小鸡啄米般一下又一下重重点着脑袋,目光裡满是陈恳与期待。
见状,柳卓然也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吩咐身旁跟着的小厮去同长辈们回個话。
毕竟柳九柠這小丫头也是有前科的,之前可沒少骗他们這群兄弟带她出门玩,都說是同意了,实际上只是让丫鬟传個话。
這些都算不上什么严重的事,玩罢了,长辈们也都迁就着。至多都被训斥上几句,再罚抄几页书。
眼下柳卓然答应带柳九柠同行,自然得考虑周全一些。
九妹妹向来每隔几個月都会去安长寺住几天,与国师大人交好也是众所周知,如此一来,他顺這程也不会有甚大碍。
只是到底還是得跟长辈们說清楚,免得又四处去寻小姑娘。
柳九柠见柳卓然已经吩咐完,赶忙扯着那不久前還敲击在自己脑袋上的折扇,說道:“走吧走吧,再不启程,天黑前都到不了安长寺。”
她的能自由自在的時間可不多,得想办法趁這几天多去几個尼姑庵看看。
理由都找好了。
国师大人觉得她今年佛缘又加深了,得上香,再礼佛,心诚意实!
柳卓然无奈摇头的同时,摆手示意小厮赶紧去套好马车,他骑马倒是无所谓,七妹妹出门還是得做個马车的。
家中爱出门還常往庙裡去的小姑娘就這么一個,马车也长年备着。
顺利达到目的的柳九柠心情好的不得了,一口一個二哥哥,喊的可甜了。
又尽找趣事来說。
等到出了丞相府,才安静下来,看起来倒像是那么個乖巧的大家闺秀。
顺着微凉的春风,马车也摇摇晃晃的启程了。
柳九柠半躺在马车裡,全然沒有不久前的活泼。
說来也是无奈。
她一個上過天下過水并且還来自未来的青少年,居然,晕马车!
這古代的马车,可太恐怖了,只有坐上去,才知道是個什么感觉。
柳九柠甚至怀疑坐着坐着就会散架了。
摇晃的程度,恐怕只有上辈子游乐园的海盗船可以与之相比。
“到了嗎?”柳九柠有气无力的问着身旁的绿荷,双眼紧闭,虚弱得就像是大病了一场般。
绿荷对自家小姐一坐马车就跟焉了花朵似的模样已经再了解不過,她从随身带着的小瓷罐裡取出一颗话梅,塞进虚弱的小姐口中。
做完這些,她掀开马车小帘子,看了一眼,回答道:“還沒出京都呢。
“這么久啊?”含着话梅的柳九柠含含糊糊的嘟囔着,她从袖子裡掏出一方丝帕,盖在眼睛上,继续开口,“我眯一会儿眼,到了再唤我。”
不管晕什么,只要睡着,就不会有任何的感觉。管他马车颠得堪比蹦迪,都跟会见周公的柳九柠沒有关系。
伴着马车外头那少年郎的寒暄說话声,柳九柠渐渐进入了梦乡。
等她醒過来时,马车已经顺利到达安长寺前。
時間掐得非常准,都是這几年几十次的经验累积。
“九妹妹?”柳卓然看了眼正欲落山的日头,便对着马车开口道。
柳九柠正艰难舒展着浑身都像是被打過一遍的骨头,听到呼唤的她连忙应答:“哎!在呢在呢!”
她随手撩开帘子,直接就蹦了下去。
见状,骑在马上的柳卓然紧皱眉头:“慢些!莫要着急,伤着了怎么办!”
“好的!下次一定。”柳九柠很是认真乖巧的点了点头,继续說道,“天色不早了,二哥哥快去新林小筑,不然天黑了,夜路可不好走。骑马慢些哦,注意安全。”
柳卓然也知道天黑了路不好走,但也沒急着离开,先是叮嘱了几句,又留了個两個小厮在這边,再交代過两天回家时再過来接柳九柠回去。
做完這些,才踏着夕阳离去。
柳九柠目送着兄长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待什么都见不着,转身往庙裡走去。
路上无论是遇到扫地的小和尚,還是屋顶清理砖瓦的老和尚,她都能娴熟的打上招呼。
自在得就跟在家裡似的。
“旻明,你怎么坐在這裡呀?老师父呢?”柳九柠看到某個坐在大树下对着树木跑腿而坐的眼熟小光头,快步走了過去。
同时摆手示意身边的那几個丫鬟先去放行李。
“阿弥陀佛,九柠施主,我坐在這裡听禅,师父他去后山采药了,约莫明日才回来。”双目紧闭的小和尚年约四五,头也不回,手裡敲着的木鱼节奏依旧,一下又一下。
柳九柠看到小和尚身旁還有個蒲团,說道:“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自然,這就是为九柠施主你留着的。”小和尚回答得不紧不慢,伴着木鱼声,就像是在念经书。
柳九柠撩起裙摆盘腿坐下,她盯着小和尚那圆得堪比太阳的脑袋,笑着逗趣道:“你又知我要来?”
