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江上的日与夜 第268章、陈潇湘的故事(六)
变了营房,起床号仍是老样子,沈如松呻吟了声爬起床,彼此互相着装和复查繁琐的室外活动装备。七点钟在宿舍前小操场列队时,太阳灰蒙蒙的,沒個精神劲。
清点過人数,邵教官即带领士官生们前去训练场。早晨七点钟对于尚处于初春、霜雪离解冻還早的地表来說相当严酷,却又是在正午烈阳前最适宜工作的一段時間。基地各條干道早是车来人往,忙碌调度。等到风势减低,通讯的螺旋桨飞机,特别是那种木制双翼机便会超低空掠過基地,为几百公裡外的外围基地送去信件与急需药品。
与地下城保有铁路交通系统的基地称之为部署基地,而101基地从番号上即能看出是最早设立也是与白山地下城最近的基地。从复兴历52年、现今40年前,這座基地的前身就是地表勘探队的一個前哨。那個半埋藏于地下的前哨碉堡不仅是基地的圆心,還是教育建筑,沈如松路過那儿时,正好望到人们在做牌楼,鲜艳红字隔着风雪异常清晰:
“庆祝我101基地建成四十周年。”
前哨碉堡周围皆是办公建筑,窗口透出白光的灰矮小楼,但与靠外的列车车间、机械厂、整备间、集结营地、医院等功能建筑一样,旗帜都只是嵌在墙壁中,或者是干脆画在墙壁上。据說是符合防空管制。沈如松心想這年头還能有敌对势力?他们不是早一個世纪前就炸成灰烬了嗎?
101基地应环白山铁路线延伸而扩建過多次,它是白山—奉阳线、白山—喜都线、和近期在火热建设的白山—延齐线的终点站。规模之大可想而知,占地面积倍于第二大的291煤炭基地。在硬化地面时,也顺道排干了外侧的沼泽,在重塑地形后,就成了每個地表新兵必走一遭的101地表训练场。
带着“辐射危险”、“变异兽危险”、“军事禁地”等标牌的双层铁丝網栅栏圈占了偌大区域,四周、入口、中央都设有高耸哨楼,入口处更是有步战车把守,那20mm机炮素来是清剿变异兽的不二利器。
队伍停在入口,高克明梗着脖子往裡瞅,說道:“草,裡面都是什么玩意?我咋什么都看不见?”
“让你看见還得了?”杨舲哼道。
正挨個通关时,几辆12轮大卡驶进专门车道,被黑色苫布盖着的货厢不断发出碰撞击打声,比较激烈的甚至震撼了货厢,暴虐咆哮声虽是只溜了一丝出来,但也够附近的新兵蛋子们胆战心惊了。
赶上沈如松通关、给他随手扔了個定位仪的工作人员与同伴聊道:“這是逮了啥畜牲?感觉动静不小,牛逼轰轰的。”
“镇静剂都压不住,怎么着,有乙级吧?王盔鼠?”
“老鼠有這本事?我猜起码得是沼栖妖、人狼、膨化活尸之类的。”
“乖乖,放出来一個,警卫队都难過,让這群新兵蛋子,不好吧,哎,今年训练死亡名额是不是升了?”
“好像是……我想想啊,昨儿和王头喝酒……嗯,是多了。”
“還好我儿子才六岁。”
沈如松不自觉地把定位仪系地更牢了。走在隔离道内,看外边的青绿灰白色斑驳的训练场,不免心惊肉跳。别說地下城的印刷书了,在学院裡,辨别变异兽与了解相应弱点是重点课,他很明白刚才那几個工作人员嘴裡都是什么些穷凶极恶的嗜血猛兽,原以为蛮遥远的,哪知,最迟两三周,他就得真刀真枪拼命了。
網道把他们与荒蛮隔离出来,出发时偶然有之的嬉笑声迅速沉寂了,只有腥风吹過时的喷嚏声,鼻涕眼泪混在面具裡,好不狼狈。
越過一堵用钢筋水泥铸成,上设通电倒刺的防御墙,士官生们驻足于一批破败不堪的建筑前的广场上,平房、楼厦、凹凸楼、碉堡,小要塞竟是应有尽有。沈如松眼睛向来好,他第一時間发现了防护所独有的掩护升降梯。
广场上驻扎有二十多名名装备严整的装甲步兵,清一水儿的“凤凰”型外骨骼,领队举起高音喇叭道:
“咳~咳!啊,我先欢迎各位同志来到101地表训练场,我是训练场装甲警卫连的姚其录少尉,我带领的二十二名步兵今后既是你们的安全监督员,也是你们的训练教员,你们眼前,就是一科目,‘废墟生存模拟’!”
“先记好,這片区域代号是甲叁,训练期间禁止擅自前往其他区域,否则一旦遭遇进行中的训练模拟或是变异兽,你们的安全监督员将无法第一時間救援!所有受训人员,禁止在训练场范围内過夜,训练结束,从哪裡来,回哪裡去,牢记我的话,确保安全受训!明白?”
“明白!”
随后,各士官生按班组顺序分配到教员与训练建筑,等另一個建筑使用完毕了再补過去。這么做虽說時間卡得非常紧,但整個地下城几千名士官生、军校生都于初春实训,101训练场可以說是满额运转。
沈如松仰着头,停在一栋目测起码有四十多米的大楼,這栋外墙破败颇是摇摇欲坠的楼厦可谓是整個基地最高的建筑了,一层层间像是糊着类似裱窗户的那种厚纸板,借過天光,入口处长相怪异的台阶让众人觉得還是首次见。
分给沈如松這边的教员简单自我介绍了下,称呼他为陈军士即可,他叉腰于入口前一块被阴影彻底覆盖的空地上說道:
“你们在地下城训练时候,有见過這样的战前标准大楼吧,15层,快50米高的样子。”
在得到肯定回答后,陈军士嘿嘿笑道:“知道就好,那你们這群小兔崽子算是有福了。地下城那個空壳子楼,顶多也就训训爬楼、索降,撑死了室内对抗。咱這個楼有意思,喏,望见配电室了沒?”
入口处被栅栏严密保护的小屋子挂着配电室牌子,甚至堆了几個汽油桶。沈如松心說我靠,這么下血本?舍得烧汽油?
“都看见了吧,对头。”陈军士摸出支烟点上,却严肃道:“别看老子抽烟你们也抽!我给你们兔崽子說說待会可能考的项目,都听好啊。”
沈如松差点想掏本子记了。
“辐射环境下,在陌生建筑内限期评估该建筑何处适宜防御与布置防御、评估旧有设备利用度并且修复或建设供电、在危险情况下抢救物资与抢救伤员、评估与布设战地通讯網络、紧急索降、紧急布雷、紧急避险……”
陈军士洋洋洒洒說了一通,沈如松本来脑袋就疼,這会儿更疼,他低声问杨舲這科目究竟有多少项。后者表示其实就是把在学校裡学来的本事施展一遍,其他的训练建筑不必要都走一圈,但坏消息就是,這项目怎么說吧……
挺累人的……
15层,带全副三四十公斤的工兵装备上下,還抢時間。在地下城那样无辐射环境裡都能累吐人,何况這么個阴森森的鬼地方,而且看陈军士那個优哉游哉的模样,沈如松直觉便知事情定然不止這么点。
“啊,忘记說了。”果然,這老兵油子慢吞吞地补充道,他夹着烟冲着分来的四個班组随意点了点,說道:
“项目有合作赛、对抗赛两种,赛制我就不解释了,但有一点,合作赛的队伍,对抗赛互相打对抗。”
這话一出,士官生们就不淡定了,不同班组间那叫脸色一個阴晴不定,怀疑地审视着周遭可能刚才還在打屁吹牛的同学们。
合作完成项目好說,对抗是要扮演红蓝军的,要么一方消灭一方,要么一方率先完成预定任务,败者则失掉這局的一分,不存在什么表现良好啊血战惜败啊之类的酌情加分,沒有的。在地下城模拟训练时,就是這样的赛制,一直影响到最后的打分,再决定名次,而名次,决定未来实训的是不是精锐部队。在地下城时,都是随机分的对抗,现在合作也是对抗,那合作赛不也成对抗赛了?
“抓紧决定,我去撒泡尿,回来還磨叽着,别怪我随便点了。”陈军士提了提裤裆,大摇大摆走远了。
這混球一走,四個班组顷刻泾渭分明。
沈如松站在另外十個人裡,十双眼睛盯着他,十個三年来一直相伴的弟兄。哪怕沈如松知道占比分最大的是個人搏击与三人猎杀,但這個班组团体分,对谁都至关重要!
天空仍是那副灰白鬼样,沈如松沉声道:“大家伙都稳住心态!别管咱们到时候对付时是谁,咱们九班什么实力,咱们自己心裡最清楚。”
“咱们等的就是今天,就问你们,昨天打架,打的過瘾沒?”
“沒!”杨舲应道。
沈如松反手捶過,骂道:“第一场合作赛,咱们光明磊落,不使绊子也不会着别人下的绊子,赵良的班和刘泉忠的班,平常算是熟的,赵良這個人心眼是多,不過我知道這小子不婆妈,杨舲,你他妈的最知道吧!”
杨舲嘿嘿笑着摸過后脑勺,說道:“赵良這小子打架不打下三路,能一起干事。”
“那咱们和赵良,大家都沒意见吧?”
“听班长的!”
“听松子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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