“我不知,佛知。”小和尚边回答,边敲着他手中的木鱼,继续說道,“九柠施主与我一同听禅罢。”
“好好好,我听。”柳九柠撑着脸颊,陪着小和尚无聊的听起了所谓的禅。
禅,她是沒有悟到,树上的蝉鸣倒是听了不少。
别說,伴着木鱼声,听得她都困了!
“九柠施主,醒醒,开饭了。”
柳九柠听到‘开饭’二字網猛的从睡梦中醒来。
看着身前捧着木鱼又拎着几乎同身大小蒲团的小和尚,她沒有露出任何尴尬的表情。
非常自然站起身又捡起刚刚坐着的蒲团再顺手把小和尚手裡的也接過,才迎上对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說道:“好耶,吃饭。不知道等下的斋饭是轮到义阳师父還是化津师父……”
今日的安长寺,同样缭绕着阵阵香火,也如往日一样平静。
日落西下,蝉鸣声愈来愈大,通红的霞光带着蝉鸣将整個安长寺都笼罩其中,平添几分超脱之意。
次日。
天色微亮。
柳九柠早早就醒了過来,并且早早规划好了今日的行程。
洗漱完毕又吃了几個热腾腾的馒头后,她对着身后一大群的丫鬟小厮說道:“今日我去会见国师,你们就在寺庙裡礼佛诵经四下走走染一染佛缘罢。”
吩咐完,柳九柠就迈着欢快的步伐,打算从国师院子裡那條下山的小路奔往另一座小山头上的尼姑庵。
路远是有那么点,但也难不倒她。
当做爬山就是了。
当然,柳九柠也不是打算就這么直接去,她還准备了全副武装。
腰间挂了個装满书的葫芦,身上藏着各种药以备不时之需,以及小刀什么的那肯定是要有的。
最最重要的是。
上辈子她可是空手道黑带!本来只是家裡长辈带她去学個防身术,谁知道她就是這么优秀,优秀得武馆教练都劝着她爸妈让她去参加国际比赛。
“九柠施主。”
柳九柠刚迈着快乐的脚步走进院子,就跟背着竹筐的长空大师迎面相撞。
……
气氛一時間有些安静。
“长空大师!早上好呀!我其实,就是来借個路。”柳九柠很快就调整好了面部表情,笑着继续說道,“你也知道的,我想找個地方礼佛,听說不远处的清云庵不错,打算去看看。”
老和尚是個很有趣的人。
或者說,很有人性的半佛。总是能未卜先知,更是隐约指出過她从‘来处来’。
柳九柠自己都能穿越进书裡,老和尚有些不一样的能力也很正常。
所以她也不会在对方面前藏着自己的想法,沒必要。
“阿弥陀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施主已经决定,那就去罢。山路崎岖,路上仔细着脚下。”身着布衣的长空大师边說,边背着箩筐往屋裡走去。
柳九柠见状,笑着說道,“晓得了!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說完,又继续她快乐豪迈的步伐,朝着山间小路的方向跑去。
就跟国师所說的一样。
山路非常崎岖。
甚至走着走着很容易就偏离了原来的道路。
好在柳九柠方向感不错,体力也還行,跟计划中沒有多大的出入。
只可惜……
天公不作美。
明明出门的时候還是万裡无云好天气,竟然,下雨了!
而柳九柠沒有准备下雨的应对方案。
九年义务教育再加现代科学告诉她,下雨的时候不能待在树下!而现在,她周围就沒有地方是沒有树的。
柳九柠還算冷静的边做标记边找避雨的地方。
突然……
脚下踩着了個不太一样触感的东西。
她拨开荒草低头看去。
是個…人?
柳九柠连忙抬脚,发现踩到对方地方正不停渗着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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